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道素白的身影出現的剎那,山間的清風隨之停滯。
來者赫然正是臨州上宗的宗主,林簌。
「這一戰,你有信心嗎。」
林簌望著眼前的弟子,似乎看透了她心底的不安。
胡靈鈺微微一怔,隨即挺了挺飽滿的胸脯,自信滿滿道:「當然有!」
「真的嗎。」
林簌淡淡一笑。
前一刻還信心滿滿的胡靈鈺頓時垮起俏臉,笑意中流露出一絲苦澀:
「好吧,我裝的。」
「師傅,我能不能跟那兩個人一樣,選擇閉關啊。」
林簌白了她一眼,「你說呢。」
胡靈鈺撒嬌似的抱住了林簌的手臂,將腦袋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
「唉,師傅,我本來是不怕的。」
「誰還不是個天驕了。」
「但現在事情越鬧越大。」
「我現在就擔心給上宗和您丟臉啊。」
林簌捋了一把她的秀髮:「放心,上宗不會丟臉。」
「誒?!師傅,你對我這麼有信心嗎......」
胡靈鈺驚喜一笑。
要知道,那位櫻國公主在江州的戰績,已經十分駭人。
她曾經數次設想過,要是自己,能大敗那麼多先天高手嗎......
最後得出的結論,應該是不能。
所以,她現在內心是有點慌的。
但是,她很相信師傅的眼光。
既然師傅這麼說,那便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林簌笑而不語,目光卻越過胡靈鈺的肩頭,望向了天雲峰的方向。
隨後,她轉回頭來:
「有段時間沒教你練劍了。」
「今日......」
「再傳你一招秘術。」
......
天雲峰。
江夜盤膝坐在青焰草藥田旁邊,隨著他的吐息,周身散發出一縷縷淡金色的血氣,淬鍊著體內骨骼。
這便是《金鐘鎮世身》的第二層武學心法,淬骨凝鍾。
第一層「凝血鑄鐘」是以精血與先天罡氣融合,在體內凝聚出「金鐘血氣」,作為金鐘的「鍾舌」。
而第二層「淬骨凝鍾」,則是以這縷金鐘血氣為引,將淬鍊的目標從氣血深入至骨骼。
使其逐漸與金鐘血氣共振融合,最終在骨骼表面凝出一層「鐘壁」。
一旦修成。
武者舉手投足間便可引發體內金鐘自動震盪,形成一層無形的護體鐘罩。
即便是佛門中的先天高手,能將硬功練到這一境界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
當江夜正在靜心修煉的時候。
宗內的氣氛卻每天都在變化。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櫻國公主在江州大敗各路先天高手,已經往臨州而來。
上宗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弟子們在議論此事。
「想不到那櫻國公主竟然這麼這般厲害,直接打穿了江州的先天高手。」
「以她們的腳程,最多七天,就能到我們臨州巨城了。」
「也不知道我們臨州的先天高手能不能頂得住啊。」
「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對!我們臨州的實力向來比要比江州更強!」
「可惜靈牛峰和靈猴峰的那兩位都在閉關,這次就得看胡師姐了。」
「除了胡師姐,你們莫非忘了那一位......」
說著,眾人的眼神下意識的望向了天雲峰的方向。
......
時間眨眼間就過去七天。
這一日,傍晚時分。
臨州巨城,城南區域。
城門口堵滿了人。
「那個女人......」
「不會錯的。」
「櫻國公主到了!!!」
喧囂聲沖天而起。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大批人進入了城內。
為首者,一襲白衣,面容絕美好似雪中精靈。
一頭如瀑的黑髮在夕陽的餘暉下下泛著冰晶般的光澤,那雙雪花般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四周,不帶半分情緒。
赫然正是櫻國公主,櫻雪。
在她身後則是近百名隨從。
這些人相比起周國人身形普遍偏矮一些,但是個個氣息兇悍。
尤其是緊跟在櫻雪身後的黑衣男子,掃視著周圍的民眾,眼中不斷流露出憤恨的嗜血之色:
「我們櫻國人個個強悍,卻受限於海島資源,食不飽腹。」
「而這些周國人個個軟弱,竟然都這般膘肥體壯。」
「上蒼真是不公!」
「這片肥沃的土地給這群廢物真是暴餮天物!」
「這些周國人都該死!」
櫻雪冰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柳生,一個劍道強者要學會收斂殺意。」
聞言,黑衣男子頓時心頭一凜,面色恭敬的低下頭:
「是,殿下!」
眼見櫻雪沒有再責罵他,黑衣男子又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眼中流露出一絲興奮:
「殿下,我們今日直接去臨州上宗叩山嗎!」
「那些所謂的天驕,一見到殿下,恐怕都要嚇得腿軟了。」
櫻雪看了一眼天邊的暮色,微微搖頭:
「不急。」
「今日天色已晚,我們先修整一晚。」
「明日再上三靈山!」
她要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將周國人盡數擊潰,看著他們面露絕望與無力的慘狀。
天黑了。
可就有些無趣了。
......
很快,櫻國公主已到臨州的消息就如颶風般席捲了整個臨州巨城。
這偌大的巨城,因此而震動。
上宗內更是直接炸了鍋。
明明對方還沒叩山。
但是氣氛已經極度緊張。
無論實力強弱,不管是弟子還是長老,心頭都開始緊張起來。
呂明急的要要死,想要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告訴江夜。
但他又不敢打擾。
他知道,江長老正在閉關修煉。
他在江夜的庭院外走來走去,都快把那胖乎乎的身體走瘦了。
......
入夜後。
一間幽靜的房間內。
櫻雪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雙目微閉,均勻的吐息之間,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氣從她周身散逸而出,將這房間弄得滿室生香。
突然。
吱呀——
一聲輕響。
房門開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櫻雪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進來的身影,那雙冰冷的雪眸中罕見的流露出一絲溫熱,「好久不見了,小清。」
殷清清望著眼前的身影,頓時紅了眼眶,鼻尖一酸,「姐姐,我好想你!」
櫻雪細細的打量著殷清清有些清瘦的俏臉,輕聲道:「你變瘦了。」
聽到這關心之語,殷清清先是心頭一暖,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麼畫面,面色微紅。
櫻雪站起身來,伸手撫摸著殷清清白嫩的臉頰,「狐蠱到手了嗎。」
聞言,殷清清面色一僵,方才那股重逢的喜悅瞬間退去了幾分。
她低下頭去,聲音有些發虛:「姐姐,狐蠱到手了...但是,現在不在我的身上...」
櫻雪那雙雪眸微微眯起:「怎麼回事,狐蠱乃是我們竊取周國的重要之物,不可有失。」
直視到這雙雪眸,即便是親姐姐,殷清清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姐姐的厲害,不敢有絲毫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
「你說什麼?此人居然敢拿狐蠱要挾你!」
自從踏上周國的土地後,臉色就沒波動過的櫻雪,這一刻面容幾近扭曲,如瀑的黑髮無風自動,周圍的空氣都在急劇降溫。
「他還對你......」
聽到妹妹的聲音越來越輕,直到細若蚊吶,櫻雪那張猶如白雪般的面容,有生以來第一次漲得通紅。
下一瞬。
咔嚓——
整個房間瞬間被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