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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誰來定我是何人

2026-10-18 03:49:03 作者: 風約雲留

  第198章 誰來定我是何人

  周芷若自是船家女兒,熟知江上事。

  她在左近水草叢中四下一尋摸,便找見好幾條藏起綁好的小舟。

  「金花婆婆既然在此做了據點,便不會沒有備用的船隻。」

  鐵意贊道:「師妹蘭心蕙質。」

  三人遂在原地留了記號,這才解了小船,也不點火把,只就著淺淡月華向江心島嶼划去。

  一頓飯功夫已到島前,淺灘上亦自泊著幾條小舟,想來是沒有尋錯地方。

  四下里一片漆黑,三人屏了聲息,在島上陰暗朦朧的樹木山石間潛行,不一會兒來到一處土坡下。

  抬頭遠遠便能望見半坡上,一團火光閃閃爍爍,照清兩道人影,一者婀娜曼妙,一者佝僂老邁。

  二人舉著火把,一面動作一面說話,只是離得尚遠,還聽不清究竟是何言語。

  這時恰有一陣江風過崗,颳得草木獵獵作響,他們便乘著風聲伏低身子快步疾進,直到那火光五六丈外方才停下。

  這個距離,蘇夢清雖還只能聽個隱隱約約,周芷若卻已可大差不差。

  至於鐵意,簡直就是猶在耳畔一般。

  只聽得韓昭兒正持著火把唉聲嘆氣:「娘親,謝伯伯與你數十年的交情,你不也常說,當年明教之中,唯陽教主與謝伯伯對你很好嗎?

  您與爹爹成親的時候,只有他二位真心來喝了你的喜酒呢。

  他信得過你,才肯從冰火島回歸中原來,可你眼下這般作為,實在......實在是不夠朋友。」

  火光之中,依稀見到金花婆婆佝僂著身子,從手中一個大黑布袋裡掏出什麼東西撒向地面。

  忽然「叮」的一聲輕響,她身前發出一下金鐵和山石撞擊之聲,過了一會,又是這麼一響,連綿不絕。

  

  待韓昭兒說罷,金花婆婆壓低著嗓子冷笑一聲:「交情?」

  她語氣嚴峻,嗓音卻低,似乎生怕被誰聽到了。

  「我那好義父陽教主一心防備著我,只當我是波斯總教派來偷取乾坤大挪移的間諜,將我嫁了出去,本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

  韓昭兒小聲道:「陽教主本來也沒料錯便是。」

  金花婆婆氣道:「道理自然是如此。可是,當日我丈夫韓大哥逼得整個明教自教主以下下不來台,虧得我挺身而出,拜他作父,又為他解圍。

  憑此功勞,難道一個「紫衫龍王」的虛名便將我打發了嗎?」

  鐵意本坐在一座大石後靜觀其變,聽到此處,耳門忽地一跳,察覺到山風中似乎有落葉掠地的輕響,不禁眯起眼睛望了望對向深沉的黑暗。

  金花婆婆仍與女兒續道:「再說你謝伯伯,我的謝三哥。

  他遭逢大變,患上瘋癲心疾之前,的確是個溫柔謙遜之人,當年我也願意將自己一身秘辛向他和盤托出。

  可那又如何?我與你爹爹一同反出明教後,三番五次再想暗中潛回光明頂密道尋找乾坤大挪移心法,還不是為他所阻?」

  「既然如此,還談什麼「紫白金青」四大法王之間的義氣?」

  韓昭兒稍頓了一頓,又說道:「即便不念舊情,娘親要奪他寶刀,明刀明槍地交戰,還不失為英雄行徑。

  而以眼下之作為悄行暗算,豈不為天下英雄好漢恥笑?」

  「你娘我一介女流之輩,又哪裡是什麼英雄好漢?」

  金花婆婆伸直了身子,望過去的眼神極為奇異:「你在峨眉山待了才幾年,腦子便被那什么正道俠義熏壞了嗎?」

  韓昭兒沉默數息,方才開口:「我在峨眉日短,卻是一生中最安心快樂的時光。

  娘親行此鬼蜮伎倆,女兒實不能苟同,待會兒必定要直言告於謝伯伯。」

  金花婆婆登時大怒,卻仍不敢喝得大聲:「小丫頭,你羽毛豐了,便想飛了,是不是?真當自己是峨眉親傳了!」

  韓昭兒已語帶哭腔,聲音顫抖,卻仍強自道:「我自是峨眉派四代弟子,掌門親傳。

  娘親要取屠龍刀,自有女兒光明正大地去邀戰謝伯伯便是。

  便是不敵他神功,果然敗亡,亦不曾丟了我家掌門師父的臉面!」


  她遂將手中拿著的一袋物事往地下一摔,嗆啷啷一陣響亮,跟著退開了三步。

  鐵意等三人聽到此處,均不由對視一眼,尤以蘇夢清眼中神色最為激動。

  金花婆婆在原地怔了數怔,似乎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家女兒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她輕咳了兩聲,語調變得柔和下來,溫聲道:「小昭,我知道,我這個娘做得不好。

  你小時候,我往往將你寄在他處,有時過上一年半載才去看你一次。

  一見了面,又總要逼著你學這學那...

  聽她說起這些,韓昭兒雙眼眨動,一低頭兩顆淚珠便滾了下來。

  金花婆婆話鋒轉道:「可天底下又哪有做母親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為娘亦不過是為情勢所逼,身不由己。」

  「我這數十年來,一面時時刻刻擔憂著波斯總教的人找上門來,一面又要想法子給你爹爹報仇。」

  「如今乾坤大挪移遲遲不能到手,便只得圖謀中土的武林至尊,倚天屠龍。」

  「一來借寶刀寶劍之威,戰勝強敵給你爹報仇、奪來乾坤大挪移心法;二來也是將這中土的至寶奉於總教,以盼能稍贖罪責。」

  韓昭兒道:「我去求鐵師哥!求他將乾坤大挪移心法傳授一份抄本給我,娘親可憑此奉還總教。」

  金花婆婆笑顏道:「傻孩子,乾坤大挪移心法是何等至寶,武林中人得之,便是至親亦不免反目相爭,又豈會輕易示人?

  你是他什麼人,上下嘴皮一碰,便能求得來嗎?」

  韓昭兒道:「我...我...」

  金花婆婆離近了拉起女兒的手:「此人年少英俊,天資絕世,神功獨步天下,你與他數度交集,傾心仰慕本屬尋常事耳。

  可你固將人放在心上,又怎知人家心中將你放在何處?」

  「他身邊的奪命仙子你也熟知,美貌幾不下你娘當年,又與那混天大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你眼睜睜地瞧著他與別個女子郎情妾意,心中怎樣?」

  韓昭兒默然不語,金花婆婆口中又一轉冷:「更何況,便是你與他真箇有情,又能如何?人家是崆峒掌派,你卻是個這等不清不白的出身,又能有什麼結果?」

  她軟語求道:「你且幫幫娘親,待取了屠龍刀,我保證不以暗算手段傷謝三哥性命便是。」

  韓昭兒默默不語,顯是無言可答,只在心中拿定了主意,這便點頭答應。

  金花婆婆大喜,也不催促女兒做什麼,只令她打著火把,一路向山坡上走去,但見她雙手連揚,漸漸走遠,叮叮之聲不絕於耳。

  這時候,鐵意才感到肋側被輕輕戳中,偏頭望去,見自家師妹雙眸如星,笑意隱含。

  周芷若趴在他耳廓,輕聲吐氣道:「哥哥,昭兒妹妹的鞋底納得極好,我遠不能及。」

  鐵意一臉正氣:「此時提這作甚?」

  周芷若扯了扯他耳垂:「哥哥既澆過水,便該有花堪折直須折,莫要不解風情。」

  說罷,率先跟著那母女二人摸了過去。

  走不出幾步,低頭望去,悚然而驚,只見地下每隔兩三尺,便是一根七八寸長的鋼針插在山石之中,向上的一端尖利異常,閃閃生光。

  原來如此,這便是金花婆婆預備暗算謝遜的手段了。

  據說金毛獅王早已眼瞎失明,待會兒動起手來,只須引得他進入這密布針尖之地,任他神功蓋世也好,屠龍寶刀鋒銳無當也罷,又如何能夠抵擋?

  鐵意向對面看了幾眼,上前帶著二女略繞了個圈子,才避開這些暗器,慢慢上了坡頂。

  才尋了下風口站定,便聽金花婆婆來到坡頂上一間黑沉沉的茅屋前,長聲叫道:「謝三哥,妹子在外替你打探消息,剛剛吃了個大虧咽進肚裡,你管是不管?」

  一個人影便從山頂小屋中走了出來。

  他身材高大,亂發亂須,火光下見其雙目無神,一片空洞,想必便是在武林中消失有二十年的「金毛獅王」謝遜。

  他緩步出門下坡,走到離金花婆婆數丈處站定,一言不發。

  金花婆婆道:「嘿嘿,謝三哥,我在外頭為你的事情奔波,你卻這般對故人步步提防,豈不叫人齒冷?」

  謝遜冷冷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謝遜一生吃夠了自己人的虧。韓夫人,你在外受了甚麼打擊,要我如何管?」

  金花婆婆道:「我替你打探那崆峒派的消息,在長江上被個崆峒的小女娃一劍逼在泥漿里打了好一個滾,實在丟盡麵皮。」

  謝遜搖頭道:「韓夫人,既然是個小女娃,以你的武功,怎會叫後輩所欺?謝遜這些年避居海外,未與人交流,卻也不曾痴呆。」

  金花婆婆笑似梟啼,深宵之中極顯悽厲:「那女娃的劍法系出名家,卻也不在妹子眼中,只是她手中一柄倚天神劍實在厲害,一下便將我兵器削斷,只得狼狽閃避。」

  謝遜聽至此處,已知其意,便淡淡道:「此事原也簡單,你與那崆峒派的人在何處相鬥?引謝某前去,自為你討回場子。」

  金花婆婆卻道:「謝三哥,你以耳代目,不減其明,三十年來武功大進,卻也絕不是那崆峒當代掌派人,「混天大聖」鐵平之的對手。」

  「你與崆峒派仇怨頗深,若露了行跡,那人必定打來。是故請你將屠龍刀借給我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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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形跡已露,你也不能再住。我另行覓個隱僻所在,送你去小住數月。」

  「待我持屠龍刀去報了我丈夫的大仇,絕對盡全力為你探訪張公子下落。憑我的本事,要將張公子帶到你面前,當非難事。」

  謝遜聞言,只顧搖頭不允,他說道:「韓夫人,在冰火島上,你跟我說,我兄弟張翠山夫婦受諸派勒逼自刎,我義子無忌孩兒身中玄冥神掌寒毒,日日遭受折磨,這才將我所在吐露於你,勞你來相請。」

  金花婆婆道:「謝三哥,這全是實情。你也知道,我在碧波寒潭中寒氣入體落下病根,多年來頗有抗寒心得,也全數教給張公子了。」

  謝遜果然抱了抱拳:「既然如此,謝某要多謝才是。」

  又話鋒一轉:「可我隨你回來中土,你又說他如今落在了崆峒派手中?」

  「不錯。」

  金花婆婆指向一旁道:「謝三哥,這是我與韓大哥的女兒,閨名喚作小昭,我遣她易容改面拜進了峨眉派,做到了峨眉掌門的親傳弟子。

  正道中的事情,她都跟著峨眉掌門一道經歷,你信不過妹子,便只管問她,是再明白也沒有的了。」

  謝遜眼盲二十年,聽覺早已鍛鍊得分外靈敏,早聽見此地另一人的呼吸,便扭頭道:「原來是韓家侄女當面,可惜謝某身無長物,卻給不出個見面禮,委實慚愧。」

  韓昭兒喚了聲「謝伯伯」,說道:「張無忌少俠奇遇連連,如今不僅已擺脫寒毒之苦,更練成了一身獨步天下的武功。

  此時,也的確是在崆峒派鐵師哥的羈押之下。」

  謝遜不解道:「這...韓侄女,你既然說無忌練成了一身獨步天下的武功,又怎麼會受人羈押?」

  韓昭兒道:「關於崆峒當代掌派混天大聖的能為,我母親也不曾跟您誇大其詞。」

  於是,她便將西域光明頂下一戰的始末,向謝遜和盤托出。

  謝遜越聽越焦急,連問:「後來怎樣?後來怎樣?」

  催著韓昭兒一路講到不悔壓服群魔,當眾公布陽頂天遺囑,繼任教主,而後峨眉派離去,這才罷休。

  謝遜聽罷,終於怒道:「韓夫人,你雖因婚姻之事和眾兄弟不和,但本教有難,你怎能袖手旁觀?陽教主是你義父,他當年如何待你,你全不放在心上了?

  你瞧殷二哥、五散人和五行旗,當年大家鬧得多麼不愉快,他們不是同赴光明頂出力麼?」

  金花婆婆道:「明教興衰存亡,早跟老婆子沒半點相干。當年光明頂上,大伙兒一齊跟我為難,你是全忘了,老婆子卻記得清清楚楚。

  我可是仗著長劍,才得以跟丈夫一道下山去!」

  謝遜道:「唉,私怨事小,護教事大。韓夫人,你胸襟未免太窄。」

  金花婆婆怒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我卻是氣量窄小的婦道人家。當年我破門出教,立誓和明教再不相干。如今更是....

  她「嘿嘿」著冷笑一聲:「有一件事情,謝三哥還不知道。」

  謝遜問道:「是何事?」

  金花婆婆喝道:「小昭,跟你謝伯伯說說,你爹爹是怎麼死的?」

  韓昭兒便道:「謝伯伯,侄女請教您,明教光明右使范遙,可是西域白駝派出身,練有一手厲害毒功?」


  謝遜道:「白駝派本家歐陽氏嫡系早已絕後,其傳承有許多併入本教,如今教中也有一些冒姓歐陽的徒眾,多是當年白駝山莊有干係的後人。」

  「范遙兄弟一身武功包羅萬象,白駝派的傳承的確也是精通的。至於毒功,謝某當年並沒見他使過。

  不過光陰如梭,一晃二三十年,他有些什麼進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金花婆婆冷笑道:「是啊,我當年也沒見他使過。」

  謝遜問道:「這是怎麼了?」

  韓昭兒道:「好叫謝伯伯知曉,我爹爹韓千葉,正死在范遙所用的白駝派毒功之下。」

  謝遜空洞的獅目不由一張。這消息在心中一轉,只覺真是再合理不過。

  他說:「這原是上一代人之間的恩怨。」

  金花婆婆道:「我帶韓大哥去求胡青牛,他將我當作外人,無論如何不肯為我丈夫療傷。現在想來,應是他當年一眼便認出了,這是范遙的手段。」

  「所以我殺了他!」

  「你!」謝遜勃然作色:「韓夫人,你怎能殺害本教兄弟?!」

  金花婆婆哈哈大笑:「楊逍與五散人分野,殷二哥反出明教自立,與五行旗大打出手......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出沒死人?」

  「胡青牛是我所殺,紫衫龍王早犯了明教的大戒,我跟明教還能有什麼干係?」

  「別說我了一」她揶揄一笑。

  「謝三哥還不知曉,明教新任教主,那位覆雪魔尊,已明發告示,將原光明右使、紫衫龍王、金毛獅王一併開革出教,你也已經不是明教中人了!」

  謝遜聞言一怔,面上頓時蕭索,半晌方道:「我..謝某為了報仇,作惡多端,惹下不知多少因果。

  這二十年來自己避居海外,那些仇家說不得便要將帳盡數算在明教頭上。

  如此,教中將我開革,原是......原是應當應分的事情,新任教主做得再對也沒有。」

  他搖搖頭定了神,說道:「韓夫人,我明白你的心事。你想借我屠龍刀,實則是去對付范遙等明教兄弟。

  可我跟你說句實話,在謝某這裡,范遙兄弟殺了銀葉先生,委實是再有道理不過。

  便是不論范遙對你的私人情愛之恨,單憑當日韓兄弟叫整個明教下不來台的過往,他這個光明右使找了後帳,又有什麼錯處?

  再來,你念念不忘的,只是想進光明頂的秘道找乾坤大挪移心法。

  你要奪倚天劍、屠龍刀,想來用意也是這樣。那我更加不能相借。」

  金花婆婆頓時默然,隔了一會,只聽她咳嗽數聲,說道:「謝三哥,當年你我的武功,高下如何?」

  謝遜道:「四大法王,各有所長。」

  金花婆婆道:「如今你失了雙目,再跟老婆子相比呢?」

  謝遜昂然道:「韓夫人若要恃強奪刀,只管來便是。謝遜有屠龍刀在手,抵得過區區一對招子。」

  「更何況,你號稱紫衫龍王,名字犯了此刀的忌諱,若真動手,恐怕不利於你!」

  他噓了口長氣,向前踏了一步,正臉對準了金花婆婆所在,一對獅目雖然空洞,卻也神威凜凜。

  金花婆婆佝僂著身子,撐著拐杖,偶爾發出一兩聲咳嗽。大凡學武之人,每日裡性命在刀口上打滾,最講究口彩忌諱,她號稱「龍王」,此刀卻名「屠龍」,委實大大的不妙。

  她陰惻惻笑道:「那便請謝三哥試試看罷!」

  其實謝遜方才上了那幾步,已離她極近,算上屠龍刀,只須一伸手,便能將她一刀斬為兩段,但她站著一動不動,似平全沒將謝遜放在眼裡。

  此刻她和謝遜相對而立,一個是劍拔弩張,蓄勢待發,一個卻似成竹在胸,好整以暇。

  但聽得黑夜中疾風呼嘯,隱隱傳來江中波濤之聲,更增一番悽愴悲涼之意。

  兩人相向而立,相距不過丈許,誰也不先動手,卻都全神貫注,留心著對方一絲一毫的動作。

  二人數十年不見,雖自信自己進步不小,但推己及人,對方的武功也必定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高手相爭,先爭在勢,他們一個忌憚對方手中寶刀,一個忌諱自己目不能視,誰都沒有先露破綻的把握。


  當此之時,只聽一聲輕響,卻是韓昭兒將火把在地上插了,拔劍出鞘,踏步上前,橫斷在二人之間。

  金花婆婆頓時色變:「小昭,你做什麼?還不退開!」

  韓昭兒置若罔聞,海藍色的雙眼目視著謝遜:「謝先生,峨眉四代弟子韓昭兒,請你歸還屠龍刀。」

  謝遜為她這番說辭講得一愣:「賢侄女何出此言?」

  韓昭兒道:「這屠龍刀原是當年鎮守襄陽的郭大俠三子郭破虜所有,襄陽城破後落在蒙古人手中。

  原本神兵寶物,天下有德者據之。可謝先生與我峨眉派掌門有血親之仇,峨眉弟子自不能容此寶刀留在謝先生手中。」

  謝遜道:「原來如此,峨眉祖師是郭襄女俠,這屠龍刀既是她兄弟當年兵器,說是你們門派的寶物,倒也合情理。」

  「不過此刀如今既在我手,你要拿去,恐怕不易。」

  韓昭兒眼神堅定,一點頭道:「願領教金毛獅王高招!謝先生當心,你身周兩丈之外,便滿地是鐵釘、鐵蒺藜了。」

  謝遜聽她話語,頓時哈哈大笑:「韓夫人,你瞧瞧!你將女兒寄去名門正派修養,果真有過人之處,好一個光明磊落、豪氣干雲的女俠!」

  數丈之外,蘇夢清卻奇道:「咦,這屠龍刀竟也與本派有如此深厚淵源,怎麼沒聽師父講過。」

  那廂場上,金花婆婆見女兒叫破自己的布置,已然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她疾喝道:「你身份已然暴露給崆峒派面前,還在這兒裝什麼峨眉弟子!」

  謝遜嘶啞著嗓子道:「韓夫人既然施此暗手,看來是已顧不得當年情義,要取寶刀,先取了我這條命去罷!」

  說著「嘶」的一聲將長袍前襟撕下,向金花婆婆擲了過去,這便算是「割袍斷義」了。

  金花婆婆大喝道:「當我怕你的嗎?」

  只見她身形一動,已化作條影子飛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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