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餐廳內。
周歲安剛拿起碗筷,就看見門外江家傭人抬著沉甸甸的紅木箱走了進來。
「這是?」
崔嫵見了,連忙上前詢問。
江家隨行的錢管家笑眯眯地回話:「崔管家,這些是我們家先生和夫人親手挑選的,送給周少爺、周小姐的一點心意。」
「這些?全部?」
崔嫵震驚不已。
「是,全部都是。」
錢管家點了點頭,心想:只要能讓少爺當上周家的女婿,先生這點禮物算什麼?估計把整個江家搬空他都樂意。
不過,先生和夫人這陣仗,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
可見周小姐在先生和夫人心中的份量。
崔嫵連忙吩咐人先把箱子擺在客廳地毯上,轉身去餐廳稟報。
「少爺,錢管家帶人搬了好多東西過來,說是給您和小姐的禮物。」
「江家的錢管家?」
聞言,周歲安立刻放下筷子,從餐廳走出來。
這些箱子,他在江伯伯的珍藏室里見過。
平時他都挺寶貝著,今天怎麼全部送到周家來了?
他心頭微微一跳,閃過一抹不太好的預感。
「錢管家,這是做什麼?」
「周少爺,這是我家夫人和先生送給您和小姐的一點禮物。」
管家微微躬身,示意傭人依次開箱。
「這是緬區老坑玻璃種滿綠翡翠套鏈……我家先生說了,這個送給周小姐戴著玩。」
「……」
周歲安眉頭猛地一跳。
滿綠翡翠戴著玩?
「這是十九世紀法國名家風景油畫原作一幅,贈給周少爺。」
「……」
周歲安定睛一看,這幅畫竟然是已經絕跡的世界名作。
有價無市。
「這是乾隆官窯粉彩百蝶紋賞瓶一對,據說周小姐喜歡插花,正好當個花瓶。」
什麼?
周歲安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價值上億的古董當花瓶?
呵呵,錢管家你可真敢說。
「這是純金鑲鑽長命鎖,夫人特意叮囑,送給小念小姐的,還有這枚梵克雅寶限量鑽石胸針,是送給傅小姐的。」
「……」
周歲安越聽,眉頭鎖得越緊。
不僅有歲歲的禮物,他的禮物,竟然還有小念的禮物,傅年笙的禮物。
江伯父伯母這是鬧哪一出?
恐怕半個珍藏室的寶貝都搬來了吧?
一旁的崔嫵看得心潮澎湃。
天啊!
這些東西,隨便拎出一件,平日只在拍賣新聞里聽過。
件件價值連城,沒想到實物竟然長這樣。
她心裡暗道:江家出手這麼闊綽,恐怕另有深意。
聽著樓下傳來的響動,周歲歲踩著拖鞋從樓上下來。
「這些是什麼?」
看見堆滿客廳的珍寶,她瞬間睜圓了眼。
那幅油畫,她在歐洲皇室藝術展的畫冊上見過,是早已絕版的真跡。
「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嗎?我還想問你呢!」
周歲安看了眼妹妹驚訝的模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麼貴重的禮物,哪裡是尋常走動?看著倒像是來周家下聘來了。
「……」
周歲歲正疑惑,她哥哥怎麼又吃火藥了。
「歲安哥哥,歲歲!」
這時,門外傳來江瑞甜清脆的聲音。
兄妹倆抬眼望去。
只見江瑞甜挽著江興銘與江夫人,興高采烈地走進來。
江宗硯跟在三人身後。
一家四口顯然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個個氣度卓然,顏值奪目。
周家的傭人都看呆了。
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湊在一旁竊竊私語。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江家太子爺嗎?長得好帥啊!」
「江小姐也很可愛!」
「江夫人氣質無敵,江先生也是風度翩翩。」
年輕的傭人們,腦袋挨在一起,激動吃瓜。
「你們快看,太子爺看咱們小姐的眼神都快黏住了。」
「我賭一包辣條,兩人絕對有貓膩。」
「我賭兩包……」
傭人們嬉笑打趣的聲音傳到周歲安耳中。
他一記冷眼就朝著說話的傭人掃了過去。
不說話沒人把你們當啞巴。
「……」
傭人們接收到他威脅的眼神,立刻閉嘴。
「江伯母,江伯伯,甜甜!」
周歲安和周歲歲看著他們,異口同聲地挨個打招呼。
兄妹倆默契十足。
輪到站在江夫人身側的江宗硯時。
周歲安臉上的喜悅瞬間冷了下來,不懷好意地瞪了他一眼。
這人竟然還敢來周家?
周歲歲抬眸,對上江宗硯投過來的視線。
視線相撞的剎那。
男人黑沉沉的眸底,悄悄漫開一層溫光,透出一絲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讀懂的親密與繾綣。
周歲歲指尖微微蜷了蜷,咬了咬下唇,聲音又嬌又軟地喊了一聲:「硯哥哥。」
「嗯。」
江宗硯垂眸,望著女孩羞紅的臉,喉結滾了滾。
周歲歲耳根莫名發燙,連忙招呼大家在沙發上坐。
「哎呀,大家別站著了,快過來坐。」
小姑娘嬌嬌軟軟的一聲「硯哥哥」,落進眾人耳里,神色都微妙起來。
江興銘和江夫人對視一眼,眼底藏不住笑意。
傭人們抿著嘴偷笑,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
只有周歲安暗暗咬牙,刀子一樣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地掃。
真過分。
當著他的面就眉來眼去,簡直不把他這個哥哥放在眼裡。
更重要的是,江家全員出動,還帶著能買下半個唐城的禮品。
只是過來串門,打死他都不信。
果然,下一秒江興銘就清了清嗓子開了口:「歲安啊,伯伯現在可算知道你為什麼氣成那樣了。」
他回頭瞪了江宗硯一眼,板著臉道,「這事確實是宗硯不對,歲歲是姑娘家,他怎麼能天天半夜翻牆往人房裡跑?這也太不像話!」
「……」
「……」
乍然聽到江興銘這話。
周歲安和周歲歲兩人頭皮都猛地一炸。
這個秘密就這樣被他當眾說了出來。
江興銘又說:「今天我把人帶過來了,讓他好好給你們兄妹賠個不是。」
「道歉?」
周歲安還沒應聲,周歲歲先慌了。
她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尷尬的微笑:「不用不用,道歉就不用了吧?」
她又羞又臊,臉頰唰地燒得通紅。
江宗硯翻牆這事,說到底她也是默許的,算下來自己也有份。
可這種閨房裡的小事,被長輩當著滿屋子人的面說出來。
她雙手絞著裙擺,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