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抓住你了
伊恩如村民所願，在村子裡等待他們做飯，然後一起用餐。
他知道，在被拖延的時間裡，李爾重新與他拉開距離。
為了贏下這場追逃之戰，李爾煞費苦心，動用了真正能托住伊恩腳步的一切手段。
穆察吃飯的時候也有些焦急，他不時瞟向伊恩，可是伊恩的表情卻平靜下來。
「好好吃飯。」
穆察把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
中隊長一定有他的打算。
伊恩像是不知道他們在故意拖延時間，平和地與村民談笑，要是沒有穿著軍裝，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尋常朋友在閒聊。
他吃完飯，讓穆察帶人收拾餐具和場地，又讓人修繕村里破損的房屋，一切做完之後付了餐費，這才率軍離開。
伊恩抬頭看了眼天空，已見微薄的暮色。
「現在李爾應該已經離我們很遠了。」
穆察問：「憑我們的腳程，現在去追的話還是能咬住他們的。」
「追不上的。」伊恩的腦海中浮現出博哈特領的地圖，他的思緒沿著縱橫交錯的道路不斷延伸，追隨著李爾的背影，「他放棄了更適合藏身的原野，選擇在村鎮間不斷穿行。
我們會不斷面臨領民的阻擋，他們會想方設法替李爾遮掩行蹤。」
穆察對這點已經心知肚明：「我們在外面鎮守邊關難道不是為了守護他們嗎？那麼多人死在戰場上，連屍體都沒辦法運回家鄉————結果我們從戰場上回來，就落得這種待遇？」
「別說了。」伊恩依舊看著遠方，「那是————」
那是誰的錯呢？
難道他們駐守邊境浴血奮戰是錯的嗎？
那就是這些領民的錯嗎？
伊恩沒有說下去。
找到錯誤，然後去改正，這是他決心要走的路。
穆察觀察著伊恩的表情，他不再抱怨：「要怎麼越過這些阻礙抓住李爾，中隊長有計劃了吧？」
伊恩的腦海中仍在不斷架構李爾的行蹤：「我們現在走的應該是他精心設計過的路線，被他牽著鼻子走是不可能追上他的。」
「但他為了甩開我們，不可避免地曲折前進，一路彎彎繞繞，實際上並沒有走出太長的距離。」
「身後的村鎮有我們封堵，他們已經沒辦法走回頭路；剩下的村鎮彼此連接的道路並不算多，要是繼續在村鎮間流竄，李爾已經不剩多少選擇了。」
「穆察，你帶人繼續沿著李爾的蹤跡追過去，緊緊咬在他的身後，逼得他沒辦法轉換路線。」
穆察點頭：「我會死死跟住他的。」
伊恩已經確認了李爾的路線：「我會帶另一批人越過原野直行，翻山越嶺提前抵達他的必經之處，他無路可逃了。」
穆察和伊恩分道而行。
長久以來的相處中，穆察從不質疑伊恩的判斷，只會忠實地執行他的命令。
他率隊沿著李爾的痕跡追尋，死死咬在對方身後。
帝國軍們以長期訓練和戰鬥培養出來的速度和耐力緊追不捨，可這次追擊花費的時間還是遠超穆察的想像。
在兩個晝夜裡，李爾的隊伍似乎一直在他們身前，他們只要稍微加快腳步就能跟上，可追到村鎮裡時卻只有那些村民，伸出手熱情友好地挽留他們。
好幾次穆察都感覺李爾近在眼前，可追上去的時候總好像擦身而過，他甚至懷疑李爾有和伊恩一樣的能力，能夠預知敵軍所在的位置。
「帝國軍正在追擊李爾」的消息也無可避免地傳了出去，估計已經傳到了拉威爾的耳中。
中隊長一直在避免和拉威爾的交接，只有在那之前和李爾分出勝負，才有可能兵不血刃地結束這一切。
可是那個流民頭子完全不領情，他還在拼命掙扎，可他就算這次躲過去了又能怎麼樣？
證明他可以贏過中隊長？
等到中隊長被迫和拉威爾集合，大軍直逼流民營地之前，他還覺得可以像現在這樣和平收場嗎？
不過李爾從一開始就錯了。
不管他怎麼謀劃後面的事，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贏得過中隊長。
在最後一個村子前，穆察看到了清晰明顯的腳印。
而那些正忙於幫流民隱匿行蹤的村民也驚愕地看向緊追而來的帝國軍。
他們手足無措，卻下意識地站成人牆。
穆察按捺住澎湃的心潮，他深吸一口氣：「李爾就在眼前，我們追上他了，繞過村民追擊！」
村民組成的人牆毫無意義，在帝國軍氣勢洶洶的衝鋒面前，他們嚇得癱軟在地。
軍人們在村民面前分開，像是潮水一般向兩側涌去，又在他們身後聚攏。
不管使出怎樣的手段，他們終究只是沒見過血的普通人，還好李爾沒有喪心病狂到讓他們真的用肉身阻攔。
從村民身邊經過的時候，穆察低聲說著：「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你們會死的。」
他沿著李爾的方向追擊而去。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追擊，穆察第一次如此接近李爾。
他帶著部下踏著積雪全速前進，漫長的跋涉過後，遠處影影綽綽顯出幾道人影。
「我看到他們了！」
聞言所有人都為之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向前追去。
穆察仍在戒備著四周。
很好，沒有陷阱，沒有伏擊。
即使那個狡兔一樣的李爾也終於無計可施，長久的追逐是體力和耐力的比拼，穆察自信絕不會輸給流民。
他們的距離在不斷拉近，已經能看清他們逃亡的背影。
那些人卻仍不死心，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跑，在一個轉角扭頭扎進原野。
穆察窮追不捨。
就在流民們要面臨絕境之時，他們終於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橫亘眼前的是一條長河，河面上已經結了冰。
如果不是這個冬天冷得出奇，這條河絕不可能凍上。
就算如此，也沒有人知道冰面到底有多厚。
要是先渡河的人發起阻擊，後來者多半會陷身河中。
流民們踏著冰面渡河而去，穆察舉起手，讓部下停下腳步。
他遙望對岸。
在河對岸，逃過追擊的流民們剛剛踏足地面，就被全副武裝的軍陣團團圍住。
伊恩從陰影中走出：「我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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