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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宮中祭禮?

2026-09-20 16:15:31 作者: 趙小爻

  林晚凝微微一怔。

  「為何?」

  晏雲季正要回答,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嬌媚的嗓音。

  「陛下。」

  含章一襲正裝出現在門邊。

  青金吉服,雲肩霞帔。

  那衣裳制式比常規貴妃的服制要繁麗得多,若不仔細看,怕都要以為此刻站在門口的是另一位皇后了。

  她眼中帶著笑,又喚了一聲。

  「陛下,還不啟駕麼?」

  晏雲季在看到她的一瞬,眼神便迅速轉冷,將林晚凝的手放開了。

  「欽天監測算過了,皇后你的命格與今日天象相衝,不宜登壇。」

  「便讓貴妃代行祭天之禮吧。」

  林晚凝眉心輕輕動了動。

  「陛下……」

  「行了。」

  晏雲季打斷她,站起身來。

  「朕已決定了。」

  說完又偏頭喚了祿安一聲。

  「把藥給我拿來。」

  祿安從爐邊應聲,雙手捧著早已溫在爐上的一隻白瓷藥碗奉上來。

  晏雲季仰頭一口氣喝盡,再沒看林晚凝一眼,繞過她徑直往殿門外去。

  

  含章側身讓開,待他走過後才含笑跟上去,走到門檻處又腳步一頓。

  她偏頭看向林晚凝。

  唇邊彎出一道嘲諷的弧,然後什麼也沒說,扭身隨晏雲季跨出殿門。

  林晚凝指尖用力蜷了蜷。

  剛往前追著抬了半步,殿門外四名御林軍立刻橫戟擋在門中。

  「陛下有命,祭禮結束前,皇后娘娘不可踏出宣政殿殿門一步。」

  她停住腳步,目光越過面前幾道戟刃,落在廊下那已走遠的身影上。

  祿安正跟在晏雲季身後一同往祭壇方向走,腳下忽然慢了一拍,側過頭來,隔著半個庭院與她對了個眼神。

  林晚凝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祿安也極快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收回目光,攏著袖子快步跟了上去。

  御林軍又收戟退回門外。

  林晚凝站了一會兒後轉身,走到紅泥小爐子旁,食盒蓋子掀著一條縫。

  一縷藥汽正從縫裡裊裊鑽出。

  她笑了一下,望向窗外。

  雲層裂開一道長縫,透出的日光將祭台上那面赤紅大纛照得獵獵翻卷。

  遠處傳來第一聲鐘響。

  午初已至。

  祭台早已布置妥當。

  三層漢白玉台基之上,祭台供著天地諸神的牌位,三牲五鼎俱齊。

  文武百官分列台下兩側。

  按照官階高低從祭台前一路排到丹墀之下,朱紫緋綠層層疊疊。

  晏沉站在百官之首。

  墨色大氅垂落至靴面,兩隻手交疊搭在身前,指尖隨意輕叩著手背。

  身後一步立著沈昭野。

  他脊背挺得筆直,除唇色稍白外幾乎看不出傷,不卑不亢地抬著眼。

  三聲靜鞭響過。

  晏雲季從長道盡頭走來。

  明黃朝服,十二旒冕冠,珠串下露出他顴骨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含章溫順恭謹地落後他半步。

  待行到晏沉面前時,晏雲季腳步一頓,目光從晏沉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滑過,又落向他身後的沈昭野。

  「忠勇侯也來了?」

  沈昭野微微抬眼,迎上他的視線。

  「國之大事,昭野不敢不至。」

  晏雲季不知意味地彎唇,倒再說什麼,抬步踏上通往祭台頂的長階。

  欽天監監正周鶴年早已恭候在台頂,待天子站定,便一振手中笏板。

  「吉時已至……」

  頓了頓,中氣十足地唱出後半句。


  「祭禮始!」

  ……

  通往禮縣的山路被曬融的雪水泡得鬆軟,車輪時不時陷進泥漿里,又在一陣鞭響後掙出來,車身跟著一晃。

  梨子和秋池一左一右坐在蘇軟身旁,一個捧著暖爐往她手邊遞,一個剝了蜜橘往她膝上放,輪番開口。

  「姑娘,聽說雲陽那邊的酥餅做得一絕,比京裡頭的還香呢!」

  「王妃嘗一瓣橘子吧,前兩日才剛從南邊運來的鮮貨,甜得很。」

  蘇軟「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車簾上,又像是穿過車簾飄到了別處。

  梨子與秋池悄悄對了個眼神。

  從晏沉離開起,蘇軟就沒怎麼再開過口,手裡那枚祖母綠戒指被她翻來覆去地轉,轉得指根都泛了紅。

  她心裡實在不安得很。

  晏沉離開時說的話沒有破綻,可自打他走,她心裡就像栓著一塊石頭,沉沉地往下墜著,怎麼也夠不著底。

  「姑娘,您別擔心。」

  梨子往她身邊挪了挪,伸手覆上她手背,「王爺說天黑前一定到禮縣的,況且還有衛大人在王爺身邊呢!」

  蘇軟皺著眉剛要說話。

  馬車忽然停下來,外頭傳來金剛低沉的喝聲,隨即是馬匹不安地噴鼻。

  「怎麼了?」

  梨子一把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前頭的官道窄處,歪歪斜斜地堵著三輛馬車,最前頭一輛車輪深深陷進泥漿坑裡,車夫正揮著鞭子抽馬。

  幾匹牲口被拽得前蹄打滑,車身卻越陷越深,後頭兩輛也進退不得。

  梨子眯眼瞧了瞧前頭那輛車轅上掛著的木牌,低低「咦」了一聲。

  「姑娘,是永安侯府的車。」

  蘇軟聞言探身往外看去。

  路邊殘雪未消的矮松下,站著一對夫婦,男人四十上下,一身石青色常服,正皺著眉看著車夫折騰。

  女人裹著件絳紫斗篷,面色不虞地立在一旁,手裡攏著一隻鎏金手爐。

  正是永安侯夫婦。

  而永安侯沈括腳邊,一個小姑娘正蹲在雪泥地里,兩手捧著一顆拳頭大的冬棗,「咔嚓咔嚓」啃得正歡。

  渾然不管大人們在愁什麼。

  蘇軟掀開車簾踩下車轅,裙擺拖過泥濘的雪水,揚聲喚了一句。

  「裊裊?」

  小姑娘正埋頭啃棗,聽見聲音立刻抬起頭,眼睛「噌」地一亮,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撒著歡兒撲過來。

  「漂亮姐姐!」

  蘇軟被撞得往後仰了半步,笑著揉了揉她軟乎乎的腦袋,又牽著她走回去,朝路邊的沈括夫婦斂衽一禮。

  「永安侯,侯夫人。」

  「王妃安好。」

  沈括面上的愁色一收,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笑意,拱手朝蘇軟回禮。

  「說來慚愧,這車輪陷進泥坑裡了出不來,倒叫王妃在這兒陪著等。」

  沈夫人因著沈昭野的事,對蘇軟沒什麼好感,只淡淡點了下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半息,便挪開去。

  蘇軟倒也不在意,笑著擺手說「無妨」,又轉頭朝金剛揚了揚下巴。

  「金剛,帶幾個人去幫把手。」

  金剛應了一聲,帶著幾名暗衛上前,幾個人合力抬住車轅幫著推車。

  蘇軟目光順勢落在馬車上。

  見車上密密實實捆著大小几十個箱籠,分明是舉家遷徙的架勢。

  「侯爺這是去哪兒?」

  沈括不妨有他,笑著答話,「今日宮中祭禮,昭野讓我們……」

  「宮中祭禮?」

  蘇軟臉上的笑忽然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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