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垂眸看她,眼神哀怨得很。
「因為你一點都不乖。」
蘇軟更急了,兩隻手趕緊攥著他袖口晃悠,聲音又放軟了三分。
「那我道歉好不好?」
晏沉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道歉?」
蘇軟立刻乖乖點頭,態度誠懇。
「對不起。」
晏沉卻沒接,只慢條斯理地抽走袖口,退後半步靠著桌子邊沿站定,兩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對不起……就是道歉了?」
蘇軟一噎,眨了眨眼。
晏沉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好沒有誠意。」
蘇軟趕緊又湊近半步,追問。
「那要怎麼道歉?」
晏沉不答反問。
「真要道歉?什麼都可以?」
「真的真的!」
蘇軟連連點頭,答得斬釘截鐵。
「只要你說,我就做。」
晏沉垂下眼,像是在想又像是故意晾著她,好一會兒才勉為其難地嘆了口氣,仿佛做了什麼了不得的讓步。
「那……給夫人一個機會。」
說罷便轉身朝內室走去,慢悠悠往床沿一坐,而後整個人仰倒下去。
兩隻手臂往兩側一攤,衣襟隨著動作散開些許,露出一截利落的鎖骨。
「來吧。」
他偏過頭來看她,似笑非笑。
「我看看夫人的誠意。」
蘇軟跟到床邊,看著床上某人那副任君採擷的做派,腦子「嗡」地一聲,忽然有種一腳踩進陷阱里的感覺。
她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他。
「你不會……」
「就專程在這兒等著我吧?」
晏沉眼皮微微一耷,眼裡的光便軟軟地漫過來,委屈又帶著點無賴。
「為夫能有什麼壞心思?不過是一個不被夫人信任的可憐人,只想讓夫人哄一哄、抱一抱、親一親而已。」
他頓了頓,又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夫人不願,那便罷了。」
說著,便作勢要撐著坐起來。
「等等等等!」
蘇軟趕緊撲上去將人重新按回床上,急得差點一頭栽進他懷裡。
「我願我願!我願還不行嗎?」
晏沉被按回枕上,眼底得逞的笑意一閃而過,面上卻還是委委屈屈。
他牽過她的手,按在自己腰封上。
「解開。」
蘇軟磨了磨牙尖,到底還是用指尖挑開白玉扣,慢慢將腰封抽出來。
晏沉又說:「繼續。」
蘇軟便又去揭他的外袍。
外頭那件大袖衫解開來,裡頭是中衣,中衣底下還有一層薄薄的裡衣。
她指尖將衣料一層層揭開。
西照透窗,落在他身上。
寬肩窄腰的骨相,流暢起伏的肌理,都在暖色光調下愈發分明。
蘇軟目光凝了一下。
哪怕已數不清多少次見過這身子,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嘆一句。
自己真是吃得太好了。
這身材,這長相……
嘖嘖,妥妥一個勾人的妖孽啊。
視線從他胸口慢慢滑下去,又飛快地移開,耳根不爭氣地燙了起來。
「……然後呢?」
晏沉笑著彈了一下舌尖。
「吻我。」
蘇軟依言俯身。
可就在將要吻上他的那一瞬,忽然一偏頭咬在他心口。
留下一枚淺淺的牙印。
「……」
晏沉表情微微一變。
一低頭,便正對上蘇軟抬起來的眼睛,那裡頭浸滿了狡黠的笑意。
「親哪兒?」
她明知故問,又在他心口親了一下。
「這兒,對麼?」
蘇軟又仰頭啄了一下他下頜。
「……還是這兒?」
晏沉仰頭對上蘇軟那雙半是挑釁半是戲謔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
聲音已經啞了。
「都不對。」
「再多換幾個位置……試試看。」
蘇軟知道他打的什么小九九。
無非是貪心,無非是想讓她主動,想讓她多親一親多哄一哄。
她決定讓他高興一下。
吻雨點似地落在他額頭、眼皮、鼻尖……
「夠了。」
晏沉咬了一下牙根,按住她往下作亂的手。
「就到這……」
「為什麼?」
蘇軟眉眼彎彎地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壞。
「不是很想要麼?」
晏沉沒答話。
他兩手扣住她雙肩一拽,將她整個人從腰上拖了上來。
兩人極近地對視著,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映著的自己。
「是,很想。」
他眼周泛起一層薄紅。
「很想很想。」
話頓了一瞬,又把那念頭壓下。
「但我希望是你也想,而不是為了討好我、哄我,而委屈你自己。」
蘇軟愣了一下。
心裡那點逗他玩鬧的心思忽然就軟了下來,化成了一汪溫溫的水。
「我不是……」
晏沉拇指輕輕摩著她臉頰。
「我自己有判斷。」
蘇軟抿緊唇,沒再辯。
「況且……夫人想要表歉意的方式還有很多。」
他眯起眼,笑得有些欠。
「為夫拭目以待。」
蘇軟彎唇,一支一支褪去頭上的簪子、珠花,叮叮噹噹地落在枕邊。
烏髮如瀑般披散下來,發尖掃過晏沉的鼻尖,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香。
晏沉晃了一下神。
蘇軟又去解自己的衣裳。
她今日穿的是件蔥綠色對襟衫,珍珠盤扣一顆一顆從領口往下排。
她手指捏著那些小小的扣子,一顆接一顆地解開,動作放得很慢很慢。
就是故意磨他。
晏沉倒是也不催,就那麼躺著看她,目光一瞬不瞬地跟著她手指走。
她解開一顆。
他的目光便往下落一寸。
眼神醉透了。
「軟軟……」
帳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蘇軟問:「還……還氣嗎?」
晏沉呵了一口氣。
「氣。」
蘇軟糯嘰嘰地伏進他懷裡。
「還氣嗎?」
「好氣啊。」
晏沉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調。
蘇軟又變著法子問了幾遍,他翻來覆去就一個答案,都是個「氣」字。
只是調子一次比一次輕。
「……好氣。」
蘇軟懶得伺候了,氣鼓鼓地擺爛,「那你氣吧,氣死你得了。」
說罷翻身便要離開。
晏沉長臂一伸便將人拽回來,緊接著翻身一轉,將人抵進錦被裡。
「小氣東西。」
他低頭親了親她嘴角。
「你還氣起來了?」
蘇軟鼓著腮幫子,偏過頭去不看他,。
「氣!好氣啊!」
「哦?」
晏沉低低地笑了一聲,輕輕咬了一口她汗濕的耳垂。
「那換我向夫人道歉。」
蘇軟腦子一懵,沒轉過彎來。
「啊?」
哎?不是??
她這是又掉進哪個陷阱啦?
西照的日光很刺眼。
橘色的光從窗紙外斜斜地透進來,落在帳頂的織金花紋上,搖成了一片炫目的碎金。
「……我不氣了。」
「不行,夫人再多氣一會兒。」
「我真的不氣了……」
「那……換我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