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眼彈幕,宋游壓低聲音道:「兄弟們跟主播想的一樣,這石橋驛一直都神神秘秘的,如果講特殊,整個石橋鋪沒有比這地方更特殊的了!」
說著。
他讓彈幕等著,自己走到驛站門前,朝門裡望了一眼。
「幹什麼的?」
左手邊那名兵卒見狀抬起眼,上下打量著他,開口問道。
「軍爺,我有點事要去裡面一趟,能不能行個方便?」
見自己僅是朝里望了一眼就被盤問了,宋游意識到想混進去是不可能的了,於是滿臉堆笑,伸手往懷裡的錢袋摸去。
「看什麼看!」
還沒等他掏出錢袋,右手邊那名兵卒就皺起眉頭,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驛站重地,閒人免進,趕緊走!」
說罷。
他跟左手邊那名兵卒直起身板,腳步一挪擋在驛站門口,擺明了告訴他,想進去沒戲。
「我是雅士,這是我的名牒。」
見對方完全不給機會,宋游也不急,又取下自己的名牒遞了過去。
左手邊那兵卒見狀接過名牒掃了一眼,態度這才緩和了下來,「原來是雅士……」
見狀,宋游心裡一喜,剛想說什麼,卻見對方先是將名牒還給他,接著便道:「雅士也不行,入驛站需出示文書,沒有公幹,誰也不能入內!」
說完。
對方閉上嘴,直接別過頭去不再理他。
「臥槽!雅士都被拒了?」
「太不給面子了吧,主播剛升的雅士誒!」
「這石橋驛是我見過頭一個連雅士都不放在眼裡的單位。」
「沒聽人軍爺說嗎?想進驛站,他們只認公幹文書,沒文書你個人身份再高都白扯。」
「那怎麼辦?我越來越感覺這驛站後院絕對有大問題,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主播進不去……」
「要不等夜裡再來?等這些大頭兵睡著了,直接從後院翻進去,我還不信了,一個破院子還進不去了?」
見宋游被兩名兵卒攔下,連亮出在內城都十分稀有的雅士身份都不好使。
直播間彈幕直接炸了,只感覺這石橋驛的進入條件過於離譜了。
但人就是這樣,要是宋游一亮雅士身份就被放行,那大家只會覺雅士身份真好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可現在連雅士都被攔。
這反倒激起了無數人的好心跟好勝心,覺你一個小小的石橋驛有什麼可神氣的,老子今兒還非進去不可了!
宋游也是如此。
雅士身份依舊被攔讓他極為意外。
但意外過後,他反倒徹底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這石橋驛,絕對有問題!
現在他唯一需要解決的事,就是如何混進驛站,去那後院尋找線索。
沒有繼續留在門口,他轉身退到了街邊。
站在街邊,他再次抬起頭,觀察這座驛站。
「」
院牆並不算高,青磚砌的,牆頭上爬著幾根枯藤。
枯藤沿著牆根一路延到後面,最後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他在幹啥?」
「鏡頭一直對著牆,主播不會真想翻進去吧?」
「真的可以考慮,反正正常渠道已經走不通了,只能走非正常渠道,大不了被抓就掃幾天大街唄。」
「ut了吧?這年頭誰還老老實實掃大街啊,直接枷板一套街邊一站,熬上幾個小時就完事了!」
「拉倒吧!論壇里已經有人說了,枷刑雖然療效快,但副作用太大,尤其很影響NPC好感度,非必要千萬別選。」
「扯哪去了都?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幫老宋進驛站……」
見宋游盯著院牆半天不動,彈幕有人已經猜出了他的想法,一時間在直播間爭論不休。
「你……想進驛站?」
就在宋游思索到底該怎麼進去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一轉頭,一個年輕漢子站在他旁邊不遠處,一臉審視地看著他。
這人看上去二十來歲,一身粗布短褐,袖口卷著,露出兩截手臂,左邊手臂上有一道疤,看著像驛站幫工,又有點像農民。
打量對方幾眼,宋游沒說話。
這人主動湊上來,開口就問他是不是想進驛站,他總感覺這裡面有套,心裡下意識提防起來。
「剛在門口那事兒我全看見了。」
見他不說話,那漢子笑了笑,「你就真那麼想進驛站?」
「你是誰?」
宋游終於開口,壓低聲音問道。
聞言,那漢子卻沒回答,而是朝街邊一棵老槐樹努了努嘴,「你要真想進去,跟我來。」
說完,對方先一步朝槐樹底下走去。
宋游站在原地,沒有急著跟上。
他不是豪哥那種衝動的性格,那漢子上來就問自己是不是想進石橋驛,接著又說想進石橋驛就跟他走。
這劇情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對勁。
當然,倒不是說對方不能出現,畢竟這說到底是個任務,而只要是任務,就必然會有相應的NPC出現。
而那個漢子,十有八九就是個推動任務的NPC。
但問題是,他在古城待的時間也不短了。
他很清楚在這座古城裡雖然存在各種各樣的任務,但真正推動任務大部分時間都要靠自己,像此類機械降神式的NPC,是非常少的。
而一旦出現這類NPC,對做任務的人來說非但不是什麼好事,反而時常有坑,必須要小心提防。
但關於靜塞軍的線索又像鉤子一樣勾著他,讓他根本生不出放棄的想法。
「主播又發什麼愣呢,人大哥不是說了,想進驛站就跟他走,擺明了是有路子啊!」
「沒那麼簡單,就說一句,那人為什麼會無緣無故上來搭話,還說想進驛站就跟他走,圖什麼呢?」
「對,這裡面可能有坑,不能衝動。」
「淨扯淡!照你們的意思,就誰都不能信,只能信自己唄?」
「可以先跟過去跟對方套套話,說不定有別的內情呢?」
見他不動,彈幕有人著急,催他趕緊跟過去。
但也有人覺不能輕信,畢竟這古城太真實了,什麼樣的人都有,誰知道那人是不是心裡打著什麼別的算盤。
糾結片刻,最終宋游還是跟了上去。
他想通了,甭管對方是不是在挖坑等他跳,他都要跟上去,起碼要從對方嘴裡打聽到一些關於石橋驛的情報。
那漢子沒走多遠,到了槐樹底下就停下了。
槐樹挺高,枝葉茂密,正好把日頭遮下一片樹蔭。
樹底下擺著一塊青石,青石上坐著倆遊客,這會兒正喝著飲子歇腳。
宋遊走到樹蔭底下,避開那兩名遊客的視線,在那漢子兩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說吧。」
壓低聲音,他開口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在門口被轟出來,又繞到院子側面左瞧右看,一看就是想生別的法子進去。」
那漢子聞言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宋游聞言也沒否認,「所以呢,你是驛站的人?」
對方卻沒接這茬,反而問道:「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一定要進石橋驛?」
宋游頓時一皺眉。
這人思路清晰,口風也很緊,兩人一直在互相拋問題,但都不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跟套娃似的。
「你告訴我原因,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捷徑。」
見他不說話,那人終於透露了點東西,但接著又補了一句,「不然,你什麼身份,只要沒文書,都進不去。」
聞言,宋游雙眉緊蹙,心裡飛快權衡。
「別信他老宋,這人指定有問題!」
「對!讓他先交代身份!」
「繼續套話,穩住他老宋,你自己也務必穩住!」
「這人明顯一直躲在暗處觀察老宋,連老宋被轟出來都看的一清二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大家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老宋是來調查靜塞軍線索的,又不是什麼見不人的事,說了就說了唄。」
「我也這麼覺,要真有捷徑,告訴對方也無妨……」
彈幕再次分成兩派,一派認為這人神神秘秘,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人,先交代的話一定會陷入被動。
而另一派則覺,尋找靜塞軍線索又不是見不光的事,就算告訴對方,對方又能拿宋游怎麼樣?
反倒若是能用靜塞軍線索換到進入驛站的捷徑,是宋游更賺。
宋游全程沒看彈幕,只是盯著對方,心裡一陣思索。
石橋鋪,後院。
這簡簡單單五個字,真調查起來才發現,單憑他自己根本就查不動,就算查到了一些線索,也被卡在門口進不去。
眼前這人雖然口風緊的要死,但有一點基本可以肯定——
他大概率真能帶自己進去驛站。
況且退一萬步講。
就算對方另有所圖,他自己留個心眼,感覺不對直接撤就完事了,大不了就去號子裡蹲幾天,大虧是肯定吃不到的。
想到這兒。
他不再糾結,壓低聲音說道:「我到一些線索,跟一支軍隊有關……」
「什麼軍隊?」
對方聞言微微皺了下眉,追問道。
頓了頓,宋游輕聲吐出兩個字,「靜塞。」
聲音落下,對方原本平靜的臉龐,忽然肉眼可見僵了一下。
雖然僵硬一閃而過,但宋游卻捕捉到了,心裡頓時一個咯噔——
臥槽,老子不會說錯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