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遭無數道視線,江夜置若罔聞。
「這...這是什麼情況...」
「江長老怎麼不動啊......」
「他看起來像是在發呆啊......」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發呆啊......」
「江長老不會是真的怕了吧......」
見此一幕,觀戰席上的弟子頓時面色大變,議論聲如同炸了鍋般嗡嗡作響。
被所有人寄以厚望的胡靈鈺師姐已經敗了。
靈牛峰和靈猴峰的那兩位又在閉關。
此刻,在這些弟子心目中,最有實力迎戰櫻國公主的先天高手就是這位天雲峰的江長老。
畢竟,就在前不久,他還在這個演武場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戰勝了真傳榜第四的鄭臨。
那一棍砸下,火印焚天的畫面,至今還烙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結果,他們怎麼都沒想到。
在如此關鍵的時刻。
這位天雲峰的江長老竟然在...『發呆』?!
哪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自嘆息,心頭那股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冷水澆得搖搖欲墜。
「唉,那櫻國公主確實太猛了......」
「連胡靈鈺師姐都敗了......」
「江長老怕了也正常。」
......
觀戰席中,一道清冷如劍的身影目光沉凝的望著遠處那道灰衣身影,輕聲喃喃:
「你,在想什麼呢。」
裴清寒的眉宇間罕見的露出不解之色。 胡靈鈺會輸給櫻國公主,其實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有與其親自交手過的她才明白。
那個櫻國公主,實力確實是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竟是在她全力施為後,還探不到底。
在她心目中,這偌大的臨州,恐怕只有同樣讓她感到深不可測的江夜。
才有機會戰勝櫻國公主。
可此刻江夜『發呆』的行徑著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倒是不認為,這個男人,會怕。
畢竟,當初兩人交手時。
即便是面對她的武道真意,萬劍殺。
江夜的面色都未曾有過半點變化。
......
觀戰席的一個角落。 一位身著紅色衣裙的少女面帶淺笑,口中銀牙卻是猛然繃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赫然正是殷清清。
「不是!這個該死的老東西,實在太陰了......」
她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那道灰衣身影,心中怒罵:
「他知道不是姐姐的對手,所以直接『裝死』?!」
她在江夜的『魔爪』下忍辱偷生這麼久。
就等著今天出一口氣。
要是這老東西真的『裝死』不下場......
那姐姐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
一念至此,她感覺自己必須得帶一波節奏了。
殷清清深吸一口氣,隨即漲紅了臉,清脆的大喊道:
「請天雲峰江長老下場迎敵!壯我臨州!」 她在臨州上宗的弟子中極有人氣。
那張甜美的臉蛋配上清脆的嗓音,這麼一喊,直接把周圍的弟子們都帶動了。
「請天雲峰江長老下場迎敵!壯我臨州!」
「請天雲峰江長老下場迎敵!壯我臨州!」
「請天雲峰江長老下場迎敵!壯我臨州......」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剎那間,整個演武場都迴蕩起弟子們激昂的大喝聲,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座山門。
......
台上。
咔嚓...咔嚓...
在葉晃的先天罡氣不斷灌注下,凍住胡靈鈺的冰晶終於破碎了。
「嘶......」 她瑟瑟發抖的倒吸一口涼氣,連睫毛上都掛著未化的霜花。
即便凍住不久,那股寒氣卻是開始入侵到她的體內了。
若是不能及時化去這股寒氣。
她下個月的月事都可能要不准了。
「我輸了......」
回過神來的她,眼中先是閃過一抹恍惚之色,隨即便是強烈的不甘與屈辱,拳頭緊握,指甲狠狠刺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在眾目睽睽之下,輸掉如此重要的一場戰鬥。
這關乎的,可不僅僅是自己的名聲。
還有臨州上宗,乃至於是周國的聲譽啊!
「行了,胡丫頭,你也別多想。」
葉晃輕聲安慰道:
「那櫻國娘們的實力,確實不凡。」 「就算是老夫上,都不是她的對手。」
胡靈鈺滿是愧疚與不甘的銀牙緊咬道:
「我辜負了師傅的信任......」
「她還指望著我給上宗掙臉面......」
葉晃輕咳一聲,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天青派的方向:「你師傅指望給上宗掙臉面的人...說不定是其他人也說不定...」
胡靈鈺微微一怔。
隨後便聽到了全場弟子們激昂的大喝聲,那聲浪如潮,一遍遍地呼喊著同一個名字。
與此同時。
江夜依舊面無波瀾的坐在那裡,視線直望著靈猴峰的方向。
好像這震動上宗的激昂大喝,與他毫無關係。
面對這種狀況。
天青派眾人坐立難安。 他們自然不信江長老會怕。
他們這一路上,見證了多少次,江長老的『狂妄之舉』。
此等人物,怎麼會怕一個區區櫻國公主!
只是他們也不清楚,為何江長老會一直看著靈猴峰的方向『發呆』。
心細的柳輕雨敏銳的察覺到江夜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她微微側頭,沉聲道:
「江長老此刻的狀態,很可能是在進行某種武學的參悟!」
「我們沉住氣。」
「不要打擾他!」
天青派眾弟子頓時齊聲應是,強壓下心頭的焦灼,一個個挺直了腰板。
......
台上。
「不是吧,這江長老...也太能坐了吧...」 胡靈鈺望著面對如此聲勢的大喝還能『穩如泰山』的江夜,眼中閃過一抹無語的錯愕。
她本來還想著自己失利後,能有人及時出手,幫上宗挽回顏面。
看樣子是沒戲了。
而另一邊。
櫻雪視線如冰般漠然的望著遠處那道灰衣身影。
眼見他居然毫無反應。
她終於忍不住了,以渾厚的寒冰罡氣凝氣而出,冰冷的聲音炸開:
「久聞臨州上宗天雲峰的江長老武學不凡,可敢下場與我切磋否!」
下一瞬。
江夜猛地一震,像是被打擾了什麼好事,眉宇間少有的露出暴戾之色。
他站了起來,如同沉睡的猛虎甦醒。
「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