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果邦的士兵們互相看了看,領頭的那個遲疑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在靠門的位置坐下,其餘人也跟著陸續落座。
一開始還拘謹,但隨著第一瓶紅酒被打開、第一盤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端上桌,氣氛很快就鬆動了。
唐洛川端著一杯紅酒走到他們那桌,挨個碰杯,一邊喝一邊用半生不熟的英語跟他們扯閒篇:"你們跟將軍幹了幾年了?"
"這邊打仗的時候你們都在城裡嗎?"
"家裡還有沒有兄弟姐妹?"
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既顯得親近,又不至於問得太深讓人警覺。
這些士兵平時哪有機會跟"將軍的貴客"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幾杯紅酒下肚後話匣子就打開了。
有人開始比劃著名講自己參加過的戰鬥,有人抱怨城裡物價漲得太快,甚至有人借著酒勁問唐洛川能不能幫他在油田上找個活兒干。
唐洛川笑著應承:"以後有機會再說,先把今天的飯吃飽。"
後廚的動靜越來越大,牛排一份接一份地端出來,紅酒開了一瓶又一瓶。
餐廳里瀰漫著黃油、黑胡椒和酒精混合的氣味,熱鬧得不像是在戒嚴的城裡,倒像是誰家擺了流水席。
他自己吃飯能吃多久?一個小時撐破天了。
但現在人多,也沒給自己規定時間,喝點酒嘮嘮嗑,時間就過去了。
他必須等天黑,因為天黑了,自己的機器人戰士才可以出現。
畢竟是仿生的,大白天的一看就不是真正的人類。
到了晚上視線模糊,就沒那麼好分辨了。
唐洛川端著那杯紅酒又轉了一圈,挨個跟那十個士兵碰杯,臉上掛著那種"大家都是好兄弟"的燦爛笑容。
庫利巴利的士兵們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平時巡邏站崗能蹭頓飯就算走運,哪有人請他們坐在正經餐廳里吃法餐?
還是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不少士兵過來討好:
"唐先生!你是好人!"
"將軍的命令很重要,但你的心更重要。今天我記住了!"
唐洛川笑著跟幾人碰杯:「我們龍國有句老話,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以後就多仰仗各位了。」
「唐先生有事就直說,我們一定照辦。」,帶頭的士兵高聲喊道。
他們並不是職業軍人,都是當地老百姓,為了混口飯吃。
庫利巴利也沒有條件創建軍校,給他們專業的培養。
唐洛川又轉回自己那桌坐下,保鏢隊長宋大哥湊過來低聲說:"唐總,差不多該撤了吧?天快黑了,外邊還在戒嚴,早點回去穩妥。"
"急什麼?"唐洛川把腿翹到桌沿上,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難得請大家吃頓飯,吃到盡興為止。再說了,外頭戒嚴,我們在這待著反而安全,回去酒店也是關著門乾瞪眼。"
宋隊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僱主都這麼說了,他一個拿工資的不好再多嘴。
更何況唐洛川在這邊的做派他多少也習慣了。
這位年輕的老闆做事看著不著調,可往往結果都不差。
至少沒碰到什麼危險。
時間很快來到了七點。
唐洛川的老家那邊,喝酒都有個風格。
都說他們是龍國最能喝的一批人,但實際上這幫人大部分都是喝慢酒。
沒有上來就吹一瓶的。
不過也確實能喝。
唐洛川小時候,家裡一旦聚會,父親這輩人能從中午喝到傍晚。
連著六個小時,慢慢喝,慢慢聊。
主打一個吹牛逼。
「在我們老家,這魚擺放是有講究的。」,唐洛川拿出了他們的『魚頭酒』文化,在龍國他沒這個臉說這種『糟粕』文化。
但在這,就是忽悠人,因為這幫人還真聽進去了。
他拿起公筷,熟練地夾起魚頭,放到了士兵頭目盤子裡。
"這叫'頭三杯'!"唐洛川一本正經地解釋,"魚頭對著誰,誰就要先喝三杯,這是尊貴的象徵。這位兄弟今天帶隊保護我,功勞最大,這魚頭非他莫屬。」
士兵頭目正喝得滿臉通紅,聽翻譯磕磕絆絆地轉述完這段話,愣了兩秒,然後咧嘴大笑起來:"三杯?才三杯?我還能喝!"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一仰脖就幹了,周圍幾個士兵立刻起鬨鼓掌。接著第二杯、第三杯。
「瑪德勸酒?呵呵,老子老家那邊最不差事了,勸不死你們!」,唐洛川點燃一支雪茄,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又將雪茄往桌子上攤了攤,很是豪邁道:「想抽自己拿。」
旁邊有個年輕士兵湊過來,大著舌頭問:"唐先生,那魚尾巴呢?魚尾巴也有講究嗎?"
唐洛川掃了他一眼,心說這哥們還挺上道。
他順勢拿起公筷把魚尾夾起來,放到了那個年輕士兵的盤子裡:"魚尾叫'掃尾酒',意思是今年的事今年了,掃清晦氣,明年順順利利。這個也得喝,不過沒魚頭那麼多!一杯就夠了,但得是滿杯。"
年輕士兵二話不說,端起酒杯就灌了下去。
周圍的士兵更興奮了,有人已經開始起鬨"魚肚子是誰的""魚眼睛要不要喝"。
唐洛川來者不拒,一一給他們安排了說辭。
魚肚子叫"中流砥柱",魚眼睛叫"高看一眼",甚至連魚鰭都被他編了個"一帆風順"的名頭出來。
他編這些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連自己都覺得離譜。
但這幫非洲兄弟喝到這會兒已經不怎麼分辨真假了,只要有人說"喝",他們就舉杯。
桌上那條魚還沒動幾筷子,酒瓶倒是又空了三瓶。
這酒水不比白酒度數,但耐不住這幫人是滿杯直接喝乾。
而且酒水並不便宜,5萬美刀是打不住了。
可唐洛川不在乎,這點錢不算什麼。
保鏢隊長宋大哥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好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酒杯里的紅酒換成了一旁的水。
時間悄然滑過七點半,夜色徹底籠罩了窗外。
100台機器戰士,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教堂附近。
還是那身黑色長袍,這種衣服對於人類士兵來講,肯定是行動不便。
但對於機器人來說,穿不穿都一樣,主要是為了掩飾他們並不是人類。
另一方面,李安娜見過黑袍,也能分辨出是自己人。
餐廳里又開了兩瓶紅酒。
這幫黑人的音樂天賦沒的說,已經打開音響跟著唱跳了起來。
唐洛川跟著節奏鼓著掌:「老闆,音響開大點。再上份烤全羊...」
他很自然的融入了歡樂的氛圍,心裡卻在讀秒。
八點...
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