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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臣妾有喜了

2026-09-11 13:52:32 作者: 趙小爻

  蘇軟趕緊將嘴裡的肉囫圇咽下去,起身從廊下拖了一張矮竹椅出來,咚地往暖鍋旁邊一放,又拍了拍椅面。

  「來都來了,邊吃邊說吧。」

  又笑眯眯地將手邊一副乾淨的碗筷推過去,「鍋里還有好多肉呢。」

  沈昭野的視線又被那一聲拽了過去,低頭看一眼那副碗筷,還沒來得及開口,晏沉便先一步冷聲接了話。

  「他沒長嘴,他不吃。」

  說著站起身,將手中擦手的帕子往桌上一丟,偏頭掃了沈昭野一眼。

  語氣冷淡而簡促。

  「跟我出來。」

  沈昭野跟著晏沉往外走,靴尖堪堪將要跨過門檻時,腳步驟然一頓。

  他臉稍稍側過半寸,目光便越過自己肩頭,極快地往後掠了一眼。

  暖鍋白汽還在一團一團往上冒。

  蘇軟剛重新坐下,又夾了一塊羊肉片往嘴裡送,燙得「嘶嘶」吸氣。

  梨子從廊下端了一碟新切的蓮藕過來,她便仰起臉沖梨子一笑,含糊說了句什麼,大約是「放這兒放這兒」。

  畫面活生生的,鮮靈靈的。

  沈昭野視線只停了極短一瞬。

  短得來不及被誰捕捉,卻又長得足夠讓一顆懸了多日的心落回原處。

  他就是故意的。

  他若真想遞話給晏沉,有的是隱秘門路,暗線、信鴿、藏在摺子夾層里的密箋……哪一樣不比翻牆體面?

  可他偏偏選了這一種。

  他就是想見她一面。

  寒山寺那日,他遠遠躲在柏樹的陰影里,只看到她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被晏沉裹在披風裡抱上馬車。

  他回京後,明面上該幹什麼幹什麼,議事、領兵、巡防,一樣沒落下,暗地裡卻一直打聽著昭王府的消息。

  聽說她傷勢漸好了,聽說她能下地走走了,聽說她能見客了,後來又聽說秋梧山為她燃了一夜的孔明燈。

  每一條消息遞到他手裡,他都要反覆看上好幾次,然後才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看著灰燼落進硯台里。

  可光聽消息,總是不夠的。

  他總想親眼看看。

  看她是不是真的好了,看她是不是真的像密報里寫的那樣,又能笑又能鬧了,看她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沈昭野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還好,沒事了。

  他轉過頭,大步跟上晏沉,兩道影子一前一後沒入廊柱投下的暗影里。

  

  ……

  藥廬里。

  龍老拈著沈昭野遞來的帕子,湊到燈下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又用指尖捻起一小撮乾涸的藥漬,在拇指肚上搓開,然後擱在舌尖上細嘗了嘗。

  「就是普通壯陽興腎的藥。」

  他將帕子往案上一丟,雙手攏進往袖筒,「川烏、鹿茸、巴戟天,再加一味淫羊藿,再尋常不過的方子。」

  沈昭野聞言眉頭鎖緊。

  「您確定?」

  「我從醫幾十年,若連這點東西都辨不出,這醫書也算是白讀了。」

  龍老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又偏頭看向旁邊閒閒倚著門框的晏沉,努嘴補了一句,「況且晏雲季那身板,早就被那作孽的搞壞了,就是把華佗從墳里刨出來,也治不好他那命根子。」

  沈昭野抿了一下唇,追問。

  「可祿安說,陛下服藥後精神大振,夜夜……這又該如何解釋?」

  「他怎麼說我不管。」

  龍老不耐地一擺手。

  「我是大夫,我只認醫理,我說他治不好,那他就一定治不好。」

  「晏雲季如今反常,要麼就是他好面子裝的,要麼就是有人在別的地方動了什麼手腳,讓他以為自己又行了,其實內里還是那副爛瓜瓤子。」

  一聲輕笑從藥廬門邊傳來。

  晏沉從門框上直起身來,慢慢踱到桌邊拈起那方帕子,對著窗隙透進來的燈光看了看,又隨手丟回桌上。

  「看來這位景國公主,胃口是真不小啊,主意都打到了這上頭?」


  沈昭野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王爺的意思是……含章公主想李代桃僵,在皇嗣龍裔上動手腳?」

  「是不是那個意思,只看宮裡很快有沒有喜事傳出來就知道了。」

  晏沉指尖在桌沿上輕叩兩下,聲音慢下去半拍,「只是不知道,這件事背後有沒有拓跋淮無的推波助瀾。」

  「拓跋淮無?」沈昭野眉頭又擰了起來,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他與景國太子水火不容,含章公主也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如何會聯手?」

  「水火不容?」

  晏沉偏頭看他,懶洋洋彎唇。

  「我與沈小將軍從前,不也是水火不容麼?如今不也一起要造反?」

  沈昭野的下頜線繃了一下。

  晏沉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目光移開,望向窗外那棵正抖落殘雪的枯梅。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沒誰和誰是永遠的敵人。」

  「只要利益夠大,昨日的仇人能成今日的盟友,昨日的盟友也能成明日的刀下鬼。什麼,都可能發生。」

  「若含章真捨棄景國太子,蠢到和拓跋淮無聯手,又動了混淆龍裔的心思,這戲……可就越來越好看了。」

  說完他忽然轉過身來,雙手朝面前兩人一攤,張揚地笑起來。

  「你們說,我要是把景國也一起吞下去,會不會把我撐死啊?」

  「呸!」

  龍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也別太狂!含章公主與拓跋淮無一旦聯手,刀尖子沖的可是你!」

  「景國那檔子破事兒,只會讓你處境艱難百倍,你還就先想著吞?」

  晏沉唇邊笑紋半點未減,反而更深了些,帶著股毫不在意的懶散勁兒。

  「是麼?」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藥廬外頭,風吹得燈籠搖晃起來。

  晏沉和沈昭野走出來。

  檐角燈光將兩人影子拉成長長的兩道磨痕,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微微偏斜,又在燈籠一晃後重疊在一起。

  走到月門處,沈昭野先一步停下腳步,朝前頭那道背影拱了拱手。

  「王爺,臣先告退了。」

  「沈小將軍。」

  晏沉沒回頭,只偏過半邊臉來。

  寒風將他墨色大氅邊緣吹得微微翻卷,他聲音也慢條斯理地涼下去。

  「本王手裡,不握捏不住的刀。」

  「做好你該做的事,今日這樣的心思別再有下次,否則……你全家都會陪你一起死。」

  「懂了嗎?」

  沈昭野的脊背繃緊了一瞬。

  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到牆根處,腳尖在牆面上借力一點,整個人便輕巧地翻了出去,衣角一閃不見。

  ……

  靈犀宮中,燭火搖曳。

  晏雲季俯身吻住含章,一隻手探進她中衣系帶,指腹貼著小衣底下的溫軟來回磨了磨,氣息便又濁了幾分。



  含章偏頭避了避,笑著將他往外推了半寸,尾音帶著點撒嬌的拖腔。

  「今日不行。」

  晏雲季退開些許,眼尾還殘著未散盡的欲色,伸手捏了捏她耳垂。

  「愛妃今日想玩點別的花樣?」

  含章被他這話逗得臉一紅,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肩膀,嗔怪地瞪他。

  「臣妾是真的不方便。」

  她說著將他的手拉下來,輕輕按在自己小腹處,指尖覆在他手背上壓了壓,然後含羞帶怯地抬起眼看他。

  「臣妾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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