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爾德出手的剎那，雅兒貝娜與凱薩琳同時打了個哆嗦。
不是霜淵太冷，而是本能反應。
哪怕兩人同為「君王級」Boss，此刻也體會到了身在食物鏈下位的無助與恐懼。
「這雌小鬼……」雅兒貝娜粉唇微張，美眸中紫火震顫，「她的大號……也太強了吧？」
剛剛那一擊，樸實無華。
閃現、伸手、貫穿、燃燒。
那名畸變的聖騎士，實力少說也在三轉，更有詭異的古神力量加持，卻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瞬間化為虛無灰燼。
太狠了，也太快了！
「看來……我們也要加油了。」凱薩琳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血色刺劍，「不能讓雌小鬼搶了風頭。」
薔薇花瓣在她周身飄零，劍尖凝血，蓄勢待發。
身為血族皇室，她有自己的驕傲。
伊莎爾德展現碾壓級戰力，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呵，也是。」雅兒貝娜輕笑一聲，長鞭在手，「請人代打算什麼實力？老娘我也不是吃素的！」
話音落下，她已化作一道殘影，朝另一名畸變聖職者衝去。
安吉列絲則是站在原地，黑緞下湛藍眼眸，綻放出病態的憐憫之色。
她雙手合十，低聲頌念。
「畸變的聖職者，你們已被世俗所不容，然……」
「深淵仍願認可，接納你們。」
——【共罪鎖鏈】。
嗡！
虛空震顫，密布的黑色經文如髮絲般蔓延，纏繞上了每一個畸變者的身體。
同時，救贖教堂的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教堂的大門敞開，隨時恭候迷途羔羊的懺悔。
「還請指引這些迷途羔羊。」
安吉列絲抬手，看向雅兒貝娜與凱薩琳，輕聲說道。
「說得這麼文藝，你要考研吶？」
雅兒貝娜撇了撇嘴，紫火纏繞的長鞭甩出，狠狠抽在一名渾身長滿眼球的聖騎士身上。
——【靈魂鞭撻】！
啪！
紫火炸開，那名聖騎士的身上眼球猛地一睜，瞳孔驟縮後開始渙散……他的肉體並未受到嚴重傷害，但精神已被這一鞭子抽散了。
凱薩琳的劍舞則依舊保持優雅。
她在薔薇花瓣中連續跳躍，劍尖連點在同一名畸變聖職者的身上，每一擊落下，都會綻放出一朵猩紅薔薇。
——【優雅對決】！
六連破後，300%的真實傷害爆發。
那全身長滿肉芽的中年祭司，被薔薇花瓣包裹，身軀向後倒飛，還未落地便已氣絕。
在顧淵「速戰速決」的命令下，伊莎爾德、雅兒貝娜、凱薩琳、安吉列絲四人毫無保留，殺招齊放。
短短一分鐘內，便是引領十餘名「迷途羔羊」，進入了他們的歸宿。
那些聖職者死亡後，靈魂並未消散，而是被安吉列絲牽引，歸入了其舍後的救贖教堂。
這便是「惡墮聖女」的可怕之處。
凡顧淵擊殺，或麾下單位擊殺的聖職者，都會進入救贖教堂。
就和葉安琪、葉景川一樣，成為他的戰力之一。
「十三個了。」顧淵心中默數。
這十三位聖職者靈魂，都將和葉景川一樣，入駐救贖機甲，發揮出不弱於生前的戰力。
但這都是後話，在此之前，他們還將和惡魔們一起，發動「救贖聖契」的能力——召喚墮落天使。
這是顧淵為奧古斯特，準備的「劇情殺」。
他收回思緒，看向另一處戰場。
惡魔大軍、寒霜銀龍群、以及凜冬公會的成員，正與數千霜淵屍鬼展開血腥廝殺。
惡魔嘶吼，龍息噴吐，救贖機甲炮火轟鳴。
地獄犬快速穿梭，狠狠切入黑色的屍潮，所過之處屍鬼紛紛破碎，好似那燒紅的利刃，切開了發霉腐爛的黑色奶酪。
寒霜銀龍群在空中盤旋，冰藍色的龍息落下，凍結大片區域，令屍鬼行動遲緩。
小惡魔遮天蔽日，手中火球胡亂投擲，在黑色屍潮中炸起一朵又一朵的紅雲。
最顯眼的，是那具十米高的救贖機甲。
暗金色的活體金屬，在琥珀天光下熠熠生輝，鐵處女造型的軀體上，不斷釋放出小型飛彈，手中動力戟四方劈砍——遠則火力覆蓋，近則「刀劈斧砍」。
這一幕，落在凜冬小隊和寒鴉隊員眼中，令他們心神震撼。
「這……也是顧淵的召喚物？」
一名寒鴉隊員喃喃道。
他們原以為，惡魔大軍的強大，在於數量。
可現在才發現，顧淵的召喚物不僅多，單兵素質還強！
這哪裡是召喚師……
這根本就是來自深淵地獄的君主！
「如果這些惡魔是無條件聽顧淵指揮……」
另一名凜冬成員喉結滾動，聲音乾澀，「那顧淵未來，一定是最強君王之一。」
「甚至……」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甚至，沒有之一。
顧淵現在的戰力，已媲美大多數三轉職業者。
等他成長到三轉、四轉……那將是何等恐怖？
無人敢想，也無人敢說。
他們只能握緊武器，跟在惡魔大軍身後，奮力擊殺屍鬼，以此掩飾自身的弱小。
顧淵將這一切收在眼底，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恐懼、敬畏、忌憚……都無所謂。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才能在霜淵站穩腳跟，才能在未來的博弈中，擁有更多籌碼。
當然，自己要先贏下眼前的一局。
顧淵目光微移，看向另一處戰場。
那是石鐵岩的方向，他正領著三名寒鴉小隊成員，與奧古斯特激戰，情況不太妙。
……
石鐵岩很憋屈。
他距離四轉，只有一步之遙。
可在面對真正四轉戰力的奧古斯特時，卻像是小孩子打大人一樣無力。
跟不上速度，破不了防禦，扛不住傷害。
加之奧古斯特在戰鬥的過程中，還在不斷進化……更沒法打了！
這位曾經面容慈藹，身形挺拔的聖光主教，已完全看不出人形。
他的額頭上長出了第三隻眼，嘴巴咧到耳根，露出細密的尖牙。
身軀膨脹到了五米高，渾身覆蓋著金色甲殼，甲殼縫隙中長滿肉芽，背後除了肉瘤結構的翅膀，還伸出了六對昆蟲般的節肢，末端鋒利如刀。
「奧古斯特！」
「看看你自己的鬼樣子！你已經畸變，你已經不是人了！」
石鐵岩厲聲怒罵，胃部翻湧出強烈的噁心，嘗識喚醒奧古斯特。
若他能醒轉，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
「人？」
奧古斯特的第三隻眼微微轉動，「那只是凡胎的稱呼。」
奧古斯特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此乃神的恩賜，乃超越凡俗的完美，你們稱它為畸變，我稱它為……蛻凡。」
他低下頭，甲殼縫隙中的肉芽顫動，像是在呼吸，「慈母在注視我，在孕育我，在愛我……」
石鐵岩聽得渾身發麻。
他不是沒見過畸變魔物。
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奧古斯特的畸變，的確像是一種升華蛻變，卻的確伴隨著「愛」。
但這種「愛」，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是對不可名狀事物的恐懼。
奧古斯特的畸變還在加深。
每畸變一次，他的力量都在增長。
這樣打下去，必死無疑，現在跑還來得及！
可是——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偏移，看向遠處。
顧淵站在琥珀天光下，披風飛舞，正冷靜地指揮著戰場。
石鐵岩深吸一口氣。
是這個年輕人，又何嘗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在面對這一切？
「我會死在他前面！」
石鐵岩低聲說道，邁出了腳步。
他的雙腿在發抖，卻越走越快，越走越穩。
奧古斯特低頭看著他，第三隻眼微微眯起。
「不敬者……」他抬起一隻節肢，對準了石鐵岩。
石鐵岩沒有停。
他知道自己這一劍，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了。
也知道這一劍出去，可能會被反殺。
但他還是緊握重劍，凝聚全身力量——
「怪物！去死！」
石鐵岩咆哮出聲，重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奧古斯特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