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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我只需要你保全他們(禮物之王加更)

2026-09-20 16:15:00 作者: 趙小爻

  蘇軟側頭看著趴在自己肩頭,已熟睡過去的人,很輕很輕地笑起來。

  「笨蛋。」

  她伸手環住他的背,輕輕拍了拍。

  「我的願望是……」

  蘇軟親了一下他的額角,指尖撫過他微微皺起的眉心,難掩心疼。

  「你可以好好睡一覺。」

  蘇軟唇上用的胭脂,是摻了龍老給的迷藥的,自己又提前服下了迷藥解藥,專程為了今夜給他下這個套。

  他已好久好久沒睡過好覺了。

  她小心地將晏沉從自己身上翻過去,讓他平躺在矮榻上,又扯過一旁的絨毯,展開來仔細地蓋在他身上。

  毯角掖到他下頜處時,她停了一下,看著他那張在睡夢中終於舒展開來的臉,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

  

  「好好睡吧。」

  她從旁邊拖過一張矮凳,在榻旁坐下來,然後將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趴在榻沿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我陪著你。」

  ……

  藥廬里很靜。

  爐中藥湯咕嘟滾著細泡,白汽從壺嘴噴出來,在燈下繚成一片濕霧。

  龍老坐在爐邊的小杌子上。

  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手裡那把蒲扇滑到膝蓋邊,幾乎要脫手。

  沈昭野趴在裡間的窄床上,面頰陷在粗棉枕里,眉心擰出兩道深紋。

  脊背上縱橫交錯著數十道被鐵釘杖撕開的傷口,深的能見到骨膜,此刻正敷著厚厚一層黑綠色的藥膏。

  他一腳墜入夢魘。

  眼前暗了一瞬,又猛地亮起。

  他狼狽地蜷在地上,手肘撐著冰冷的磚面,發顫的指尖連抬一下都難。

  渾身上下都不對勁,骨頭縫裡像有千萬隻螞蟻在爬,啃齧著他每一寸知覺,又麻又癢,又帶著一陣陣的冷。

  一雙靴尖停在他面前。

  「昭野。」

  那人笑著捻動指尖。

  細白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極細的雪落在眼前。

  沈昭野的瞳孔一下子便黏了上去。

  他聽到自己喉嚨里滾出一聲沙啞卑劣的嗚咽,雙手不受控制地往前探去,像一條渴水的狗一樣顫抖著。

  賀千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光影里微微眯起。

  「昭野,只要按我說的做……」

  他聲音很輕地哄誘,「你不僅有用不完的藥,還能與我平分這天下。」

  說著在他面前蹲下,指尖又拈起一小撮粉末,舉到他眼前輕輕一抖。

  「何樂而不為呢?」

  沈昭野顫抖著去接,指尖剛要碰到那雪白的細末,眼前畫面驟然碎裂。

  又是全新的一幕。

  天光暗淡,漢白玉長階之下。

  晏沉渾身是血站在他面前,墨色衣腳沉甸甸地往下墜著,鮮血一滴滴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窪暗紅色的水潭。

  「沈昭野。」

  他笑著將一把劍遞過來,劍身上凝著一層寒光,映著他滿目疲倦。

  「我送你一個天大的功勞。」

  沈昭野顫抖著攥緊了手,指甲深深嵌進自己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晏沉又將劍往前送了送。

  「動手吧,我本也活不了了。」

  他笑著開口,語氣隨意。

  「你沒必要跟著我做亂臣賊子,這條命就算是謝你這一路的追隨了。」

  沈昭野死死咬著牙關,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還是沒有伸手。

  晏沉又笑了笑,「至此後北境、我手中暗衛都會聽你號令,助你登頂……而我只需要你保全他們。」

  沈昭野終於接下劍。

  他握緊手中劍柄,直到指節泛白髮青,才終於一劍刺入晏沉胸口。

  劍拔出來時,血噴在他臉上。

  燙得他眼眶一縮。


  「……」

  晏沉不支地跪倒在地,嘴角彎起像是想笑,可一笑血便大口大口湧出,落在地上洇成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紅。

  「沈昭野,保住……」

  他話沒說完,便又是一口血嘔出來,整個人晃了兩晃,終於脫力地向前栽下去,砸在地面上,再無聲息。

  沈昭野手裡的劍脫了手。

  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半圈。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眼淚從通紅的眼眶中湧出來,順著下頜墜進血中。

  「……抱歉。」

  長階之上,賀千硯從從陰影里一步步顯現,笑聲在殿宇間輕飄飄響起。

  「別真弄死了啊……」

  「我還要好好玩玩這位天之驕子呢,就用你們大乾的人彘之刑如何?」

  夢又碎了。

  再睜眼已身處一間陌生殿室中。

  他手裡攥著一隻碎了一半的茶盞,瓷碴扎進虎口,血珠順著指縫滴下。

  對面那人閒適地坐在圈椅里。

  拓跋淮無支著下頜,半明半昧地笑著,譏誚的語氣聽著漫不經心。

  「你也不過是我手中一隻搖尾乞藥的狗,還真當你是個玩意兒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冷下來。

  「我只給你一個月時間解決鎮北王,否則……別想再拿到藥。」

  沈昭野喉結猛地滾了一下,從椅中站起來又無力地一晃,撐著案沿才站穩,然後將那半截碎瓷往地上一摜。

  「哐!」

  「不可能!」

  他嘶聲開口,聲線發顫。

  「要想動北境,除非我死!」

  拓跋淮無的眸色微沉,正要再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像是有人在不經意間碰到了廊下的什麼物件,又迅速收住了腳步。

  拓跋淮無眼神倏地一凜。

  他幾乎是在聽到那聲響的同一瞬間便從椅中彈起來,身形一閃便掠到門前,然後伸手「嘩」地拉開門扇。

  冷風裹著雪沫撲上面門。

  一道淺碧色身影正沿迴廊飛快地跑開,眼看便要轉過月洞門去。

  拓跋淮無嗤笑一聲。

  沒有猶豫地拔出腰間長劍,脫手凌空擲出,劍光划過迴廊直追上去。

  狠狠貫穿那道淺碧色身影。

  「噗嗤。」

  郁清和踉蹌一步,又收住腳,低頭看向從自己胸口貫穿而出的劍尖。

  刃鋒上懸著一滴血,晃晃悠悠。

  她又偏過頭,越過自己的肩,向身後那條長長的迴廊看了過去。

  目光穿過搖晃的燈火,穿過扶欄與柱影,穿過明暗交界的昏暗光帶,落在沈昭野那張驟然失了血色的臉上。

  「沈昭……」

  她雙膝一軟,頹然倒了下去,淺碧色衣擺在地上鋪開,像一片被風吹落的紅楓,慢慢被暗紅的顏色浸透。

  「……」

  沈昭野像被扼住喉管,張著嘴半晌發不出一點聲音,等他反應過來想要衝過去時,夢境便轟然崩塌。

  藥味嗆鼻地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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