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25章 木履踏雨,明日之期【月票加更】

第225章 木履踏雨,明日之期【月票加更】

2026-09-05 20:57:58 作者: 秋風夏蟬

  第224章 木履踏雨,明日之期【月票加更】

  「客官要買傘?」

  看了眼程默頭頂的黑雨傘,攤主問道。

  點點頭,他指著素麵堆中間那把傘,「這個多少錢?」

  「素麵的三十文。」

  「來一把。」

  這年頭三十塊一把傘算是正常價格,但油紙傘的話就不一樣了。

  雖說在外面三十也能買到所謂的『油紙傘』。

  但那些多是裝飾用的,多撐開兩回骨架就鬆了,更別提真拿出去遮雨了。

  可在這裡,他感覺應該不太一樣。

  遞過三十文銅錢,程默直接將自己的摺疊傘收起,接過攤主遞來的素麵紙傘後輕輕撐了起來。

  傘面拉出一點輕微的聲響,紙面上塗著桐油,油光溫潤。

  雨點落在上面,很快便像珠子一樣滑落下去。

  抬頭觀察了幾眼,雨水拍打下。

  傘面始終不浸不滲。

  竹木傘骨打磨的十分光滑,握在手裡微涼,又有些分量。

  將摺疊傘收好塞進帆布包側袋。

  他舉著新傘,走進雨中。

  雨水打在素紙傘上,聲音清脆動聽,讓他頭一回感覺到,似乎『撐傘』這件事本身,也是一種享受。

  「快看,紙傘,好漂亮!」

  「咱不是有傘麼……」

  「不一樣的!在古城就要打紙傘,尼龍傘太出戲了!」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程默撐著剛買的素紙傘正要離開。

  之前在售票處小廣場遇到的那對兒小情侶正好走了過來。

  兩人的行李箱不見了,八成是存到了客棧。

  女生原本正撐著一把粉色雨傘美滋滋吃炸餶飿。

  可在看到程默手裡的紙傘後,她眼睛頓時一亮,拉著一旁的男友就跑到了傘攤,嚷嚷著紙傘跟雨天更配。

  跟情侶二人擦肩而過。

  程默感受著手裡這把竹木紙傘的重量。

  忽然覺得,那女生說的或許有道理?

  現在他酒也喝了紙傘也換了,那接下來是不是也該更『入戲』一些,換身行頭了?

  剛進鎮子的時候他記得路過過一家布店。

  雖說那家布店的衣服款式他沒幾件相中的。

  但現在想想。

  這古城好像根本沒人在意自己,就像他不怎麼在意路人一樣。

  所有人都沉浸在古城獨特的韻味里,自成一個小世界。

  既然如此,好不好看重要嗎?

  最重要的,是要入戲啊。

  抱著這個想法,他回到石橋鋪東街,走進那家布店。

  店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正在用尺子量著一塊灰布。

  店裡已經有幾個遊客,正在交頭接耳挑選款式。

  見他進來,婦人放下尺子招呼了一聲。

  程默對漢服一竅不通,想來想去只說自己想要一套最普通的款式,顏色暗一點。

  婦人聞言在他身上打量了幾眼,「客官是要下地還是進城?」

  「是進城穿的。」

  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問,程默老實回答道。

  而那婦人見狀點了點頭,在牆上一排做好的衣服中掃了幾眼,取下一套灰黑色短褐遞給他。

  「客官若要進城,穿這件體面一些。」

  程默接過短褐,展開瞧了一眼。

  料子是粗麻布,衣身短窄,袖口略微收束,衣襟右掩,下面配了條同色綁腿褲。

  試著在布面上搓了搓,手感不算軟,厚度倒還行,這個季節穿剛好,再冷點估計就得加衣服了。

  說實話,以他的眼光來看,這套粗布短褐實在稱不上『體面』。

  不過考慮到這裡畢竟是城外,能有個賣漢服的鋪子就不錯了。


  至於料子款式什麼的,估計得進城才有的挑。

  拿上衣服到店裡頭拉著布簾的『試衣間』換上。

  走出來後他展展臂伸伸腿,感覺比想像中貼身一點。

  衣服的袖子剛剛好,就是褲腿稍微有點長。

  婦人利落地幫他把褲腿折了兩下,又用針線簡單縫了幾針。

  「謝謝。」

  待婦人起身,程默謝過對方,問了下價格。

  得知這套短褐要八十文。

  他沒有猶豫,直接數出八十枚銅板遞了過去。

  這個價格還算符合他的心理預期。

  料子款式都很一般,但勝在做工勻稱,店主也很熱心。

  最關鍵的是,八十塊就能換身古裝行頭。

  儘管只是一套短褐,他依然感覺還是挺值的。

  將換下來的運動衣褲捲起一股腦塞進帆布包,他正要離開。

  婦人卻提醒道:「下雨路滑,客官若是嫌行走不便,可以換雙木屐,往西走過去路口不遠就有家履鋪,客官說周二娘讓去的,能便宜一些。」

  「好的,謝謝二娘,我會去的。」

  見對方竟然還關心自己走路會不會不方便,推薦去鞋鋪瞧瞧。

  程默感激地點點頭,提上帆布包離開了布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二娘的提醒。

  換上短褐的他回到街上,總感覺腳上的帆布鞋有點潮。

  雨是在他來景區的路上開始下的,到了景區又一路換名牒進景區,走過五六百米的土路才到達石橋鋪。

  這一路他頭上雖然撐著傘,可腳上的帆布鞋卻不防水,估計這會兒鞋底已經濕透了。

  加快腳步。

  他順著周二娘的指引,很快來到了石橋鋪西街。

  相較於熱鬧的東街跟北街,西街雖然也有不少鋪子開著門,但人流明顯少了許多。

  他猜可能是下雨的緣故,大多數遊客都只想在客棧附近活動,西街距住的地方有點偏了。

  抬頭在街上的鋪子門頭一一掃過。

  隨著一個門頭懸著一隻木質小靴的鋪子映入眼帘。

  他心裡一動,收起紙傘走進店內。

  鋪子門頭不大,門口位置掛著一串草鞋跟幾雙木屐,再往裡則是鋪開擺著的布鞋。

  走近瞧了一眼。

  他發現這些木屐樣式跟外面流行的木屐不太一樣。

  這裡的木屐分有方頭跟圓頭的,鞋底是兩條突出的『齒』。

  正面穿有一條人字形布帶,還有兩雙是一字型的。

  這會兒店裡沒客人,店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

  見他盯著門口的木屐一直瞧。

  店主大叔笑著走上來,跟他介紹起來。

  聊了幾句程默才知道。

  原來這宋代的木屐是分男女款的,男穿方頭,女穿圓頭。

  鞋底的『齒』則是用來防滑的。

  在宋代,木屐是一種功能明確的鞋具,多是為了在雨天泥濘道路上行走而設計,防滑是必須的。

  最重要的是。

  店裡木屐都是默認分左右腳的,這跟他印象里不分左右腳的倭式木屐有明顯不同。

  「廢霧,偷都偷不明白。」

  心裡嘀咕了一句,在店主的熱情推薦下。

  他取下一雙套在腳上,試著走了兩步。

  木屐踩在濕土地上,「啪嗒」「啪嗒」的響,聲音有點脆,像雨點落在屋瓦上。

  他低頭看去,木屐的齒將鞋底抬高了一些,腳背上的布帶綁的不緊不松,走在雨里確實比帆布鞋省心的多。

  木屐原價三十文,店主得知是周二娘介紹的,很是爽快地給程默便宜了五文。

  最終他只用二十五文,就拿下了這雙正宗宋式木屐。

  告別店主。

  他頭頂素麵紙傘,身穿粗布短褐,腳上踩著宋式木屐,不注意看還真有點像鎮上的住民。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身行頭從上到下全換完,一共才花了一百來塊錢。

  可給他的感覺卻像是脫胎換骨,就仿佛整個人從壓抑的都市中徹底抽離,飛到了一片真正能令他心安的夢之地。

  腳步變得輕快,心情也愈發輕鬆。

  程默頭一回知道,原來僅僅是換身衣服,就能讓人這麼開心。

  一路上踩著木屐走走停停,整個石橋鋪範圍並不算大。

  從進鎮子到現在,他已經逛過東街、北街、跟西街,只差南街就能將整個小鎮逛完了。

  但他並不打算立刻去南街,而是撐著傘回到了十字路口。

  他是中午來的,進城後溜溜達達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雖說距離天黑還有段時間,但他還是打算先把住的地方敲定。

  這會兒進入石橋鋪的遊客數量明顯變多了。

  雖說石橋鋪里有好幾家客棧,大大小小分布在幾條街上。

  但以街上的客流量,他感覺自己再磨嘰下去,晚上大概率要被迫離開古城去外面找旅館。

  他連衣服鞋子都換了,讓他輕易離開那是不可能的。

  來到十字路口,他目光在路口東南角那棵老槐樹上掃了一眼。

  因為下雨的關係,儘管樹下沒什麼雨水。

  可依舊沒幾個人敢在底下待著,即便路過也是行色匆匆。

  而在老槐樹旁邊,則是一家名為【柳蔭客店】的客棧。

  這家客棧的畫風跟鎮上其他鋪子明顯不同,二層木構樓閣頗為氣派,但凡路過的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妥妥的地標建築。

  加快腳步走進店內。

  店裡比外面暖和許多,一樓幾張桌子坐滿了人,邊吃邊聊很是熱鬧。

  一個掌柜模樣的微胖婦人站在櫃檯後邊,見他進店抬了下頭,「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還有房間嗎?」

  程默問道,掏出了自己的臨時名牒。

  「客官運氣真好,店裡剛好還剩最後一間客房……」

  沒等掌柜說完,程默立刻道:「要了!」

  他連價都沒問,生怕一猶豫就沒了。

  「客房一日是六十文,熱水在樓下灶房,隨取隨有。」

  見他這麼果斷,掌柜笑了笑,還是報了個價格。

  直接數出六十枚銅錢放在櫃檯上。

  收起銅錢,掌柜從櫃檯下取出一把銅鑰匙,從櫃檯繞出來領他上樓。

  樓梯在客店內側,又窄又陡。

  踩在木板上,程默聽到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掌柜走在前面,邊走邊囑咐,「雨天地滑,客官上樓慢點。」

  上到二樓,掌柜用銅鑰匙將最裡面那間房門打開,進屋後先到窗前把木窗推開一道縫,「這間房好,窗外就是南街,夜裡不吵。」

  說著,她又叮囑了幾句,比如晚上餓了找夥計,灶房熱的有餅,有事直接下樓喊,她能聽到。

  交代完,掌柜這才轉身離開。

  等掌柜將門帶上,程默這才舒了口氣,將帆布包往窗口木桌上一丟,走到窗邊將木窗徹底推開。

  雨絲從窗外飄進來,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

  下面就是南街,也就是他唯一還沒逛過的那條街道。

  或許是下雨的緣故,天還沒黑,南街上的攤子就已經很少了。

  正下方是個針線鋪,門還開著,店主搬著小木凳坐在門口房簷下,不緊不慢地縫著一條短衫。

  站在窗口看了一會兒。

  程默收回目光,整個人往床榻上倒去。

  從抵達景區開始,一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有了個歇腳的地方。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來旅遊的,更像是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在城外歇上腳的外鄉人。

  這種不急不緩的探索感讓他十分著迷,身體雖然有些疲憊。

  可心態卻十分放鬆。

  他甚至想,要是時間一直停在這一天,似乎也挺好。


  就這麼在客房休息了好一會兒。

  直到窗外天色暗下,雨勢漸漸變小。

  他這才提著紙傘走出柳蔭客店,順著南街溜達起來。

  入夜的南街已經沒什麼攤位,只有幾家臨街的鋪子亮著油燈。

  一個賣蘿蔔的大爺推著板車駛入南街深處,消失在夜色里。

  夜晚的石橋鋪有些寂靜,程默起先有些不解。

  但轉念一想便明白了緣由。

  石橋鋪雖然允許預約遊客提前一天來。

  但這裡的客房數量終究是有限的。

  白天時預約遊客無論在鎮上有沒有訂到房都不影響遊玩。

  可一旦到了晚上,除了已經訂到客房的遊客。

  沒訂到房的就只能離開景區,回外面找旅館過夜。

  大部分遊客晚上都走了,鎮上自然而然也就清淨了許多。

  由於晚上外面有點涼,再加上街上行人變少。

  程默也沒在街上多逛,溜達一圈後就回了客店。

  用從灶房打來的熱水洗了把臉,順便又脫掉木屐泡了個腳。

  他將木窗關上,只留一道縫隙通風。

  接著他吹熄桌上的油燈,但卻沒直接睡,而是躺在榻上靜靜回想今天的經歷。

  這一天的石橋鋪之行對他來說絕對算驚喜滿滿。

  雖然一天逛下來,他已經意識到這裡的確如大家所說,只是個『新手村』,很多東西比如衣服只有基礎款可買。

  但對他來說,基礎不是最重要的,真實,才是最重要的。

  整個石橋鋪給他一種其他景區完全給不了的極致沉浸感。

  尤其是在換上短褐踩上木屐後。

  那種無聲的融入感實在太奇妙了,讓他情不自禁就沉迷其中。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還只是個開始。

  等明天門票可以用了。

  他這趟寧安之旅才算正式開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