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五百名重裝騎士,如同一道鋼鐵巨浪,席捲了下城區的入口。
加蘭爵士騎在一匹披著馬鎧的黑色純種戰馬上。
透過頭盔的縫隙,輕蔑地看著前方那道由破木車和垃圾堆成的簡陋街壘。
街壘後面,是幾千名拿著草叉,連護甲都沒有的平民。
他們的眼中雖然有著狂熱,但身體卻在戰馬的嘶鳴聲中本能地顫抖。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貨。」
加蘭爵士舉起手中的長型騎士槍。
「為了羅伯特大人的榮耀!為了巨熊之神!碾碎他們!衝鋒!」
「殺!!!」
五百匹戰馬同時加速。
沉重的馬蹄踏碎了泥水,大地劇烈地震顫。
在平原地帶,這種重裝騎兵的衝鋒,即使是幾千名正規軍也得避其鋒芒,更別說是一群暴民了。
然而。
這裡不是平原。
這裡是鐵木城最骯髒,最狹窄,最崎嶇的下城區貧民窟!
當騎士們剛剛衝過半條街道時,加蘭爵士突然發現不對勁了。
街道太窄了!
五百名騎士根本無法展開衝鋒的陣型,只能被擠成一條長長的長蛇陣。
而且,下城區那常年積水的爛泥地,嚴重遲滯了重裝戰馬的速度。
那些原本勢不可擋的衝鋒,在這爛泥潭裡,竟然慢得像是在小跑!
「霍德大人有令!放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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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騎士們的速度被迫降下來的那一刻。
兩側那些低矮破舊的石屋屋頂上,突然冒出了數百個身影。
他們手裡拿著一個個點燃了破布的瓦罐。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悍不畏死的狂熱。
「淨化異端!光明永存!」
幾百個瓦罐,如同雨點一般,從兩側的屋頂上狠狠地砸落下來!
「啪!啪!啪!」
瓦罐砸在騎士們的盔甲上,戰馬的身體上,以及泥濘的街道上,瞬間碎裂。
裡面的液體接觸到燃燒的破布,猛地爆燃開來!
「轟!」
這不是普通的火!
這是混合了瀝青和硫磺的黏稠火焰!
這些火焰死死地黏在了騎士們的鎖子甲和罩袍上。
普通的拍打根本無法使其熄滅,反而越拍燒得越旺!
「啊!!!」
一名騎士的頭盔縫隙里濺入了這種黏稠的火焰,他發出悽厲的慘叫,扔掉了長槍,痛苦地在馬背上掙扎。
他試圖脫掉那變成烙鐵般的盔甲,但在這狹窄的馬上根本無法做到。
更致命的是戰馬。
動物天生怕火。
當那些附著在地面上持續燃燒的火牆出現在戰馬腳下,當黏稠的火焰濺在戰馬的身體上時。
這些平日裡訓練有素的戰馬,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驚恐地嘶鳴著,前蹄高高揚起,根本不再聽從騎士的操控。
它們開始在狹窄的街道上瘋狂地亂竄,尥蹶子!
「控制住戰馬!不要亂!」
加蘭爵士驚恐地大吼。
但他自己的戰馬也受了驚,差點將他掀翻在地。
原本嚴整的長蛇陣,在瞬間崩潰,演變成了一場恐怖的自相踐踏!
沉重的戰馬互相碰撞,許多騎士直接被撞下馬背。
在那種重達數十斤的盔甲包裹下,一旦落馬,在泥濘中根本爬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的馬蹄狠狠地踩在自己的胸口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混合著被活活燒烤的悽厲慘叫聲。
讓這條狹窄的街道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他們不是無敵的!神明的聖火燒穿了他們的鐵殼!」
街壘後方,那些原本恐懼的平民,看到這一幕,眼中的恐懼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瘋狂與嗜血!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就是神跡!
是梅林先知降下的神罰!
「殺!為了光明之主!」
「為了升入神國!」
霍德舉起大劍,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街壘,第一個沖了出去。
數千名狂熱的暴民,如同潮水般湧入了那條陷入混亂和火海的街道。
失去了速度和陣型的重裝騎士,一旦陷入步兵的泥潭,就是一堆笨重的鐵罐頭。
瘋狂的平民們根本不在乎傷亡。
他們用草叉狠狠地捅進戰馬的肚子,用帶倒刺的農具去勾騎士們的脖子。
幾個人合力將一名騎士從馬背上撲下來,然後用石頭,用生鏽的匕首,順著頭盔的縫隙,拼命地往裡亂捅。
加蘭爵士揮舞著長劍,砍翻了三個撲上來的平民。
但立刻又有十幾個平民紅著眼睛撲了上來,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他的馬腹。
「瘋了……全瘋了……」
加蘭爵士看著周圍那些猶如惡鬼般悍不畏死的農奴。
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與冰寒。
「噗嗤!」
一柄沉重的雙手大劍,精準地從背後劈開了他的後頸鎖子甲,切斷了他的脊椎。
加蘭爵士那沉重的身體從馬背上轟然倒塌。
他臨死前看到的最後畫面,是霍德那張沾滿鮮血,猶如狂徒般的臉。
不到一個時辰。
鐵木城不可一世的五百名重裝騎士團,在這條不起眼的下城區街道上,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活口。
因為這些狂熱的信徒,根本不需要俘虜。
他們把這些騎士當成了必須被「淨化」的異端。
……
當滿身鮮血的霍德,帶著幾千名殺紅了眼,士氣已經膨脹到了極點的暴民。
踏著滿地的殘肢斷臂,衝出下城區,兵臨內城城堡之下時。
羅伯特男爵徹底癱軟在了他那張奢華的座椅上。
內城的守衛看到下方那群宛如地獄惡鬼般的人群,以及他們手中高高挑起的加蘭爵士的頭顱。
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們直接放下了吊橋,打開了內城的大門。
傍晚時分。
鐵木城內城的中心廣場。
羅伯特男爵,這個曾經鐵木城的主宰,此刻被扒光了華麗的絲綢外衣。
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雙手被反綁,像一灘爛泥一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周圍,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舉著火把,眼神狂熱的光明信徒。
「霍德……我是你父親!你不能殺我!」
羅伯特男爵絕望地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私生子,痛哭流涕。
「巨熊之神已經死了,我願意改信!我願意把鐵木城的一切都交給你!」
霍德冷冷地看著這個從小就對自己母子冷眼相待的男人。
「我的父親,只有光明之主。」
霍德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
「鐵木城,也不是交給我。而是奉獻給唯一真神。」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在數千雙充滿敬畏和狂熱的目光注視下。
顧長安,或者說梅林先知。
他已經換掉了一身灰色的粗布長袍。
此刻,他身上穿著一件沒有任何多餘修飾的純白色亞麻長袍。
這件長袍是霍德在內城裁縫鋪里連夜找人趕製的。
雖然布料普通,但穿在顧長安的身上,配合著他那歷經千年歲月洗禮的超然氣質。
簡直就像是真正的神祇降臨了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