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雨停了。
孫鐵帶著林狗兒和僅剩的三十幾名士兵，隱蔽在距離堡壘石門三十丈外的一處凹地里。
「連長，打不進去。那門是精鋼摻了石頭澆築的。手榴彈扔過去連個坑都炸不出來。」
一名士兵焦急地說道。
孫鐵看著那座如同怪獸般盤踞在山頂的堡壘。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停在半山腰的一輛敵軍廢棄運煤卡車上。
「林狗兒，去把那輛卡車開過來。其餘人，把所有的炸藥包，手榴彈，全部綁在卡車的車頭上！」
孫鐵下達了瘋狂的命令。
林狗兒沒有猶豫。
他在參軍前，曾在鎮子上的修車鋪當過學徒，懂得駕駛這種老式的蒸汽卡車。
他彎腰跑向卡車。
敵軍的機槍掃射過來，打在卡車的鐵皮上砰砰作響。
林狗兒爬進駕駛室，拉動蒸汽閥門。
卡車的鍋爐內還有餘溫。
他將壓力推到最大，掛上擋位。
卡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緩緩啟動，駛入凹地。
孫鐵和士兵們迅速將數十個炸藥包和上百顆手榴彈，用繩子死死綁在卡車車頭那厚重的鋼製保險槓上。
「連長，綁好了。」士兵匯報導。
孫鐵拉開駕駛室的車門。
「林狗兒，下來。我來開。」孫鐵聲音平靜。
林狗兒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轉頭看著孫鐵。
「連長，你的左胳膊傷了，掛不了擋。我來開。我年輕，反應快。」林狗兒拒絕下車。
孫鐵看著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
他的臉上滿是泥污，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決絕。
「這是一條死路，車子撞到石門上，炸藥一炸，裡面的人活不成。」
孫鐵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連長，你說過，只有把這些軍閥打倒，以後才不會有娃娃死在泥坑裡。我姐還在南陵等著我去救她。這車，我必須開。」
林狗兒直視著前方堅固的堡壘。
孫鐵沉默了。
他沒有再勸。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為了那個名為共和的理想，無數人已經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孫鐵退後兩步，舉起右手，向林狗兒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周圍的三十幾名士兵，也紛紛站起身，冒著被敵軍射擊的危險，向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敬禮。
林狗兒看著他們，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有些憨厚的笑容。
他猛地踩下油門。
蒸汽卡車冒出濃烈的黑煙，衝出凹地，沿著筆直的山道，向著堡壘的厚重石門瘋狂加速。
堡壘內的南江軍發現了這輛裝滿炸藥的卡車。
所有的輕重武器全部集中火力，向卡車掃射。
子彈穿透了卡車的擋風玻璃。
林狗兒的肩膀中彈。
他發出一聲悶哼，但雙手依然死死抓著方向盤，將油門踩到底。
卡車的速度越來越快。
三十丈的距離轉瞬即逝。
在距離石門還有五丈時，一顆重機槍子彈直接擊中了林狗兒的胸口。
林狗兒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隨後重重地趴在方向盤上。
他的鮮血噴濺在破損的儀錶盤上。
卡車失去了控制，但巨大的慣性依然帶著它，以極高的速度，一頭撞上了堡壘的精鋼石門。
劇烈的碰撞引發了車頭上所有炸藥包與手榴彈的殉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在雁山主峰炸開。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堅固的花崗岩堡壘在這恐怖的爆炸力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厚重的石門被炸成無數碎片，向堡壘內部飛射。
堡壘的前半部分瞬間坍塌，將裡面的敵軍掩埋。
巨大的氣浪將三十丈外的孫鐵等人掀翻在地。
硝煙散去。
堡壘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林狗兒和那輛卡車，已經在爆炸中徹底消失，連一塊完整的鐵皮都沒有留下。
孫鐵從地上爬起來，拔出指揮刀。
他的雙眼通紅，大吼一聲。
「衝進去！一個不留！」
南伐軍士兵端著刺刀，踩著還在燃燒的碎石，沖入堡壘殘骸。
堡壘內部的南江軍倖存者已經被劇烈的爆炸震得七竅流血，喪失了戰鬥力。
殘餘的戰鬥很快結束。
一面玄青色的共和政府軍旗，被孫鐵插在雁山主峰的最高處。
旗幟在寒風中迎風飄揚。
雁山要塞，歷經兩日一夜的血戰，宣告攻克。
南陵城的大門，徹底向南伐軍敞開。
數日後。
顧長安的統帥專列駛入南陵火車站。
劉世榮在雁山失守後，自知大勢已去，帶著搜刮的金銀細軟與幾百名親兵，乘坐一艘西洋炮艇逃往了江海交界處的租界地帶。
南陵城內的守軍開城投降。
顧長安走下專列，盧戰堂與沈岩等人已在站台迎候。
「統帥，南陵城已全面接管。城內的商賈與百姓夾道歡迎我軍入城。府庫內的帳冊正在清點。」
沈岩匯報導。
顧長安走出火車站。
南陵城的街道上，百姓們自發地懸掛起南伐軍的旗幟。
街頭不再有橫行霸道的軍閥士兵，取而代之的是紀律嚴明的共和軍士兵在維持秩序。
顧長安乘坐汽車，駛向原先的督軍公署。
在經過一條繁華的街道時，顧長安看到路邊聚集著一群百姓。
一名說書先生正站在高台上，聲情並茂地講述著雁山血戰的故事。
講述著那個開著卡車撞向堡壘的十六歲少年。
台下的百姓聽得紛紛落淚。
顧長安收回目光，靠在車座上。
廢除舊制，建立共和。
這並不是他用幾句智謀便能完成的棋局。
這是無數個林狗兒，趙阿大，李鐵牛，用他們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撞開的一條新路。
他扮演著陳定遠，掌握著這天下最強的武力，
但他明白，這武力的根基，是這些凡人心中對新世界的渴望。
汽車駛入督軍公署。
這裡將成為南伐軍在此地的臨時中樞。
顧長安走入正堂。
他看著掛在牆上的華夏疆域圖。
江南已定。
接下來，便是面對西北與西南那些實力更為強勁，底蘊更為深厚的舊軍閥。
真正的統一之戰，還遠遠未結束。
這天下的戰火，還將繼續燃燒下去。
直到所有的舊勢力被徹底掃平，共和的旗幟插滿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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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寫到這，共和政府這一塊就停止了，因為書被審核下架了
我會從陳定遠被奪舍那部分大改，基本內容就會全變了
以後不會再碰近代史這一塊了，平台審核太嚴格，而且大改之後也不一定能通過審核
大改之後我會通知大家從第幾章開始重新看，對不起各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