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顆粉鑽中最大的那一顆。
江宗硯在籌備婚禮之初,便特意將國外頂級的珠寶設計大師請到國內。
親自設計,純手工打造。
最大的一顆做成了這枚婚戒,而另外七顆粉鑽,則是被打造成了一條項鍊。
此時,正佩戴在周歲歲的脖子上。
江宗硯單膝跪在地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撫摸著戒指上細緻的稜角,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溫熱。
他忽然眼眶一熱。
低頭,在周歲歲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輕吻。
動作虔誠,近乎膜拜。
「鑽石珍貴,卻不及你萬分之一。」
他抬起頭來,漆黑的眼眸里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嗓音繾綣至極。
周歲歲心頭狠狠一震。
他在說什麼?
明明之前沒有設計這句台詞的啊!
這人怎麼還搞臨場發揮?
可看著男人那雙深情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睛,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大顆大顆幸福的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這個男人還真是……誰再說他感情木訥,不會甜言蜜語,她就跟誰急!
分明很會討女孩子的歡心。
周歲歲悄悄退到了舞台的一旁。
看著聚光燈下,喜極而泣的妹妹,唇角終於忍不住翹起,心中的不舍在這一刻化成了值得。
妹妹眼光不錯,一定會幸福的。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走到他身邊,恭敬地提醒:「周總,敬茶環節馬上要開始了,請您上座。」
周歲安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袖,跟著工作人員來到了舞台的後方。
江興銘和江夫人早已經站在了那裡。
江夫人作為婆婆,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高定旗袍,眼眶泛紅,拿著手帕一直抹眼淚。
江興銘心疼地拍著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腫了。」
「我就想哭,你別管我。」
江夫人嬌嗔。
江興銘哭笑不得,立馬改口:「好好好,我不說,是我不對,你打我一頓也好,等會哭久了眼睛疼。」
江夫人終於被他逗笑了,擦乾眼淚瞪了他一眼。
「這關你什麼事?好端端的日子,我打你做什麼?」
江興銘見她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怎麼不關我的事了?兒子是我的兒子,當初要不是我想要兒子,也就不會有他,今天也就不會惹你哭了。」
江夫人聽得目瞪口呆,這什麼歪理?
想到什麼,她打趣道:「你之前不是還嫌棄兒子不聽你的話?現在怎麼一口一個你兒子?」
江興銘理直氣壯:「之前還不是這小子不願意談戀愛也不願意結婚,我給他好臉色幹嘛?可現在不一樣了,這傢伙倒是還有幾分本事的,居然把歲歲娶回家了!」
在他看來,歲歲乖巧懂事,活潑樂觀。
兒子那是萬人嫌……
「伯母,伯父。」
這時,周歲安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打斷了老兩口的談話。
此時見到周歲安,江夫人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忍不住泛酸了。
她上前一把拉住周歲安的手:
「歲安,伯母謝謝你……謝謝你這麼多年,把歲歲照顧得這麼好,也謝謝你,捨得把這麼好的歲歲嫁進我們江家做兒媳婦。」
江興銘看著周歲安,也是感慨萬千。
他當即保證道:「歲安,你放一百個心,歲歲進了我江家的門,我們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知道,伯父,伯母,我放心。」
不說別的,看著江夫人哭紅的眼睛,周歲安就很欣慰。
兒子結婚,婆婆都是笑開花,哪裡會哭成這樣的?
這分明是代入了歲歲的立場,覺得他們兄妹長大成人,如今成家了,不容易啊!
「爸爸、媽媽。」
周歲歲被江宗硯牽著,來到他們面前。
工作人員端著托盤上前,按照唐城的傳統規矩,在江興銘和江夫人面前放了一個柔軟的紅色蒲團。
周歲歲提起厚重的婚紗裙擺,正準備跪下敬茶。
「別!」
幾隻大手卻同時伸了過來,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使不得!」
「不用跪!咱們家沒那麼多規矩,孩子,你站著就好!」
江夫人心疼地拉起她。
甚至都等不及周歲歲給她端茶,她自己主動從托盤裡端過茶杯,開開心心地,一滴不剩的全部喝完。
一個鼓囊囊的大紅包,塞進周歲歲的手裡。
「茶媽媽已經喝了,願這個紅包給我的寶貝兒媳婦帶來好運氣,以後若是受了委屈,你直接告訴媽媽,媽媽替你撐腰。」
「媽媽,謝謝您!」
周歲歲走過去,用力地給了江夫人一個擁抱。
身旁,江瑞甜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眶熱熱的。
歲歲這一聲「媽媽」直接給她感動了。
她也不是那麼愛哭的人啊,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多愁善感了!
「爸爸,請喝茶。」
周歲歲端起另外一個茶杯。
「誒。」
江興銘連忙應下,接過茶一口喝完。
隨後他霸氣側漏,接過助理遞來的一份文件,當著眾人的面鄭重地交到周歲歲手裡。
「爸爸,這是?」
周歲歲翻開看了一眼,頓時驚訝不已。
這……這竟然是一份江氏集團的股權轉讓書。
江興銘點點頭,給她一個肯定和鼓勵的眼神。
「是的,你沒看錯。」
「今天,當著所有江氏集團合作夥伴,以及公司的各位股東,我江興銘宣布,將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正式轉讓給周歲歲,作為我給兒媳婦的敬茶禮。」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百分之十的江氏股份?!
要知道,江氏集團是一個估值上萬億的龐大商業帝國。
發展到如今,江興銘做為江氏集團最大的股東,手裡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現在,他竟然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拿出一半交給了周歲歲。
這百分之十的股份,足夠讓周歲歲登上福布斯排行榜。
他這個舉動,就連周歲安的目光也變了。
周歲歲感覺手裡的文件沉甸甸的,心頭震撼不已。
這可是百分之十的股份!
足夠她成為江氏集團最大的股東,跟江興銘平起平坐,甚至超過了江宗硯。
文件輕飄飄的,分量卻沉甸甸的。
周歲歲惶恐,拒絕道:「謝謝爸爸,但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您還是收回去吧!」
江興銘笑了笑:「這可不行,給出去的東西哪裡有收回來的道理?」
「咳咳。」
江瑞甜聽著自家老爸這話,忍不住搖頭。
老頭忽然變得這麼懂道理,她怎麼還有點不習慣了呢?
這人可真是個無賴啊,出爾反爾的事情沒少做,怎麼到了歲歲這兒就雙標了?
周歲歲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下意識扭頭去看江宗硯。
江宗硯垂眸,衝著她眨了下眼睛,湊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收著吧。」
別看老頭平時大大咧咧,其實骨子裡是個很精明的人,也就歲歲和江瑞甜能讓他大方地從口袋裡掏錢。
得到江宗硯的肯定,周歲歲這才收下了這份貴重的禮物。
今天來參加婚禮的人,非富即貴,風雲人物。
尤其是江氏集團的股東們。
看到江興銘這個舉動,忍不住對周歲歲,以及周家兄妹都高看一眼。
江家對這個兒媳婦簡直寵在了心尖上。
那些對江宗硯還抱著其他心思的貴族小姐們,也得重新掂量掂量自己。
「好了,現在輪到新郎官給娘家人敬茶了。」
眾人帶著看好戲的眼神,紛紛望向江宗硯和周歲安。
周歲歲給公婆敬茶這無可厚非,但周家這邊的情況就有些特殊了。
周歲歲沒有父母。
周歲安是周歲歲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親,代替父母送她出嫁。
讓江宗硯給他敬茶,似乎也是合理的。
但問題是,江宗硯比周歲安還大兩個月,兩人平時關係又不好。
這些年沒少針鋒相對,互相看不過眼。
讓江宗硯給周歲安敬茶,還叫他「哥」?
這畫面大家想像不出來。
原本煽情的氛圍被打破。
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陸忱等人,立刻抓住機會起鬨。
「叫哥哥!叫哥哥!」
「對啊!宗硯,茶都端上來了,你倒是快叫人啊!」
「現在歲安可是你正兒八經的大舅哥。」
風水輪流轉。
周歲安性子直,在江宗硯面前每每討不到好。
如今,江宗硯卻要當著大家的面,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哥哥」。
兩人都怔住了。
周歲安抬頭看著江宗硯。
江宗硯也把目光望向周歲安。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彆扭地移開目光。
「嘖。」
周歲安瞪了帶頭起鬨的陸忱一眼,「瞎叫什麼?好好當你的伴郎,等會搶捧花,早點讓你脫單吧!」
「嘿,剛成一家人就開始把矛頭對準我是吧?」
陸忱一陣無語。
「誰讓你湊熱鬧?」
周歲安不以為意地反擊回去。
切,讓江宗硯這隻高傲的孔雀當眾叫自己哥哥,而且還給自己下跪敬茶,這怎麼可能?
況且,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人就是幸災樂禍,想要看他們的笑話罷了。
他跟江宗硯私下如何,是他們倆的事。
並不代表,他會跟隨他們一起欺負自己的妹夫。
他可以欺負,別人不行。
誰知,江宗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雙膝一彎,端起茶杯就朝著周歲安跪了下去。
「哥,請喝茶。」
「你幹嘛!」
猝不及防地一跪,周歲安嚇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神色有些彆扭,「你快起來,我承受不起。」
「喝茶。」
江宗硯卻沒動,固執地舉著茶杯,眼神清明。
「歲安,宗硯都叫你哥了,你到底答不答應啊?」
「你倒是給個反應!」
「嘖。」
周歲安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紅包遞給江宗硯,開玩笑那般說:「我看你就是眼饞我的紅包吧?」
江宗硯從軟墊蒲團上起來,下一秒便將紅包遞給周歲歲。
「歲歲,這是哥哥給我們的紅包,你收著。」
周歲歲看著手裡的紅包,頓時尷尬極了。
這人……怎麼當著大家的面說這種話,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大家,他的錢現在歸她管了?
眾人已經被他們餵了太多的狗糧,懶得吐槽了。
可這一幕落在周歲安眼底。
他無比神氣地仰著頭,表面上維持著大佬的矜持,內心其實早就笑開了花。
哈哈哈哈哈,真爽!
原來讓傲氣的傢伙當自己的妹夫,感覺竟然這麼爽!
從今往後,這傢伙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哥」。
就在現場氣氛達到高、潮,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急切的聲音。
「對不起,老同學,我來晚了。」
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過頭。
只見宴會廳門口,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踩著紅毯,往這邊走來。
看清楚來人的臉時,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這人是誰啊?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有點……」
「靠靠靠,這不是那誰嘛!」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呼,「他竟然跟太子爺是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