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白騎士正扛著獵物的屍體往回走著。
經歷了數個小時的清理後,迷宮附近區域裡的魔物們總算是被他收拾乾淨了。
在這些迷宮化的地區內,各個階層中都會有數量不等的魔力漩渦。
從那漩渦中滋生而出的魔物,會逐漸開始在迷宮裡遊蕩,築巢,進而定居開始繁衍,最後形成群落。
而魔力漩渦中逸散出的魔力,便是這些魔物最喜歡的滋補能量。
因此,在迷宮邊緣附近,連接各階層的偏僻通道處,便是這些魔物行動範圍的邊緣。
這些地方魔力相對稀薄,若是定居於此還有可能會受到來自其他階層遊蕩魔物的攻擊。
因此不會有太多種類的魔物選擇在這種地區建立聚落
就只有少數在數量和實力上都相對弱勢的魔物會偶爾在這附近盤桓。
因此在這種地方,相對更容易建立安全的休息點,這也是魯因等人會選此地紮營的原因。
「喂!我回來了!」
喬安來到營地旁,將手裡的野獸屍體放下,這是他尋獲到的相對容易進食的魔物種類。
營地里的亞人們見他歸來,紛紛恭敬地出來迎接,並接手處理那些獵物。
「食物還足夠麼?」
他問向那些來接收食物的雌性亞人,對方則是小心翼翼的應聲道:
「這些已經足夠我們數日食用,大人您先休息一下吧。」
「沒關係,我是個死人,不需要休息。你們儘快把這些獵物收拾好,皮毛和骨頭都能用得上,先給孩子們做些衣物。」
「是……大人……」
雌性亞人恭敬地點頭,隨後便幾人一起,拖著那幾乎有一人高的巨大野獸屍體,開始往營地內去。
「也不知道魯因他睡醒了沒有,接下來要往哪裡走還得聽聽他的意思。」
喬安一人自言自語著,收回了武器向營地內走去。
畢竟他們原本預計要停留的大黑天營寨,現在已經是一片魔域了。
雖然魯因曾說,在沒有人維持法陣後,那片冥府之門會慢慢關閉。
但究竟要等多久,誰也不知道。
而根據魯因保守的估計,十幾年時間是肯定不夠的,或許要等上幾十年那傷痕才能自然癒合。
「巴登!緹娜!你們在做什麼呢?我回來了~」
大個子喊著同伴的名字,繼續往營地最深處前進。
結果,他竟突然看到那邊的人們都亂作一團,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見情況不對,喬安急忙加快了腳步。
「嬤嬤,怎麼回事?」
他率先看到了站在外圍的米婭嬤嬤,便開口問。
可結果對方卻是皺著眉說:
「我也不清楚,剛剛大家還有說有笑的,但那小伙子突然開始流鼻血,然後就倒下了……」
聽到這話,喬安有些急了,他擠進人群進去看,見到緹娜正抱著躺在地上的魯因,焦急地幫他擦著鼻血。
「這到底是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是詛咒……」
魯因翻著白眼,渾身顫抖,連說話都斷斷續續,看上去好像是中了風一樣。
他的鼻血不斷外涌,頭頂也有血液向外流淌,看起來十分嚇人。
「詛咒?可是小姑娘她不是會解咒的法術麼?」
喬安急忙上前問,但緹娜卻也是流著眼淚搖搖頭。
「我之前用神術對魯因進行了治療,祛病還有除咒,都不管用!」
「雖然使用解咒時魯因稍好了一些,但很快他身上的症狀便又出現了!」
然而此時,魯因卻從懷裡拿出了一團東西,送到緹娜面前。
在火光下可以看到,那是團極細的絲線,淡紫色,看上去像是什麼人的頭髮。
「這是?」
「是……施咒者的……頭髮……」魯因顫巍巍地說。
」幫……幫我……製作一個東西……」
「好!什麼都可以!你要我怎麼做!」緹娜急忙抓過那團頭髮。
「我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麼?」喬安也是焦急地問。
而魯因則是一把薅下了他自己的幾根頭髮道:
「我可以拜託你……幫我分擔一下這詛咒嘛?」
「我該怎麼做?」
「把手……伸出來……」
與此同時。
在某處古老宮殿的廢墟中。
某人正拿著針線,在一個玩偶上施針縫補著。
她手裡的那根粗糙的骨針正反覆刺入玩偶的頭頂,用蜘蛛絲將兩塊鞣製好的皮膚縫合在一起。
而在那玩偶內部縫入的,則是用骨灰與靈魂,再加上蟲繭一起製成的「棉絮」。
「哼哼~真是可愛~你馬上就能永遠陪著我了~可千萬別就這麼死了啊~」
女孩的手起針落,再一次刺入了那玩偶的頭頂。
撲哧一聲,被骨針刺入的皮革滲出鮮血,在流淌到一半後又消失,被那玩偶內部的絮狀物吸收。
漸漸的,那些白色的棉絮開始發生異變,好像成為了真實的血肉一般,形成臟腑,出現了脈搏。
而此時,用魯因頭髮編織成的一個小符咒,被塞入喬安的手中。
「用你的……血……滴上去……」
喬安立即照做,刺穿了自己的手指,其中有些發黑的血液在滴上那頭髮護符後,喬安立即感覺到了不適。
另一邊,那宮殿內的女孩將骨針再次刺入,喬安便立刻被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痛楚刺激得一陣齜牙咧嘴。
明明他自死亡以後就再也感受不到痛楚了,但此時的他卻痛徹心扉。
「該死!這就是分擔了一半的痛苦麼!?」
那感覺好像是有人拿錐子扎在了他的頭頂一樣。
「魯因!我也可以!」小緹娜喊道:
「多一個人分擔也會少一點痛苦不是嗎?給我也……」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但被魯因推了回去。
此時的魯因已經能正常說話了,他只是笑了笑說道:
「我還得讓你幫忙反擊呢,製作這東西的時候手可不能抖。」
他從包里拿出來一些材料。
具有靈性的人骨,鞣製的皮膚,填充內部的暖雪棉絮,還有一副骨針和絲線。
「那傢伙八成也是不知在哪兒搞到了我的毛髮一類的東西,之所以你的解咒不好用,就是因為對方在使用巫毒娃娃一直在對我重複施咒。」
「所以……我們要反擊也得做一個娃娃麼?」遷安按著痛苦的腦袋問著。
「可那頭髮,你怎麼能保證是對方施法者的?」
「或者說,他們如果這頭髮與施咒者不是一個人,我們靠這個反擊後,對方依然有其他施法者繼續詛咒該怎麼辦?」
「所以,我要做的不僅僅是詛咒反噬,這個娃娃里還要加上我自己的頭髮。」
魯因再次薅了一根他的頭髮,然後將自己的頭髮與那紫色陌生人的頭髮接到了一起。
「讓我們開始吧。」
「等一下!如果是縫娃娃的話我也能幫忙!」
斯嘉麗終於是聽明白怎麼回事了,於是她也舉手表示要幫忙。
而站在一旁皺眉的米婭嬤嬤也笑呵呵地說:
「既然小伙子你有辦法解決,那我也來幫個忙吧,縫娃娃的活我經常做~」
「那個……」
最後,那一直等在旁邊的黑色雌虎人也小心翼翼地開口:
「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們部落里的很多姑娘也可以……我是說縫娃娃……」
「雖然我個人不會做手工,但若是您需要分擔痛苦的話,在下也可以幫忙……」
「那個……其實娃娃只需要一個就行了……而且我的頭髮也沒那麼多啊……」魯因苦笑著說。
最後,緹娜、米婭嬤嬤和小老虎亞托莉三人,就一起按照魯因的指示,開始製作那個巫毒娃娃。
而他自己,則是開始在那娃娃上描摹出了各種符文和法陣。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