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還沒答話,他掌心已托住她腳踝抬高。
她失了重心,腰背向後一折。
後腰抵上浴桶邊緣,兩隻手本能地往後撐去,指尖緊緊扣住浸濕的木料。
「晏沉……」
木頭被水汽浸得微潮,手指很用力才能扣緊。
「我在。」
吻落在腿根,沿著那截繃緊的弧線,一寸一寸地向上爬。
每落一吻,又微微退開半分,抬眼盯著她臉色和表情一點點的變。
他滿足於她為自己的波動。
蘇軟仰著頭,脖頸繃成一條脆弱的線,喉間偶爾漏出幾聲不成調的氣音,又在她自己咬唇的動作里碎掉。
「別弄了……」
她撐在桶沿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甲陷進木頭裡,刮出幾道淺白的印子。
肩頭微微發抖,連帶著那截被他扛在肩上的小腿也跟著細細地顫。
「……」
晏沉終於在某一刻停住,水光瀲灩地抬頭看她,笑得眼色葷葷。
「滿意嗎?夫人。」
「你好煩人……」
蘇軟整個人已虛脫得站不住了,膝蓋膝蓋打著顫往下滑,又被晏沉撈住。
「我幫你洗洗。」
他一手扣住她的背,另一隻手探進水裡試了試溫度,才將人放進去。
「嘩……」
溫水漫上來,瞬間沒過她肩頭。
泡透的茉莉花瓣被水波推散開,貼著鎖骨和脖頸貼了一片又一片。
蘇軟混沌的腦子終於找回兩分清明,偏頭咳了兩聲,抬手扒住桶沿,仰頭看著他,嗓音還帶著沒褪盡的啞。
「你幹什麼?」
她蹙著眉瞪他,語氣不滿。
「剛藥不是白上了?」
晏沉垂著眼,三兩下將衣襟扯開,玄色外袍順著肩臂滑落在地,堆在腳踏邊濕漉漉的一攤水漬里。
「待會兒再給你重新上。」
他一邊說一邊脫去中衣,腰腹線條在水汽里模糊成一道流暢的暗影。
饒是看過多次,蘇軟看到晏沉這身材還是挪不開眼,心裡嘖嘖。
曼妙啊曼妙。
晏沉瞧出她毫不掩飾的色心,配合地挺起腰,更好地展出肌理輪廓。
「急什麼?都是你的。」
「都會給你。」
「只有你。」
說罷,人便抬腿邁進浴桶。
「嘩啦……」
浴桶里的水瞬間漫出去,潑灑在水磨石地面上,淌開一大片濕痕。
蘇軟被他這動作帶得往旁邊一盪,整個人朝桶壁那邊滑過去。
她趕緊撐住桶沿穩住身形,濕透的肚兜貼在背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晏沉從後面貼上去。
她被水浸過的皮膚微涼,他的體溫卻滾燙,冰火相觸的一瞬。
蘇軟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軟軟……」
他低下頭,薄唇貼上她濕漉漉的耳垂,含著輕輕咬了一下。
蘇軟嘟囔,「癢。」
「哪癢?」
吻順著耳廓滑下來,落到耳後那片最嫩的皮膚上,又沿著脖頸纖細的曲線一寸寸向下,最後落停在她肩頭。
「我給你撓撓。」
水波隨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緩緩漾開,又在他收緊手臂時激盪起來。
「嘩啦」一聲濺出桶沿。
「嗯……」
蘇軟咬著唇,不想讓自己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可還是有一兩聲細碎的喘息從唇縫間漏出來,根本控不住。
「軟軟,你聽見了嗎?」
「你心跳得好快好快……」
「我好愛。」
水汽氤氳,茉莉花的香氣在狹小的淨房裡一層一層地堆積、溢出。
……
同一輪月,從京兆府地牢那扇窄小的窗口漏進來,鋪開一片冷白。
晴蕊站在月光里,微微仰著頭。
「你這個賤人!」
隔壁的牢房裡,穆國公夫人兩隻手從木頭縫隙里拼命伸出來,想要將晴蕊抓過來,卻怎麼也夠不著她衣角。
「你收了蘇軟多少好處?啊?!」
她憤怒地抓住柵欄用力搖晃,木頭髮出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
「你居然敢冒著欺君之罪,背叛主家!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晴蕊紋絲不動地站著,目光仍望著窗口那一道月光,看得出神。
半晌,才彎了一下嘴角。
「主家?」
她慢慢轉過頭來,月光從她半邊臉上滑下去,將她表情割成明暗兩半。
「穆淮生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妻子?」
「新婚夜他在外頭喝得爛醉,回來時吐了我一身,嘴裡喊著蘇軟的名字。」
「我給他端茶倒水伺候湯藥,他嫌我手粗,說我不如蘇軟一根手指頭。」
「我身孕害喜,他嫌我吐得難看,連著兩個月沒踏進我院門一步。」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小腹,又抬起眼來。
「你們呢?」
她的目光從穆國公夫人那張扭曲的臉上慢慢掃過,聲音依然平靜。
「你們自始至終也只把我當成賤命一條的下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高興了賞一碗飯吃,不高興了抬腳就踹。」
「我憑什麼要陪你們一起死?」
穆國公夫人被她這番話堵得啞了一瞬,隨即又更激烈地捶著柵欄。
「你以為你跑得掉?你做夢!」
「穆家倒了!你以為你能活得下去?你以為蘇軟真會保你?她是什麼人?那個毒婦真會在乎你一條賤命?!」
「她不過是在利用你而已!用完就會把你像塊抹布一樣丟掉!」
晴蕊沒有被她這番話嚇到。
反而笑了一下。
「那又怎樣?」
她一步步地走到柵欄邊,在穆國公夫人夠不到的位置站定,然後微微彎下腰來,與穆國公夫人平視。
「就算蘇二姑娘沒給我什麼承諾,就是你……也得想辦法讓我活下去。」
穆國公夫人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晴蕊抬起手,隔著單薄的囚衣,輕輕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穆淮生一死,這裡裝的……可就是你們穆家唯一的血脈了。」
穆國公夫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瞳孔微微一縮,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
晴蕊又往前傾了傾身,與穆國公夫人隔著那根粗木柵欄面對面。
「母親。」
「明日就是提審的日子了,你可一定要和父親擔下所有罪責。」
「好好為我……拼拼命啊。」
她直起身,退後半步。
月光重新落在她臉上,將她唇邊那抹笑意照得分明。
「畢竟,你那麼愛世子,也不想穆家在他這裡斷子絕孫,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