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剛說完,客廳里的人沒動。
廚房裡傳來了『卡啦』一聲。
「是碗碎了...」,蘇晚棠立馬豎起了耳朵。
江浸月打趣:「咋不是盤子呢?」
蘇晚棠認真道:「你不懂,你沒有經歷過...我有經驗。」
劉愛媛在廚房裡忙活,卻也仔細聽著客廳里的談話。
聽到女兒這麼一說,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著實被這種消費觀嚇了一跳。
手中的碗脫手,摔了個稀碎。
幾十萬?這是什麼概念,沈慕言沒上過班不知道,可她和沈強打了幾十年工。
三十萬?還有幾十萬的奢侈品?
這得攢多久?
沈強手中的酒杯也是停在了半空:「慕言,別...別亂說啊...哈哈哈...」
他尷尬的笑了笑,若非那幾萬塊的酒水,以及樓下的路虎,他真當沈慕言開玩笑。
可現在他很是猶豫。
沈慕言見父親不信,趕緊打開手機:「我讓你看看。」
沈強:「我不看。」
劉愛媛端著一盤菜過來:「剛切了點熟食,門口那家的,味道不錯!慕言收了手機。」
這那是讓她收了手機,分明是讓她收了『神通』。
且不說這筆錢該怎麼處置,眼下老兩口揪心的根本不是女兒會不會被騙,而是心裡那股說不出的難受。
一個才十八歲的孩子,隨手就能拿出這麼多錢給自己女兒?
他們人到中年,過日子尚且要精打細算。
有時候,階層的差距從來不止是金錢,還有身份、背景,乃至年齡帶來的鴻溝。
一個中年男人在你面前炫耀幾百萬的豪車,或許還能淡然處之。
可若是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壓歲錢就有五十萬,對成年人的衝擊遠比前者更甚。
更讓人心裡失衡的,是魔都那些豪門別墅里,連狗狗的狗舍都有兩百平,自己省吃儉用租個幾千塊才十平米不到的房子。
那種落差,才真叫人難以釋懷。
沈慕言卻不樂意,她是看不透父母內心的想法,拿著手機:「你們不是不信嗎。」
劉愛媛放下盤子,立馬按住她的手:「吃飯呢,玩什麼手機!洛川啊讓你見笑了,孩子不懂事。」
唐洛川也覺得好笑:「呵呵,沒事阿姨,她...她是我學姐。」
「說你呢!你有個學姐的樣子嗎。」,劉愛媛奪下她的手機,怒斥沈慕言。
突然又覺得手機重量不對,她看了一眼,這手機顯然不是之前沈慕言那台了。
這丫頭經常換手機殼,不過這重量確實比過去重了。
她跟沈強對視一眼,心裡篤定,這準是唐洛川給的。
「來,洛川吃菜。」,沈強雖然又猶豫,但是大概率還是覺得唐洛川是誠實可信的。
不然不會來自己家,而且騙沈慕言也用不了花幾十萬。
「好!」
「月月和晚棠也一起吃。」,劉愛媛熱情的招呼著。
一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不一會,房門開了。
沈木清終於回來了,滿臉的疲憊。
「木清,回來了!正好抓緊吃飯。」,劉愛媛喊了一聲。
唐洛川很有禮貌的站了起來,往一邊挪了挪位置,又拿來一個凳子:「哥,你坐這吧。」
沈木清滿臉苦澀,又強裝鎮靜笑了笑:「我不餓,你們吃吧。我...我回去休息一會。」
誰都看得出沈木清心裡的不舒服,可沒人多說什麼。
劉愛媛跟著兒子的腳步,走到了他的臥室,隨後反鎖上了臥室門。
客廳內,沈慕言正剝著一顆蝦仁,剝好後放到了唐洛川的碗裡:「準是李小偉氣著他了。」
一旁的江浸月和蘇晚棠看了一眼。
又回想起那天兩人直接將肉送到唐洛川嘴邊的情形,怪不得他尷尬呢,送的位置不對啊。
蘇晚棠若無其事的拿起一塊排骨,開始去骨,直將煮爛的肉放到了唐洛川碗裡,隨即道:「慕言,沒事,不行讓你哥再找個一唄。」
「你當時洛川這麼優秀呢,我哥?白搭!老百姓家的日子不好過啊。」
江浸月也夾起來一塊魚,將刺一根根挑出,放到唐洛川面前,隨口道:「洛川幫一把不就行了?」
沈慕言:「李家就是無底洞,幫不了一點。」
江浸月:「那就踹了換個唄,不值得的人就趕緊放棄,日子還長呢。」
蘇晚棠:「對對對,剛才在車裡我都聽見了!說句不好聽的,早點散夥得了!咱們一家人,別說洛川了,我和月月都能幫你,是吧!我出三個月生活費,30萬!」
江浸月吮吸了一下還在這油漬的手指,目光火熱的看向唐洛川,小聲道:「那必須的。我也出三個月生活費,30萬!這不就60萬了!我爸媽給的20萬,我也出點,給你湊個100萬!」
江浸月說的很豪邁,這小樣看起來還挺騷的....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設。
但唐洛川又尷尬了,沈強就在對面呢。
三個人伺候自己吃飯也就罷了,毫無顧忌的就說出讓人家沈木清分手,踹走未婚妻的話。
「我TM家教很失敗啊,三個人嘴上沒個把門的!回魔都我得把她仨扒光了好好訓一頓。」,心裡想著,唐洛川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叔,吃菜!」
「哎,好。」
真讓三個女生拿生活費幫沈木清,唐洛川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在不了解沈木清,以及沒有一個讓大家心裡舒適結果前,這個大舅哥自己是不會幫的。
自己的鍋讓他自己背。
「這婚我不想結了!李小偉都跟我借錢了,說是借,那不就是拿嘛!還有他想買個坦克300!17萬,車貸9萬,讓我幫他按月還,我欠他的啊!」
突然房間裡傳來了沈木清的吶喊,還是忍不住了。
劉愛媛:「你可以拒絕啊。」
沈木清:「我拒絕了啊!他說我小氣,李文靜告訴我說又不是不還。」
「那...那...人家還...這...這挺好的嘛」
「媽,你還信啊!我都不信了,咱家讓了多少次了,我受夠了!你和爸就別逼我了!我為什麼不敢提分手,還不是你和我爸逼的太緊了!我怕你倆難過!但我現在真受不了了....」
沈木清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甚至能聽出來帶著哭腔,讓一個25歲的男人能落淚,顯然內心已經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