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演武場徹底陷入死寂。
只見那八頭八尾的恐怖巨蛇，只剩下半截殘軀還立在台上，八個蛇頭全部碎裂，碎冰散落一地，在日光下化作一攤攤迅速消融的水漬。
而那赤金色的靈猴虛影，依舊傲然立在江夜身前，六條手臂緩緩收回，三個頭顱依次歸攏，最終重新化作一道單頭雙臂的虛影。
它垂眸看了一眼那半截殘軀，眼中似乎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不屑之色，隨即身形緩緩潰散，化作漫天赤金色的火星，最終消失不見。
台上那道灰衣身影，依舊站在原地，寸步未動。
在他不遠處，那位自登上江州開始便蔑視一切的櫻國公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風采。
她那一襲寬鬆的白衣，沒能承受住赤金色的火光，被燒得破開好幾個大洞，露出內里素白的內襯。
好在她內里還穿了一套貼身衣物，勉強遮住了要害。
要不然，她這位櫻國公主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泄露風光了。
即便如此，那凌亂的衣襟與散落的長髮，也讓她此刻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她那雙雪花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江夜，卻好像失去了焦距。
下一瞬。
這位將整個周國都掀起軒然大波的櫻國公主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頭，再也凝聚不起一絲氣力，整個人轟然倒地。
隨著她的倒下，台上的半截蛇軀隨之碎裂，化為無數冰屑，消散在空氣之中，仿佛那頭恐怖巨蛇從未存在過一般。
演武台上，只剩下那道灰衣身影，傲然而立。
全場死寂的演武場內，明明寒氣已經被驅散，眾人的視線卻好似被凍結了一般，滿是恍惚的呆愣在那裡。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仿佛停了。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在反覆迴響著同一個畫面。
那赤金色的靈猴虛影，六臂齊出，將八頭巨蛇轟成碎冰的剎那。
那畫面太過震撼，以至於他們的意識都還停留在那一刻，遲遲無法抽離。
......
高空之上，一道在雲霧之間若隱若現的曼妙身影垂眸俯瞰下方。
赫然正是臨州上宗的宗主，林簌。
她的眉宇之間少見的流露出一抹欣賞之色，那雙向來深邃如黑夜的眸子中，此刻帶著一絲隱晦的感慨。
她輕聲喃喃道：
「這麼多年了。」
「終於還是讓你等到了滿意之人。」
「靈猴前輩......」
......
「櫻雪殿下！！！」
一道不可置信的嘶吼聲打破了演武場內詭異的死寂。
出聲之人正是那位身著黑衣的柳生回，也是櫻雪身邊的近侍。
他發瘋似的衝上演武台，發赤的雙目中滿是信仰崩塌般的憤懣不甘。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輸！！！」
「櫻雪殿下怎麼可能會輸！！！」
他的口中發出嘶聲力竭的咆哮，衝到倒地的櫻雪身邊，想要探查她的傷勢。
不過，在即將觸碰到櫻雪身體的剎那，他的手指猛然僵住。
櫻國階層森嚴。
公主殿下的身體可不是他能觸碰的。
「你們還不趕緊上來！」
柳生回厲聲大喝，將台下那兩個還在發愣的貼身侍女喚醒。
他的聲音同樣震醒了全場死寂的演武場。
這一刻。
演武場上所有發愣的弟子猛然回神。
緊接著，便是山崩海嘯般激動的歡呼聲，聲浪從觀戰席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爆發，匯聚成一道震天動地的洪流。
「贏了！！！」
「是江長老贏了！！！」
「我們臨州上宗的江長老贏下了櫻國公主！！！」
「江長老神威蓋世！！！櫻國人還敢說我們周國先天武者無人嗎！！！」
整個演武場，從死寂到沸騰，僅僅只用一瞬間。
臨州上宗的弟子們望著台上那道灰衣身影，陷入了難以言喻的亢奮狀態。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一戰，必將震動整個周國。
他們臨州上宗之名也會響徹周國！
......
「想不到這臨州上宗竟是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不得了，不得了啊......」
「此人怕是有宗師之姿......」
那些從附近各州過來觀戰的上宗真傳和隱世多年的先天武者滿臉震動的議論紛紛。
此刻已經有不少人在心中暗下決定，必須要在臨州上宗多待幾天，跟這位江長老攀一攀交情才行。
一位能擊敗櫻國公主的先天武者，未來的路恐怕遠不止於此，現在不結善緣，更待何時。
......
「贏了...你居然真的贏了...」
裴清寒目光灼灼望著江夜，面上雖然還保持著平靜，但是瓊鼻中呼出來的氣息已經變得灼熱。
她那猶如萬年玄冰般冰冷的面容，嘴角竟是挑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一日，在清河礦坑中留下的遺憾，在心頭緩緩散去。
對方，確實在她之上。
......
在全場弟子都在亢奮的歡呼之時。
有一個人，哭了。
赫然正是殷清清。
她那雙清澈如溪的美眸泛起無數血絲，目光恍惚望著台上那道灰衣身影，身體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涼意。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被八岐大人賜福過的姐姐怎麼會輸......」
晶瑩剔透的淚珠止不住的從她眼眶中滑落。
她實在無法想像，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了。
周圍的弟子見此一幕，頓時大驚。
「江長老戰勝了櫻國公主，殷師姐怎麼還哭了？！」
一位自以為很機靈的弟子面色激動的開口道：
「那還用說，殷師姐這是喜極而泣啊！！！」
聞言，周圍的弟子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喜極而泣啊。
隨即對殷清清更是尊崇的吹捧道：
「還真別說，江長老這次能戰勝櫻國公主，我感覺殷師姐帶頭助威出了很大的力啊！」
「確實，當時那個局勢，都快把我嚇壞了。」
「還得是殷師姐及時出口，江長老才能積蓄力量，一招制敵！」
「殷師姐真是慧眼如炬，早就看出江長老必勝了！」
聽到這些話。
殷清清兩眼一黑，差點氣暈過去。
少女哭得更大聲了。
......
台上。
江夜看似淡然的站在那裡，實則身體有些發虛了。
那靈猴虛影的凝聚，抽走了他體內大半的罡氣。
「這一戰，恐怕是我罡氣消耗最多的一次。」
江夜深吸一口氣。
好在他體內是五行罡氣，生生不息。
歇一口氣，還能撐得住。
要是換個人，剛剛那一下就可能因為罡氣透支而死。
他鎮定心神，想要與識海中那枚靈猴印記溝通一下。
識海深處，那枚靈猴印記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道懶洋洋帶著幾分頑皮笑意的聲音：
「俺老孫要先睡一會，等你凝聚真丹後，我再醒來跟你嘮嘮嗑。」
話音落下，那印記便如同一顆沉入水中的石子，再無半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