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湖居半月,『可怕』的念頭
回到平安坊。
在進屋簽約之前,沈露將直播間鏡頭翻轉過來。
「清沅姐租房的事到此便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我們要進屋簽約,不適合直播,今天直播先到這裡,咱們下次再見!」
聞言,彈幕頓時一片哀嚎——
「別啊鹿子姐!讓我們看你簽約!」
「就是,見證明星租房的時刻,不能錯過啊!」
「你們簽你們的,我們保證不泄露!」
「樓上你在搞笑?這踏馬是直播!」
「好好好,吊兄弟們胃口是吧?信不信現在取關?」
「取關什麼的還是不小了吧?萬一下次露姐直播還有蘇女神呢?」
「我更想看東家,算了先不取關,饒她一命……」 沈露今天這場直播屬實太有看頭了。
首先蘆湖北岸租房本身就已經噱頭十足,畢竟那地方租房剛開放,問的人多租的人少,網上連個攻略都沒有。
沈露直播去那邊租房,註定看得人就不會少。
結果真開播以後大家才發現。
沈露直播去蘆湖北岸租房,不是給自己租,而是給大名鼎鼎的古裝女神蘇清沅租。
這瞬間就引爆了輿論,這會兒臨近下播,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十萬,可謂恐怖如斯!
更別提直播途中,古城那神秘的東家竟也偶然入鏡。
雖然入鏡時間極短,但節目效果卻堪稱爆棚。
被譽為古風女神的蘇清沅在那陳東家面前跟鵪鶉似的,被訓的一句話不敢說。
雖然嚴格來說人家也不是訓,而是提醒。
但那語氣屬實說不上有多好,不少人已經察覺出來。
他之所以搞那麼嚴肅,不是在針對蘇清沅,而是在敲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只是將蘇清沅樹成典型一頓敲打,多少有點讓人難繃。
最後,就是那湖畔小院『離譜』的價格了。
之前平安坊每月三貫的房租就已經引發不少爭論,有人覺得貴,有人覺得值。
結果那波爭論剛平息沒多久。
隨著蘆湖北岸租房的開放,紛爭又開始了。
三套房看下來,其中最便宜的,竟然都要六貫。
而蘇清沅看上並租下的那套湖畔小院更是貴的誇張,一個月就要一萬,在這古城裡屬於妥妥的天花板。
之前來過古城的人都覺得這景區物價親民,堪稱窮游首選。
可現在看來。
這寧安古城整體消費雖低,但真想住進來,尤其是住的舒服點久一點,那成本可一點都不低。
只能說這古城有高人,消費階梯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若只是玩個兩三天就走人,那確實可以怎麼便宜怎麼來。 可一旦想長住,那就麻煩了。
就像是在一座真正的城市裡一樣。
在寧安古城長居,對遊客的要求一點不比外面的城市低。
你要有身份等級,要有一定的財力,還要能習慣這裡的生活節奏,遵守這裡的規章制度。
總而言之一句話。
在這寧安古城,玩容易,住很難。
不過話說回來。
連蘇清沅這樣的明星級富婆都對這裡流連忘返,甚至開口就要租一年。
很顯然這寧安古城一定有吸引她的東西。
既然連吃慣山珍海味、見慣珍玩奇物的她都如此。
那普通遊客來這裡,體驗必然不會差。
只能說這就是明星效應的威力,明明陳衍什麼都沒做,甚至還將『代言人』訓了一頓。 可取得的效果卻反倒空前成功。
沈露終究還是下播了,無論彈幕怎麼挽留都沒用。
下播後的她急匆匆進屋,陪著蘇清沅完成湖畔小院的簽約,下午又陪她回小院收拾了一番,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
眨眼間,半月已過。
這段時間古城沒有再開放新場景,城裡的日子一切照舊。
南門大街從早到晚都是人,清早的市聲、晌午的人聲、夜裡的鬧聲,連綿不絕。
倒是那蘆湖北岸,這半個月出現了一些變化。
在蘇清沅租下湖畔小院第二天。
蘆湖北岸開放的所有小院就全被租了出去,在論壇乃至音符圍脖上都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畢竟沈露當時直播時,還有不少人在吐槽這裡的房價太貴。
結果就隔一天的功夫,起步六千塊的北岸小院,就全被租了出去,多少有點打臉。 不懂的人在納悶,心想這年頭有錢人也太多了。
但真正懂得人才知道,北岸租房開放三天才全租出去,已經是一個比較慢的速度了。
自從蘆湖北岸跟清西坊兩個新場景開放。
這寧安古城的環境空氣就跟開了掛似的,一天比一天好。
說句不客氣的。
就沖這裡的空氣,花大幾千在這裡租套房養生,都是值到不能再值的買賣。
貴?
貴個錘子!
而隨著蘆湖北岸租戶陸續入住。
本就人氣不俗的北岸,煙火氣更足了。
一到傍晚,街上就到處是遊人,臨湖茶棚酒肆就沒空過。
有住戶在門口支起小爐子燒水煮茶,有小孩在湖邊挖泥鰍釣魚,還有些上了年紀的搬個馬扎往湖邊一坐,就靜靜地看湖。 一切都很平常,可這份平常里。
又透露著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蘇清沅是在簽約後的第三天正式搬進湖畔小院的。
搬家那天她只帶了兩隻行李箱,一箱衣服,一箱日用品。
助理本想幫她把家都搬過來,卻被她拒絕了。
「先住著看,缺什麼城裡現買。」
這是她的原話,但很快就後悔了。
她自小家境優越衣食無憂,說不好聽,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可住進這小院頭一天,她就被迫自個兒跑了好幾趟南門大街,添置各種生活所需。
自己租房跟住客店差別太大了。
住客店,尤其是上房。
除了沒電器,其他方麵店里都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洗澡都不用自己燒水,夜裡渴了餓了,隨時有灶房候著。 可自己租房,一切都要從零開始做起。
由於助理沒搶到票,她在城裡連個幫手都沒有,也不好打擾沈露,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忙了一天,到了晚上,精疲力盡的她卻怎麼也睡不著覺。
靜,太靜了。
她一個常年泡在片場跟錄音棚的人。
早就習慣了耳邊隨時有人聲、機器聲等各種噪音。
就算是睡覺,也大多在房車裡,根本隔絕不了外面的噪聲。
眼下突然住進這麼個地方,外頭是湖,頭頂是星,滿院子就她一個人,連喘息氣都清晰可聞。
說真的,也就是她本身膽子還算大。
不然的話,這住進小院的頭一夜,怕是一分鐘都睡不成。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一直到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 但她並沒有因為這些住不慣就放棄,而是鐵了心要繼續住下去。
第二天她繼續添置家具。
不過這次除了生活所需,她額外又買了套茶具。
茶具是青瓷的,釉色溫潤,價格不菲,但配這臨湖小院正合適,她當時一眼就看中了,想都沒想就買了下來。
後來她又買了幾盆花,她自己叫不出名字,就覺得那葉子綠的討喜,果斷付錢讓夥計幫忙搬了回來。
這一來二去,慢慢打扮下來。
原本空蕩蕩的小院,硬是被她慢慢收拾出來了。
方牙人辦事十分利落,簽約當天下午就把院子的鑰匙、門牌、地契副冊,一樣樣交代的清清楚楚。
就連院裡那塊磚鬆了、哪扇門的門軸該上油,都說了一嘴。
這些細節蘇清沅全都拿小本本記了下來,跟東家交代的那些細節記在一起,準備等院子收拾差不多了就找人來辦。
就這麼一邊打扮一邊住。
半個月住下來,她漸漸把這小院住出了滋味。 早晨天不亮,湖上還浮著薄霧,她就醒了。
這半個月,她的生物鐘都跟著變了,不用鬧鐘,到點就睜眼。
批了件外衫,踢著拖鞋,她抽開門閂,推開大門。
大門敞開,蘆湖映入眼帘。
薄霧貼在水面,一團一團的,緩慢地在水面上移動著。
遠處景色模模糊糊,像是一幅水墨畫,意境深遠。
蘆葦在風裡微微晃動,帶出幾道「沙沙」聲。
這幅『畫』她這半個月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可她卻總也看不膩,每天早上起床,開門望湖已經成了她一個必不可少的一個習慣,少了渾身不自在。
深吸一口氣。
清晨冰涼的空氣湧入胸腔,讓她精神猛地一振。
開門望湖,深呼吸。 這是她一天裡最舒服的時候,也是最自在的時候。
遙想半個月前剛住進來時,她一副無頭蒼蠅的模樣,很多東西完全無從下手,到最後甚至只能邊查攻略邊現學,很是狼狽。
可半個月後。
她卻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節奏,沒有兵荒馬亂,只剩歲月靜好。
「要不……退圈吧?」
站在門口,望著天邊漸漸亮起的天幕。
一個念頭忽然浮現在她腦海中。
她很熱愛自己的工作,不是生活所迫,純屬個人愛好。
可此時此刻,她卻突然萌生退圈在這裡養老的念頭。
這讓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或許是遠離塵囂,也或許是沒有憂愁。
總之,她感覺這半個月過得極快,快到她捨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