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開戰
當阿芙拉從西奧多的辦公室離開的時候,發現李爾已經在外面等她了。
她微微欠身:「耽誤您的時間了嗎?」
李爾無奈:「不要總說讓我這麼有負擔的話,讓我感覺自己在壓榨你。既然連你都要花那麼多時間,明細已經談好了吧?」
阿芙拉說:「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經定下了。不過那樣真的沒關係嗎?您很重視那個叫做伊恩的軍官吧,這種關頭還要分出人手嗎?」
李爾說:「要是對付伊恩,對現在的我來說,多一百人少一百人根本就無所謂。」
這點實在令人頭疼。
「和他發生正面戰鬥,我贏不了。
雖然不知道伊恩究竟帶了多少人過來,但以他對自己的重視,最少帶了兩個中隊吧?
再多也不現實,南境軍部不會批准的。
帝國軍的編制是一個小隊二十人,一個中隊由三個小隊組成。
以流民部隊和伊恩部隊的素質差異,如果不能實現人數的絕對碾壓,是絕對不可能取勝的。
阿芙拉轉頭看著李爾的側臉:「我實在想像不出您輸掉的樣子,而且您的表情看起來也不覺得自己會輸。」
「其實我面癱。」
她眨了眨眼。
李爾嘆氣:「最近我可是只跟走得近的人才開開玩笑,你不笑的話我很難堪啊。」
隨著隊伍規模越來越大,他應該沒辦法隨便跟其他人說些輕浮的玩笑了。
「如果您希望我笑的話。」
李爾決定以後不再跟阿芙拉說這些話了。
要是阿戴琳的話,肯定能接上他的話。
李爾談回正題:「正面打不贏的話不打正面就好了,打仗這種事,只要能贏就好了。」
從其他方面也很難打贏伊恩,不過沒關係。
李爾又不是沒贏過,現在從遊戲變成現實,再贏下來就好了。
現在李爾手中的部隊確實弱小得不像話,但是伊恩也不是未來的軍神,還在上次談話中將弱點暴露無遺。
更何況這裡是李爾苦心經營的主場。
最終真正戰勝伊恩的也不會是李爾的部隊。
能做的準備已經都做好了,雖然該做的還沒能做完,就在戰鬥中繼續進行吧。
李爾要給伊恩一次徹頭徹尾的完敗,粉碎他的信念,把他正在走的路徹底堵死。
「回去吧,我們要宣布開戰了。」
第一營地,李爾的辦公室里,再度聚集了曾經的骨幹,只是有些人消失了。
蘭德忍不住張望。
艾琳娜就算了,她好像帶人去什麼地方做布置了。
可是德里克哪去了?
上次跟科爾決戰之後就一直看不到他,要不是石碑上沒有刻著德里克的名字,蘭德還以為他壯烈犧牲了。
怎麼現在都還不見蹤影?
蘭德眼角餘光瞟了一眼約翰。
他還是沉默地坐在角落,像塊石頭一樣一言不發。
怎麼那傢伙這麼淡定?
要不問問————算了,沒必要。
蘭德知道他會說什麼。
「是頭兒安排好的。」
他把視線投向房間的中心。
只要他端坐於此,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李爾說:「伊恩已經準備就緒,拉威爾也該急不可耐。我們將在這個冬天迎來最艱難的戰鬥。你們應該都有聽我的吩咐,在這之前好好休息了吧?」
「沒有聽我的話好好休息的人要受苦了,之後的日子會緊張到一刻也不能放鬆。」
看著眾人的臉,他輕笑起來:「總感覺這樣的話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最艱苦的戰鬥?我們已經打過太多次所謂最艱苦的戰鬥」了,每一場都要竭盡全力,每一場我們也都贏了下來。當然,接下來一場也不例外。」
比起空洞的鼓舞人心,李爾的話格外有分量。
因為他所說的事實。
連戰連勝積累的威望將氣勢推到頂峰,又成了他的座椅,哪怕李爾坐在簡陋的木椅上,依舊被人們視如鬼神。
在他失敗之前,他會一直待在雲端。
李爾說:「仔細想想我們還真是沒時間休息啊,從搶糧倉之後,我們就一直在四處轉戰,駐守邊境的帝國軍也不像我們一樣頻繁戰鬥。哪怕是和他們比起來,我們也稱得上是百戰之師。」
從斷頭台上逃出來才多久呢?
不過從秋入冬,他們經歷了那麼多戰鬥,把一個龐大的家族壓上了斷頭台。
從冬入春的時節,他們放下鍘刀。
一群將死的流民,不過剩下一點火星,李爾重新點燃灰燼,燃燒綿延的野火。
這是他創造的神跡。
李爾都未曾察覺,他的眼神明亮,像是燒著一團火。
剛到這裡的時候李爾只是想著一個人活下去,如果那時候伊恩被他說動,說不定他會走上一條與現在截然不同的路。
伊恩並沒有抓住他伸出的手。
現在他在泥潭裡伸出手,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全都拉下來。
他說:「該讓那些傢伙迎接和我們的戰鬥了。」
天色微明,諾恩城尚在沉睡,醒著的時候有太多的痛苦與不幸,只要沉沉睡去,那在被噩夢驚醒之前,都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守城的士兵們註定一夜無夢,他們通宵達旦,全神戒備,害怕有箭矢朝自己的脖頸射來。
那個叫做李爾的惡魔正在博哈特領肆虐,他每一次都好像要被消滅,每一次又都奇蹟般勝利,直到科爾騎士率軍出征,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將要結束,可最後卻得知強大的騎士被斬下頭顱。
於是諾恩城受到了驚嚇,這座龐大的都城蜷縮起自己的肢體,拒絕與外界的交互。
原本就高昂的進城費翻了幾番,入城的人也要受到嚴苛至極的審查,五人以上的隊伍就要向城防報備,權貴們一個個不再出城,士兵們則占據每一個崗哨,死死守候可能到來的敵軍。
長久的精神壓力下,當箭矢真的落下的時候,看到它的士兵反而鬆了一口氣,心想「終於來了」。
然而射出的只有一根箭矢,並不為傷害任何人,只為送來一封信。
一封狼皮為紙,鮮血為墨的宣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