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姿坐在餐桌對面，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畫圈，目光垂在桌面上，不敢抬頭。
唐洛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
不是尷尬，是那種——雙方都知道接下來要聊什麼，但誰都不想先開口的試探。
「天姿。」，他喊了一聲，沒有加「姐」。
王天姿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又帶著一絲期待。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唐洛川的語氣不算嚴肅，但也不算隨意，介於兩者之間，讓人摸不透他的態度。
「你問。」
唐洛川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你對我有興趣，有多少是因為我這個人，有多少是因為……我的實力？」
這個問題很直接。
直接到王天姿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說什麼漂亮話。
這是她在商場上學到的本能反應，遇到不好回答的問題，先說點好聽的，給自己爭取時間。
但這次王天姿放棄了這種選擇，她很坦誠的面對自己內心：「主要是因為你足夠優秀！確實吸引我了。」
「哦~~」，這是唐洛川認可的答案。
現在這個情況跟其他幾個女生不一樣，至少那幾個女生都是跟自己短暫接觸後才走到一起的。
他剛才就在想，自己對王天姿的認知是什麼。
答案是一片空白。
完全不了解。
「但...但是....」，王天姿以為這個答案對方不滿意，趕緊補充：「但是我也覺得你人挺不錯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感覺...」
「啊？」
唐洛川道：「就是感覺！感覺挺不錯，或者說感官。」
「對...」，王天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唐洛川明白這種感覺，他也考慮過自己找對象的標準。
可你沒辦法挖出對方的心臟一探究竟。
卻能感受出，對方的對你的感覺。
比方說，她因為你有錢，有才華，有地位願意跟你在一起。
但這種情況是分兩種。
一種是喜歡這種強大的人。
另一種是喜歡這種人的強大....
若是前者，待到低谷磨難來臨，她會不離不棄，傾力相助，篤定他總能東山再起；
可若是後者，一旦他風光不再、光環褪去，便會果斷抽身離去 —— 她愛的從不是唐洛川，只是依附於他的優越條件。
兩類緣分卻有著一處共性：皆是在他事業鼎盛之時相逢。
究其緣由，正是巔峰的境遇，早早印證了他本身便是一塊值得託付的璞玉。
所以江浸月也好，蘇晚棠也罷，這幾個女生眼中的唐洛川才是最大的財富。
而不是他有多少錢，有多大的地位。
在她們眼裡，唐洛川就配有這些東西。
現在輪到王天姿了。
「其實，如果你哪天破產...呸呸呸...就是你如果哪天，不行了...額...」
王天姿有些慌，她越慌越語無倫次。
「我不會！」，唐洛川突然道，眼神很是堅定。
他能不堅定？強化了大腦，身體，還有超級AI，無限能源。
自己怕毛線啊。
王天姿點點頭：「我知道。」
「先接觸下吧，我覺得你不錯，晚棠還誇你了。」
「誇我什麼？」
「聰明，有主見。但今天我看你有些緊張。」
「她謬讚了，不過緊張倒是真的，說起來第一次見面，還是蘇叔叔讓我為難你。」
「那時候你對我有感覺嗎？」
「....有...有點吧。」
唐洛川起身：「等我會。」
他轉身去了地下室，不一會便提著兩瓶紅酒走了上來：「喝點？」
「行！」，王天姿看到兩瓶酒也有些想喝，度數不高不至於喝醉。
但有些話確實需要借著酒勁說出來。
唐洛川把酒放在桌上，順手拿了兩隻高腳杯。
「來。」，他把其中一杯推到王天姿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輕晃了兩下。
王天姿接過酒杯，心臟撲通亂跳。
有些話需要借著酒勁，但就怕對方也借著酒勁......亂性。
一時間她又猶豫了。
「別多想，我管的住自己！除非不想管。」，唐洛川先喝了一口。
王天姿臉一紅，這話說的太直白了。
而且沒有邏輯，好傢夥一方面說自己有自控，一方面說除非不想控制。
你控制不住了，當然不會自控。
但她還是鼓足勇氣喝了下去。
「過兩天去香港，一起？」
「好，我也好久沒出去了。」
不知不覺，兩瓶紅酒已經見底。
「唐洛川...」，王天姿覺得頭有點暈了，卻不至於醉。
「怎麼？」
「你說你，為什麼這麼厲害？我說實話，100個女生喜歡你，都不會忽略你有錢有勢這一點。」
「這我知道！裝逼是強者的權利，我享受這種感覺。」
「那你還怕我嗎？」，王天姿笑道，有點開玩笑，又有點認真。
「我為什麼怕你？」
「怕我圖你錢啊。」
「你也說了，是個女生都會因為我的強大，而喜歡我！我不在意這些....」
「哦？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跌落神壇...」，唐洛川晃了晃手裡的空酒瓶：「還喝嗎？」
「再來點。」
酒越喝越多。
又過了許久，兩人面前擺著兩瓶威士忌。
沒錯，唐洛川這貨換成高度數的酒了。
「沈慕言剛才...哈哈...還跟你撒嬌。」，王天姿趁著酒勁，說出了心裡的小想法：「哎呀，我的媽呀，太....太難為情了，我想笑但是不敢。」
「哈哈，男人的慣病！保護欲極強，當然了跟占有欲成正比。你越弱，他就越享受，就越想占有。」
「是麼？那我平時工作的時候太強勢了。」
「你得改！」，說著唐洛川給她又倒了一杯。
「不會...」
「可以學嘛！」
「你教我？」
王天姿眼神朦朧了起來，她自己不該說這種話，但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說出來。
或許是因為酒。
唐洛川突然沉默了！他沒醉，雖然有些暈，但依舊保持著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