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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皇后娘娘,你夫君天生只能當皇帝的

2026-08-21 05:24:54 作者: 趙小爻

  晏雲季又坐了一會兒,直到雨勢漸小,才揚聲叫祿安進來。

  「祿安。」

  殿門被從外頭推開一道縫。

  祿安躬著腰快步進來,剛跨過門檻,便掃到地上那隻木盒,登時嚇得腿肚子一軟,膝蓋差點磕地上。

  「陛……陛下,這……」

  晏雲季沒理會他那副見了鬼的樣子,指尖在案面上輕叩兩下。

  「攝政王去雲城了?」

  「是。」



  「聽說昭王妃懼冷,又恰臨攝政王生辰,攝政王便著人買下雲城溫泉莊子,帶王妃往雲城避寒去了。」

  「生辰?」

  晏雲季聽了,嗤地笑了一聲。

  「朕記得,太子一門可就是在他生辰當日獲罪入獄的。」

  「這麼多年,他身邊那些人個個小心翼翼地捂著嘴,無人敢在他面前提『生辰』二字,就連朕都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過什麼生辰了。」

  他微微偏頭向窗外,目光落在那方被雨水洗得發亮的灰白檐角上。

  「沒想到如今倒為一個女人破了例,看來貴妃說得真沒錯。」

  「挺聰明的一隻鬼,腦子裡一旦裝上小情小愛,就成了蠢貨。」

  他笑著向椅背里靠了靠,語氣里浮起一層懶散的愉悅來。

  「蠢貨就該輸,該死。」

  祿安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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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雲季兩指疊著輕輕搓了搓,「傳話給邱赫,讓手下所有樁子都動起來,無論如何都要把謝允衍的死給我捂死了,不許讓一點風聲傳到雲城去。」

  「再把大理寺卿給朕找來,動作手腳要快,別讓人瞧見。」

  「是。」

  祿安膝行著後退幾步,起身時又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那隻木盒,趕緊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

  距京百里之外。

  風雨從午後就沒停,起初只是斜斜刮著,到傍晚時連天都撕破了。

  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下來,將整條官道澆成一片泥濘的濁河。

  馬蹄子踩在泥漿里,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步子越來越沉。

  「好大的雨啊。」

  蘇軟掀開車簾一條縫,伸手去接了幾滴雨,又縮回手來,湊在鼻尖聞了聞,嫌棄說有股枯葉泡爛的味兒。

  晏沉給她擦乾淨手,又將她滑到胳膊的白裘毯提上去攏住肩頭。

  「找地方先歇下,明日再走。」

  於是這一行便在離官道不遠一家客棧暫且歇下來,守著雨停。

  雨聲風聲隔著窗欞傳進來,被木窗和厚棉簾濾過一層,變成一種悶悶的白噪,反而襯得屋裡更靜。

  蘇軟剛洗過澡,裹在一件寬大的素白中衣里,頭髮濕漉漉散在肩頭。

  她盤腿坐在妝檯的繡凳前,手裡捧著一隻青瓷小碗,正用勺子舀著碗裡還冒熱氣的薑湯往嘴裡送。

  晏沉則站在她身後,將那一頭烏髮攏進掌心裡,一點一點地絞乾。

  帕面被水汽洇得潮了,他便換一角繼續,動作輕得生怕弄疼她。

  蘇軟眯起眼睛,腦袋往後一仰,靠在他腰腹上,懶洋洋地開口。

  「我家夫君真是頂頂厲害,以後就算不干攝政王了,除了能去開醋莊子,去當個梳頭娘子也能養活我。」

  「皇后娘娘,醒醒吧。」

  晏沉嫌棄地蹙了一下眉,指尖在她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夫君天生只能當皇帝的。」

  蘇軟被他捏得發癢,立刻縮起脖子「咯咯」笑起來,乖乖認慫。

  「是是是,陛下。」

  兩人正胡亂開著玩笑,門忽然被敲響,緊接著傳來衛風的聲音。

  「王爺。」

  晏沉「嗯」了一聲,又拿起牛角梳替蘇軟順頭髮,梳齒從發頂滑到發尾,碰到打結處便耐心地解開。


  慢條斯理做完這一切後,才俯下身來,輕輕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方才說想吃珍珠丸子?」

  蘇軟從鏡子裡看他,彎起嘴角點了點頭,「要放桂花的我才吃。」

  晏沉說好,轉身出了門。

  他沿走廊往樓梯口走了幾步,吩咐帶的廚娘去備珍珠丸子。

  「用帶出來的那套琉璃盞盛,別用外頭不乾不淨的髒東西。」

  等廚娘應了退下,才帶著衛風拐了個彎,走到盡頭的風雨廊下。

  「說。」

  衛風微微側身,將兩人站的位置讓進陰影里,確保四面無人。

  「王爺,沈小將軍出宮了。」

  晏沉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只語氣平平地「嗯」了一聲。

  「謝允衍的人頭都送上去了,他若是再不能活著出來,就真是個廢物了,留在本王手裡也沒什麼用。」

  衛風垂首,又問。

  「接下來……」

  「晏雲季但凡有點腦子,都該知道要立刻把消息捂死,趁我不在這幾日,把沈昭野乾乾淨淨地重新推上朝堂,不給我回去生變的機會。」

  廊下懸著一隻斜角的風鈴。

  晏沉指尖在銅面輕輕一彈。

  風鈴發出「叮」一聲脆響,又被越下越大的雨聲迅速吞沒。

  「不用有什麼動作,只管把我們手底下那些人盯好,看清楚消息是推到哪一步,從誰那瞞下來的。」

  「正好趁這個機會,把晏雲季手裡藏的所有暗鬼都給我捉出來,做掉後,再用個自己人易容換上。」

  「屬下明白。」

  衛風立刻下去傳話了。

  晏沉又站了站,目光從廊下望出去,隔著重山指向京城方向。

  雨似乎小了一點。

  檐角水珠落得慢了些,在灰白色天光里,一顆一顆地往下墜,墜了很久很久,才落到地面碎開。

  天變了。

  丟掉的東西也該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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