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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情我願

2026-09-19 22:05:05 作者: 風約雲留

  第119章 你情我願

  「你感覺好些了沒有?」

  房間裡,一位貌美少婦正殷勤照顧著床上臥著的病人。

  女人伸出纖細的指尖在男人下巴輕輕一划,笑道:「瞧你,胡茬又扎我手了。」

  「你一個人靜躺會兒,我去取東西來為你淨面。」

  她直起柳腰正待轉身,房門被人輕輕叩響,外間有年輕女子稟報導:「門主,歐陽門主回來了,吩咐馬上開船出發,瞧著很是著急呢。」

  少婦一蹙秀眉,即答道:「本就是停在這兒等他的,他要開船就開船好咯。」

  外面下屬又道:「歐陽門主還急著要請您相見...

  少婦叱道:「叫她等著,姑奶...

  」

  她回頭望了眼床上,復輕聲道:「本姑娘沒空!」

  下屬領命而去,少婦輕哼著小曲兒取了帕子、臉盆,又自爐上取了熱水,拿指尖試著水溫。

  悠哉悠哉之際,耳畔忽聞得一陣喧鬧聲。

  「歐陽門主,您不可......!

  」

  她眉頭一皺:丟了東酉至床邊解下帷帳:再回頭時:屋門已被人「吱呀」一聲強推了開來。

  少婦當即豎眉罵道:「歐陽恪,我真是太給你臉面了!」

  強闖進門的白衣文士恭恭敬敬地執手行了一禮:「事急從權,衝撞石門主了。」

  少婦聞言一怔,上下打量他一趟,臉上浮現出玩味的笑意來。

  「今天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歐陽門主在奴家面前這麼講禮,口齒也不花花了?」

  「叫奴家猜猜,你這是......在哪吃了虧了?」

  歐陽恪艱澀一笑:「石門主智慧過人,還請不吝援手。」

  少婦點了點頭:「很好,以後就這麼稱呼本門主,別整天阿曼阿曼地叫個不停,嘴上半點不帶把門。」

  歐陽恪額上青筋一跳,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石阿曼揮退門口的下屬女使,轉身去案上提過藥箱,大馬金刀地在茶几前坐了,曼聲問道:「傷在了何處?」

  歐陽恪立即在她面前坐下,伸出左臂摟起袖管。

  「嘶~」

  石阿曼垂目一看,其前臂外側淤腫一片,已然紫得發黑。

  再抬頭望聞其神情,更是呼吸急促,滿頭大汗。

  「你不是去尋崆峒追魂門的大師兄了嗎?這是路上招惹了什麼人,搞得這麼狼狽地回來?」

  

  她伸出一指在那塊氣血淤積之處輕輕戳弄,疼得歐陽恪眼角一抽。

  「石門主既知我是去尋誰的,又何必再問?」他答道。

  石阿曼眨了眨眼,頗有些意外:「有趣~看來江湖上又有新秀嶄露頭角。」

  她自藥箱裡取出一卷金針,伸手抹起兩支,屈指一彈,穩穩懟進歐陽恪三陽絡、會宗二穴。

  歐陽恪皺眉道:「我是四瀆受擊。」

  石阿曼瞧也不瞧他:「那你一路運炁,可能從四瀆逼出瘀血來嗎?看醫生就看醫生,老實閉嘴。」

  歐陽恪果然不說話了,只因他這一路搬運內力,確實無法自行消解掉氣脈之間那股奇異的勁道。

  石阿曼兩指掐住他會宗穴上那一根金針,輕輕拈動旋轉,閉目體會道:「好玄妙的手段,這炁勁縈繞不散,等於廢了你的四瀆穴,氣血行經此處,便無論如何散不出去。」

  「堂堂天字門門主,怎麼吃這麼大的虧?」

  歐陽恪面上難掛,只得說道:「頭回見面,相互不知底細,陰溝裡翻船罷了。不過倒也不算吃虧,他也叫我一記靈蛇拳結結實實砸在肩頭。」

  石阿曼點了點頭。歐陽恪的拳頭可不好接,這她也是清楚的。

  「瞧不瞧得出是什麼手段?能不能治?」歐陽恪忍不住問道。

  石阿曼睜開大眼睛瞪他一記:「治不了,砍了吧!」

  歐陽恪頓時露出微笑:「石門主這麼說,那就一定有得治。」

  石阿曼「哼」了一聲,冷言道:「崆峒派的手段......瞧著像是七傷拳,卻又似是而非。」


  歐陽恪頷首道:「我也這麼想。若是七傷拳,在下怎會認不出來?」

  石阿曼懶得與他深談,輕聲道:「我要動手了,可能會有些疼。」

  歐陽恪右手一擺:「石門主儘管施為便是,些許疼痛,在下......啊啊一隻見石阿曼兩指發力一搓,那金針忽地「噗」一聲從歐陽恪手臂上飛射而出。

  還不止那金針,針一飛出,其人會宗穴上頓時飆出血線,其後更是「噗嗤」一聲直接炸了開來,現出一個小拇指粗細的血洞。

  「你幹什麼!!」

  歐陽恪目眥欲裂,渾身顫抖,卻也還很配合地捆住了自己手臂放在桌上沒動。

  石阿曼好整以暇地往他手臂上一指:「你瞧唄,這瘀血散了沒散?」

  「不把那炁勁引出來炸掉,你這手還怎麼要?」

  歐陽恪垂眸一看,手臂上的紫黑之色果然飛速消退,腫脹之感也不復存。

  他連連點頭:「好,好,快止血!」

  石阿曼這才慢悠悠地取出傷藥,為他處理,嘴裡仍不饒人:「一收到江湖傳聞便興起。說什麼,要搶在五散人前面去拿了此人,好顯得左使門下的手段大大高過他們。」

  「這下好,叫咱們巴巴地停船等了好幾天,最後叫人家打得爬著回來,丟不丟人?」

  歐陽恪尚給人拿著傷處,並不出言反駁。

  等過一會兒止血裹傷,他略微運炁,果然感到經脈已然復歸暢通,只是會宗穴那裡,暫時還碰不得。

  保住了自己的手,歐陽恪這會兒再說話,才稍微硬氣了些。

  「丟人?呵!江湖上都小瞧這位鐵少門主了。斬仙送魂,落雪如梅,並不全是吹出來的名頭。」

  「便如當年武當七俠」的名頭剛叫響的時候。

  等閒江湖人還不是以為五、六、七三位年紀輕輕,是沾了幾位師哥的光嗎?」

  歐陽恪說著一揚下巴,向屋中帷帳後的床榻示意。

  石阿曼回頭看了一眼,笑道:「可了不得,歐陽門主竟將其與武當七俠作比,真不是刻意抬高對手,來給自己找補面子吧?」

  歐陽恪笑著搖了搖頭:「大家共事這麼多年,在下的本事石門主清楚得很。

  能與我拼個兩敗俱傷,那鐵平之雖年紀輕輕,卻也足稱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石阿曼並未反駁他這話,側首朝外望去,窗外景物開始向後飛退,顯然是座船已經開動。

  她輕聲道:「那便別再節外生枝了。信已送到,我們早些回去復命便是。」

  歐陽恪扶著自己小臂,心下卻有不甘,便復勸道:「石門主,那人如今孤身上路,若你我聯手,再合天地二門眾人之力,當有望功成。」

  「鐵冠道人為此人割去首級,我們拿下了他,五散人必定找上門來討要。

  屆時左使大人便可在他們面前拿捏一番,叫其等欠下個大大的人情,或許便能藉此機會順利登上教主之位......

  「省省吧。」石阿曼卻對他的長篇大論絲毫不敢興趣。

  「你有幾分是為左使考慮,又有幾分是想討回場子,你自己心裡清楚。」

  「天字門想做什麼,歐陽門主自行其事便好。我地字門只遵左使交待的差事,便不奉陪了。」

  歐陽恪笑道:「阿曼該不會是喜新厭舊之人吧?得了新歡便只想窩在閨閣纏綿床榻,心裡已將左使忘在腦後了。」

  石阿曼扭頭回來,平靜地望他一眼:「你也不必激將,我說了不管,便無論如何不會陪你胡鬧。」

  歐陽恪終於長嘆一聲,搖頭放棄。

  他的目光百無聊賴地巡睃一陣,指那帷帳道:「這個人怎麼說?你真要帶他回光明頂?」

  石阿曼臉上帶笑,雙手一攤,十指綻如蓮生:「怎地?反正我沒嫁,他沒娶。」

  「我們苗家的姑娘與漢人女子不同,既然見著喜歡的郎君,沒有不為自己盡力爭取的道理。我雖離開西南數十年,可在哪都是一樣的。」

  「再說了,這金屋藏嬌嘛~左使當年做得,奴家一個女子,自然更是做得。」

  她調笑道:「你可千萬不要嫉妒他喲~」

  歐陽恪冷哼一聲拂袖而起:「石門主這渾身的艷福」,在下可是消受不起,自然不會心生嫉妒!」


  說罷揚長而去。

  揮手叫下屬關了門,石阿曼收起藥箱,復去端了帕子、銅盆,掀開帷帳。

  「來了個討厭的傢伙打攪,你可等急了吧?」

  「你可別聽那傢伙亂說。他是在嫉妒我對你好呢。」

  「我這一身上下毒蠱不少,卻都不會對你使嘞~」

  她說著話兒取了剃刀,在男人身邊坐下,豐腴的臀兒挨擦著他的手臂。

  此人一身單衣,氣質儒雅,俊朗的面上卻掛著苦意。

  「石門主,這等雜事,我自己來便是了,豈敢偏勞於你。」

  「欸~」

  少婦嗓音婉轉:「你們男人家毛手毛腳的,再剃不乾淨,到時還不是我們女人挨剮蹭受罪?」

  「你說是不是呀,殷~六~俠?」

  這在床榻上躺著動不得的,赫然便是武當六俠,殷梨亭。

  他一生在名門正派長大,年少便訂立婚約,從不曾與別的女子有過深交往,三十多歲仍是童男一個。

  如今眼前有溫香軟玉挨挨擦擦,少婦張口閉口的言語更是葷得人頭腦發蒙,竟叫他半句都接不上口,一聽便漲紅了臉。

  石阿曼「咯咯」直笑,開懷道:「殷六俠,阿妹可喜歡瞧你這副害羞的樣子啦~」

  這聲音甜得發膩,透過艙板傳了上去,讓屋頂上五覺敏銳的人捉進耳中,不由地嘬了嘬牙花子。

  「嘶~」

  莫聲谷自己牙縫中過氣出聲,忽然兩耳一動,發覺不對。

  猛一扭頭,只見丈許外不知何時,竟也趴著一道身影,正與他一般反應。

  他不由地脊背一陣發涼。

  糟糕,我關切六哥過甚,一門心思在聽下面說話,卻不防備身邊多出個人來。

  此人若是懷有歹意,我豈不非得狠吃一記偷襲不可?

  鐵意似有所覺,扭頭望去,見那滿臉濃髯的漢子死死盯著自己,不禁笑著虛虛抱了抱拳,又指了指下面。

  莫聲谷看他人品俊秀,舉止有禮,又轉念想道:不過他既然並沒害我,想來為人也算正派。

  對了,這兒是魔教的船上,不管他是正是邪,總歸與這些魔教人士不是一夥的。

  二人憑眼神打過招呼,又一起趴下身子,附耳運功,捕捉船艙中的動靜。

  正聽見殷梨亭在說話:「石門主,男歡女愛固是人倫正禮,江湖兒女也的確不拘小節,可畢竟還要講求一個你情我願。你現在這樣,可算是...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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