當殿外那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響起時,殿內的空氣仿佛微微震顫了一下。
「這個聲音......」
柳輕雨心頭莫名一動,那腳步聲不重,卻帶著一種沉穩到極致的韻律,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踏在實處,讓人莫名心安。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殿外,那雙星眸中掠過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下一瞬。
一道熟悉的灰衣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半黑半白的頭髮,猶如標槍般挺拔的脊背。
赫然正是江夜。
「真的是......」
柳輕雨先是一怔,那雙星眸中隨之湧出藏的極深的激動,櫻唇輕顫,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江長老!!!」
這一刻。
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望向那道不緩不慢而來的灰衣身影。
「嘶......」
「那個人是......」
「天青派的江執事?!」
「不是說他去清河礦山執行任務了嗎。」
「他竟然趕回來了......」
「看來今天這分丹大會是註定不會平靜了。」
殿內的各峰先天武者皆是面色微凜。
本來江夜沒來之前,殿內眾人都認為,天雲峰這一次必然是要顆粒無收了。
柳輕雨的表現雖然硬氣,但畢竟實力擺在這裡。
一個剛晉升先天之境的長老,在鄭臨這等真傳榜第四的強者面前,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可是,江夜一來。
那情況就完全就不一樣了。
這一位可是剛破關先天,就能一棍干碎『鐵牛』張坤的超級狠人。
更不要提他還有強闖鄭家,將鄭家鬧得天翻地覆,強拿鄭家家主,轟動了整個臨州巨城的壯舉。
雖然江夜的身形還沒踏入殿內。
但眾人都已經感覺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火藥味。
「江...江執事...」
原本面色緊繃的朱俊文在看到江夜的瞬間,心中竟是沒來由的暗松一口長氣。
他暗自慶幸剛剛沒有犯蠢。
若是一時糊塗附合了石劍,現在恐怕連怎麼收場都不知道了。
而他身旁的石劍則是滿臉僵硬,望向那道灰衣身影的視線格外心虛,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至於赤炎宗的執事,趙挺則是身體微顫的把頭埋低,都不敢去多看江夜一眼。
自從程淵長老被執法堂抓去二進宮之後。
他們赤炎宗對這道身影是又恨又怕。
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後背發涼。
胡靈鈺那雙靈動的眸子望著江夜,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深邃之色。
當初天青派被七殺教襲擊的急報,都是由她匯報給林簌的。
這其中大半的變數,都與眼前這道灰衣身影有關。
一旁的常靈面色看似依舊冷淡,實在眼中已經翻湧起一抹意味難明的複雜之色。
當初江夜在演武場上『那一棍』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
此時此刻。
心緒波動最大的莫過於鄭臨了。
雖然他極力想要保持住世家子弟從容不迫的風度。
但是,當他看到江夜身影的一剎那,他的面容就已經不受控制的展露一絲被極力壓制的猙獰。
他的雙目之中,更是一瞬間凶光爆射。
「終於等到你了,老東西!!!」
他的嘴角竟是挑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面對殿內如此眾多的目光,江夜的面色依舊波瀾不驚,緩步踏進了殿內。
在他身後,還有一道身影緊隨其後。
赫然正是殷清清。
江夜帶著她從清河府一路疾馳趕回來後,原本是打算回天雲峰將『貪墨』來的鎢金放起來後再去天樞殿結算任務。
結果,剛回天雲峰就碰到了呂明那個小胖子。
從這小子口中得知了柳輕雨代表天青派來丹靈峰參加分丹大會。
他之前聽殷清清提及過,在分丹大會上,擁有分丹權力的靈牛峰可能會藉機生事。
所以他沒有片刻耽擱,直接帶著殷清清趕了過來。
此刻他站在殿門之內,目光平靜的掃過殿內眾人,最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鄭臨那張幾乎要繃不住的臉孔上,淡淡笑道: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鄭臨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你來得還真是時候!」
「就是不知道......」
「你這個老東西,敢不敢要那『公允』的資格了!」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蕩,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鋒銳。
柳輕雨快步上前,傳音入密,將鄭臨的分潤方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上三峰各得五枚,中三峰各得三枚,天浩峰與天靈峰各得一枚,唯獨天雲峰……零枚。
她說到「零枚」二字時,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懣。
江夜聽完面色不變,只是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寒芒。
他面色淡然的看著鄭臨,淡淡道:
「這分丹大會內門九峰皆有份。」
「我天雲峰,自然也不例外。」
「既然鄭真傳執意要將這公允與實力掛鉤......」
「別說是三招,鄭真傳就是想出三百招,江某都可以奉陪到底。」
聞言,鄭臨又喜又怒。
喜的是江夜果然應戰了。
怒的是江夜的口氣居然如此狂妄。
三百招都來了......
他可不是張坤那種廢物。
不管江夜晉升先天之境時的根基有多麼深厚,都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這臨州上宗之內,還沒有先天初期的武者能夠越階戰勝先天后期的例子。
即便是真傳榜排名前三的那三個妖孽,都做不到!
鄭臨面色猙獰地死死盯著江夜:
「既然你要公允,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現在就去演武場!」
「你只要能接得住我十招,這分丹的權力,我直接讓給你!」
聞言,江夜面色依舊淡然,只是微微搖頭道:「去演武場太浪費時間了吧......」
鄭臨以為他是怕了,生怕夜長夢多,趕緊冷笑著接口道:
「這丹藥本來就要半個時辰後才出爐。」
「在丹藥出爐之前,就會有結果。」
「你不會是怕了吧!」
宗內禁令,是不允許私鬥的。
他要在演武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趁這個機會直接『失手』殺掉江夜。
如此一來,不僅是報了鄭家的血仇。
也能拿回靈牛峰丟掉的面子。
他轉過頭,看向最靠前那道青裙身影,沉聲道:
「胡師姐,勞煩你當個見證人。」
「你放心,我出手的話,不會耽擱太多時間。」
胡靈鈺的身份非同一般。
有她的見證,即便在演武場上『不慎』殺掉江夜,事後追責起來,也容易解釋。
胡靈鈺那雙靈動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面無波瀾的江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之色。
「據傳此人晉升先天之境時的異象不遜色於我等,甚至有傳言說還要更強......」
「倒是正好趁這個機會見識一下他的極限。」
心思陡轉間,胡靈鈺微微頷首道:「如果你們都沒意見,那我可以當這個見證人。」
見此一幕,江夜面色淡然的微微點頭,「那就去演武場吧。」
他本來是想著直接在殿外動手算了,省得來回跑。
既然這個鄭臨鐵了心要當第二個張坤......
那就成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