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立刻僵住,真的一動也不敢動了,連指尖都繃得發白。
身下那灼人的溫度漸漸變得不容忽視,燙得她心尖都在輕輕發顫。
窗外雨聲嘩嘩地響,燭火搖搖晃晃。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
誰也沒說話。
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寂靜的房間裡交纏在一起,一聲比一聲重。
良久。
晏沉扣在她腰上的手,終於緩緩鬆了些力道,低頭將臉埋進她頸窩。
「我真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無奈。
「罷了。」
蘇軟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黃丫頭。
原著少說也看了一百遍,書里那些明里暗裡的葷話,她哪句不懂?
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所以當那聲「罷了」從她頸窩裡悶悶地傳出來時,她先是鬆了一口氣,而後心裡某處莫名其妙地軟了一下。
她原以為……
晏沉對自己,不過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感興趣了就逗兩下,不高興了就隨手捏死,全憑一時興起。
畢竟他是全書最大的反派,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能指望他有什麼真心?
可剛剛那樣的情形……
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顧要了她。
畢竟,他從來也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顧及別人感受的人。
可他還是停了。
蘇軟心裡有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餘音嗡嗡地盪開,震得心口發麻。
這……是不是說明,他對自己其實也是有幾分真心的?
「在想什麼?」
晏沉見她發愣,唇角微微彎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
蘇軟心虛地錯開視線。
「沒什麼。」
晏沉也沒深究,將她的手拉到面前,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翻過去看了看手背,最後低頭親了親她指尖。
很輕,很柔。
蘇軟指尖一顫,心跳漏了半拍。
他問,「今天摔哪兒了?」
蘇軟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是沈昭野說的那茬。
「就……小腿蹭了一下。」
她含糊地回答,不好意思提自己差點被摔成八瓣的可憐屁股。
「蹭了一下?」
晏沉挑眉,顯然不信。
「我親眼看見你從陡坡上滑下去,摔得結結實實,就蹭了一下?」
蘇軟心虛地別開眼,沒吭聲。
晏沉笑了一下,單手托著她膝彎,輕輕鬆鬆將人側身放倒在床上,然後半撐著身子,伸手去撩她的裙擺。
「你幹什麼?!」
蘇軟嚇了一跳,趕緊按住他的手。
「怎麼?」
晏沉似笑非笑地挑眉。
「不讓我給你上藥,是想讓我去把沈昭野找回來,讓他給你上?」
蘇軟:「……」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酸?
她撇撇嘴,認命地往枕頭上一躺。
「那你輕點。」
晏沉輕嗤一聲,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裙擺,一點一點往上撩。
先是露出纖細的腳踝,再是小腿肚,然後是一片擦傷。
皮雖然沒破,但也青紫交加地暈開一片,在瑩白皮膚上格外刺眼。
晏沉眉頭擰了起來,「你感覺不到疼麼?之前為什麼忍著不說?」
蘇軟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腿,心想:還有更疼的地方呢……
「我哪有忍著……」她小聲嘟囔,「只是一直被你折騰著,也沒機會說啊。」
晏沉沒說話,臉色卻不太好看了。
蘇軟心虛,又補了一句,「其實也沒多疼,就是看著嚇人……」
「閉嘴。」
晏沉冷冷打斷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拔開塞子。
一股清涼的藥香瀰漫開。
他用指尖蘸了點淡綠色藥膏,低頭去擦她小腿上那片擦紅。
「嘶……」
藥膏剛碰到皮膚,蘇軟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條腿下意識往後縮。
「別動。」
晏沉一手握著她腳踝固定,不讓她躲,另一隻手繼續上藥。
「怎麼這麼嬌氣?」
嘴上這麼說,手上動作卻下意識放得更輕,將藥膏小心翼翼地勻開。
他不知怎地想起老虎那一爪。
幸好是落在了他自己身上,若真是不小心傷著她,就這樣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指不定會疼得怎麼哭呢。
蘇軟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冒了上來。
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反派,居然會蹲在這兒給她上藥……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違和。
她正想著,目光落在那隻白瓷藥瓶上,腦子忽然「叮」的一聲。
藥。
解藥!
「王爺。」
蘇軟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的解藥你帶了嗎?」
晏沉上藥的動作沒停,眼皮都沒抬一下,「我說過,只要你乖乖聽話,解藥我是不會少了你的。」
蘇軟眨眨眼,往前湊了湊。
「那我……乖嗎?」
晏沉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起,帶著明知故問的嘲弄。
「你覺得呢?」
蘇軟:「……」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可憐兮兮的,又不敢抱怨。
晏沉被她看得喉結向下重重一壓,移開視線,繼續上藥。
「不過……」
他頓了一下,語氣漫不經心。
「雖然你今天讓我很生氣,但你要是好好討好我,說不定我就……」
話還沒說完。
蘇軟忽然湊過來,在他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一觸即分。
晏沉一愣,緩緩抬起頭。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正一寸一寸地燒起來。
蘇軟被他看得後背發涼,往後縮了縮,「這樣……算討好嗎?」
晏沉沒說話。
他只是抬手,拇指慢慢蹭過自己被親過的嘴角,低低笑了一聲。
「算。」
他聲音啞得厲害。
「但不夠。」
蘇軟還沒反應過來,下巴便被用力捏住,又看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放進自己嘴裡,然後……
俯身吻了下來。
唇瓣相貼。
藥丸在兩人唇齒間化開,濃烈的苦味從舌尖蔓延到整個口腔。
「唔……」
蘇軟抵著胸口將他推開。
「你幹什麼?!」
晏沉離開她的唇,卻仍扣住她的後腦,不讓她逃走。
「就這一顆。」他抵著她的額頭,促狹一笑,「不吃,就等死。」
蘇軟:「……」
她瞪著晏沉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惡趣味!
變態!
到底誰教他這樣餵藥的?他不會也是穿來的吧?腦子裡究竟存了多少瓊瑤小說才能幹出這事兒啊?!
可罵歸罵,她又能怎麼辦?
不吃?等死?
她閉著眼睛主動湊上去,薄唇印上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抵入。
晏沉明顯僵了一下。
隨即,扣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拆吃入腹般索取。
好甜。
親不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