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孩子都有了,他還能說什麼?
妹妹喜歡他。
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這個當哥哥的又還有什麼資格繼續阻攔他們呢?
眼看周歲安眼神變軟。
江宗硯意味深長的目光,朝著江夫人看過去。
江夫人接受到兒子的眼神,立刻反應過來,安撫道:
「歲安,伯母理解你的心情,唉,伯母是看著你們兄妹長大,歲歲若是嫁給別人我還真捨不得,你給阿硯一個考察期,若是在考察期內沒通過你的考驗,別說你了,就算是我,我也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江興銘搓了搓手掌,「我也是這個想法,歲歲就跟我的親生女兒一樣。」
江瑞甜自然是不用說,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周歲安。
「歲安哥哥,求你了……你就答應他們在一起吧?」
「……」
周歲安扯了扯嘴角。
怎麼搞得他在棒打鴛鴦一樣?
可是……有點想哭是怎麼回事?
小時候,妹妹跟他撒嬌,說自己一輩子都要跟哥哥在一起。
那時候,他捏著她的小臉蛋開玩笑:「妹妹這麼離不開哥哥,這可怎麼辦才好!」
這一刻,他突然發現……
不是妹妹離不開自己,而是自己離不開妹妹。
周歲安忍著心痛,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江宗硯,我只是同意你們交往,你能不能當上我的妹夫還不一定。」
聞言,江宗硯緊繃的背脊放鬆下來,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會的。」
溫柔的嗓音傳進耳中。
周歲歲心底的某一根弦,忽然顫動了一下。
也許江宗硯對她的喜歡,比她想像中的要多那麼一點點。
-
在江家送出半個庫房的珍藏品後,周歲安總算是勉為其難地答應讓他們交往了。
但不代表他就同意他們結婚。
江宗硯還得接受他的考察期。
更主要的是,妹妹還沒大學畢業,就算有那些打算,也得等妹妹畢業了再說。
至於妹妹肚子裡的孩子……不能成為羈絆妹妹的理由。
不需要江家負責,孩子生下來就是周家的一份子。
他會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照顧。
江家父母在商業打拼幾十年,走到如今的地位,自然很會察言觀色。
知道周歲安這孩子心裡不好受,便沒多待。
喝了茶起身告辭,給他一點緩衝的時間。
周歲安傷心難過中,連江宗硯偷偷把妹妹牽走了,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大家離開後。
強忍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他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沙發抱枕里,傷心地嗚咽起來。
崔嫵站在一旁,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
窗戶下,傭人們湊在一起吃瓜。
「少爺他在哭什麼?」
「江少爺給他做妹夫,以後江家這個靠山更牢靠了,而且江夫人對小姐那麼好,當親生女兒一樣,小姐嫁過去肯定不會吃虧。」
「就是就是。」
「……」
崔嫵一記冷眼掃過去,「你們的活都幹完了?」
「沒,我們馬上就去。」
眾人做鳥狀散開。
崔嫵看著傷心難過的周歲安,心裡不是滋味。
也許別人無法理解。
為什麼江宗硯那麼優秀,少爺卻不同意。
她是看著他們兄妹長大的,她最能體會他此時的心情吧!
相依為命的妹妹忽然有了喜歡的人,而且是比自己更依賴的人,一時半會怎麼讓他接受?
她連自己都沒法說服,便也不勸了。
她抬頭看了眼樓上,轉身上樓。
二樓休息區。
傅年笙正帶著小念在玩拼豆。
小念找了張周歲安的照片,對著照片打算拼湊一個爸爸。
剛才江家一家上門拜訪,她不方便出面,便帶著小念在樓上。
崔嫵敲了敲門,推門進來,恭恭敬敬地站在她面前。
「傅小姐,我能求您一件事嗎?」
「嫵姐,您有什麼事直說吧,跟我不要這麼客氣。」
崔嫵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少爺一時間想不開,還請您多勸勸他,看得出來,你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傅年笙苦笑一聲,「嫵姐,你恐怕搞錯了,他才沒在意我,他在意的估計是孩子吧!」
「不,不是這樣的。」
崔嫵臉色一變,想要解釋。
可發現自己一個外人,好像說再多也沒說服力。
唉,少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連她一個傭人都看得出來,他對傅小姐不一樣。
否則他那麼保守的正人君子,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傅小姐在家裡過夜?
還每天晚上睡在一張床上?
孩子不過是個藉口。
雖然傅年笙並不認可崔嫵說的話,但聽說周歲安破防了,還是把小念交給崔管家,自己下了樓。
周歲安抱著枕頭在哀嚎,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傅年笙站在他身旁,沉默看了一會,踹了踹他的小腿。
「喂,你一個大男人嚎什麼?」
周歲安原本以為傅年笙是來安慰自己的。
「啊,竟然連你也要取笑我!」
「我……」
傅年笙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寬闊的後背,語氣放軟下來。
「別哭了,我沒有取笑你,我知道你和歲歲感情好,你想哭就哭吧!」
周歲安頓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抱枕,轉了個身,一把抱住傅年笙。
「這麼多年,我跟妹妹從來沒分開過,她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這個小沒良心的,她怎麼能說丟下我就丟下我,我心裡難受啊!」
傅年笙被他像個抱枕似的揉進懷裡,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一會,她才放下手臂,輕輕地回抱了一下。
手臂碰到他肩膀的那一瞬間,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別哭了,你現在有小念……」還有我。
後面三個字,她在心裡默念著。
聽到女兒的名字,周歲安一頓,抽抽搭搭地抬起頭來。
「是,我還有小念,我不孤單,但是……」
轉念一想,他的天又塌了。
小念長大了是不是也會學她姑姑的,帶個臭小子到他面前耀武揚威。
於是他哭得更傷心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
傅年笙傻眼了。
她哪裡說錯了?怎麼他還哭得更慘了?
-
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