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腦子被炸碎了。
哎不是?這劇本不對啊!他不是應該覺得無趣然後放手嗎?!
晏沉卻懶得再跟她廢話。
耐心耗盡,他摟著她的腰猛地一轉身,幾步就將人帶離牆邊,重重壓在了房間中央那張硬實的紅木圓桌上。
「你幹什麼?!放開……」
蘇軟下意識想撐起身子爬起來。
晏沉卻根本不再留情,一隻手輕易制住她亂揮的雙臂,另一隻手直接抓住她衣襟,猛地向下一扯。
「嘩啦!」
蘇軟只覺得肩頭一涼,杏色的外裳連同裡衣的領子被撕開一大片,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和鵝黃色的肚兜。
「晏沉!你混蛋!!」
她又驚又怒,屈起膝蓋想踹他。
晏沉側身避開,順勢俯身壓下來,滾燙的唇不由分說地落在她裸露的肩頸上,帶著幾分懲罰的狠戾。
「唔……放開……」
蘇軟拼命扭動,雙手被他死死按在頭頂,腿也被他用力壓制住。
隔壁的聲響還未停歇,她甚至不敢大聲喊叫,生怕驚動了人,只能哆哆嗦嗦地小聲求饒。
「別這樣,求求你了……」
晏沉卻像根本沒聽到,手直接貼著腿縫探進裙子裡,掐住腿根一擰。
「……別!」
蘇軟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同時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抽出一隻手,全力朝他臉上甩去。
「啪!」
晏沉猝不及防被打得偏過頭去,幾縷碎發落下來,遮住他半張臉。
蘇軟趁機用力推開他,手忙腳亂地從桌子上翻下來,卻因為腿軟一個踉蹌,「撲通」一聲摔坐在地上。
她顧不得疼,後背向後抵住桌腿,整個人蜷成一團,雙手死死拽住被撕壞的衣領,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我說了我不願意……」她聲音抖得厲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為什麼要逼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晏沉緩緩轉過頭。
看見她在地上縮成小小一團,衣裳領口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杏色的肚兜邊緣,整個肩膀都在抖。
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
心口突兀地疼了一下。
那股橫衝直撞的戾氣,倏地一下散成一汪水,積在喉嚨里又酸又脹。
他閉了閉眼,彎腰朝她伸出手。
「起來。」
蘇軟立刻又往後縮了縮,雙腿並用地蹬著地面後退,聲音都變了調。
「別過來!」
晏伸出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下意識放緩語氣哄她。
「好了,我不碰你了。」
說完再次伸手,握住她手腕稍微用力,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地上涼。」
蘇軟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便立刻掙開他的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眼淚,轉身就朝門口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你就打算這樣出去?」
晏沉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蘇軟動作一頓。
低頭看了一眼被撕壞的領口,歪歪斜斜地掛在肩上,根本遮不住什麼。
她又羞又惱地回頭瞪他。
「那我能怎麼辦?」
晏沉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到一旁的衣櫥柜子前,拉開抽屜翻了翻,從裡面找出一個巴掌大的針線盒。
然後走到臨窗的貴妃榻邊坐下,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
蘇軟看了看他手裡的針線盒,又看了看他那張還帶著巴掌印的臉。
「你要給我縫衣裳?」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你會嗎?」
晏沉抬眼,淡淡瞥她。
「你有別的選擇嗎?」
蘇軟吸了吸鼻子。
「……沒有。」
她不情不願地挪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卻刻意隔了一臂的距離。
晏沉瞥了一眼那道縫隙,沒說什麼,低頭從針線盒裡挑出幾軸線來。
「把外裳脫了。」
蘇軟立刻捂住胸口,眼神戒備。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晏沉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似乎對她這草木皆兵的反應有些頭疼。
「你不脫衣裳,我怎麼縫?」
蘇軟「哦」了一聲,訕訕地鬆開手,轉過身去,將外裳褪下來遞給他。
「……你好好縫啊。」
晏沉接過那件杏色的外裳,拎起破損處仔細看了看,又從針線盒裡一堆五顏六色的絲線中,挑出顏色最接近的杏黃色線,捻了一股,熟練地穿針引線。
然後真就低著頭,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一針一線地縫補起來。
蘇軟懷疑地湊過去看。
竟見他動作十分熟練,針腳也走得又密又勻,每下一針都不緊不慢。
「你還真會啊?」
晏沉「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捏著針在布料間飛快地穿梭。
「小時候父王和母妃獲罪,我一個人被囚在東宮裡過了三年,什麼都得自己來,自然什麼也都會一點。」
蘇軟心口莫名酸起來。
原著里確實提過一筆,晏沉的父王,也就是上上任太子,被先皇污衊謀反,最終慘死獄中,太子妃也自刎殉情。
只留下了當時尚且年幼的晏沉,僥倖逃過一劫,被幽禁在東宮數年。
這也是晏沉為什麼後來鐵了心要造反,殺盡皇帝一脈的根本原因。
說起來,那不過是作者筆下寥寥幾句的背景設定,可對於晏沉來說,卻是真真實實經歷過的血淚。
他小時候,一定也過得很難吧。
她看著晏沉低頭認真縫衣裳的側臉,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好了。」
晏沉咬斷線,將衣裳抖開仔細看了看縫好的地方,才遞給她。
「穿上吧,線的顏色略有差異,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了。」
「謝謝。」
蘇軟接過衣裳,指尖摸著接縫處的針腳,倒真是密密匝匝。
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想問問他,背負著那樣的血海深仇,累不累?痛不痛?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放棄復仇,去過另一種人生?
比如……
和自己一起離開京城,徹底遠離這些是非恩怨?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自己苦笑著親手掐滅了。
怎麼可能呢?
將心比心,若是自己遭遇那樣的滅門慘禍,恐怕也會不死不休吧。
況且,她算什麼?
她憑什麼讓他為了自己,放棄辛苦籌謀了十幾年的棋局?
於是她什麼也沒說,只默默將外裳穿好,又對鏡理了理微散的頭髮。
「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搭上門閂,輕輕拉開一條縫。
「蘇軟。」
晏沉低沉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蘇軟動作頓住,沒有回頭。
「有我在,」他聲音沒什麼語氣,卻很篤定,「你嫁不進穆國公府的。」
蘇軟沉默了一瞬。
然後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日光從門外湧進來,將她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晏沉獨坐著,許久未動。
他緩緩抬手撫上左頰那已淡去的指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慍色。
好煩。
她的手怎麼那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