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氣運之子？
顧淵目光深沉，在心中問自己。
機緣傍身，運氣逆天，擁有遠超常人的潛力與絕技。
這些只能算氣運之子的硬體。
除此之外，還有軟體。
也就是他們為人處世的方式。
有的人喜歡扮豬吃虎。
有的人擅長猥瑣苟道。
有人張狂桀驁，走到哪裡都要踩上別人一腳。
也有人表面仁義善良，實際雙標虛偽，總能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找到理由。
陳霄和葉安琪，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兩人都擁有極其強大的潛力。
陳霄得到飛劍機緣以後迅速崛起，行事張狂桀驁，處處透著唯我獨尊。
葉安琪則擅長隱藏自己。
表面清純柔弱，暗中卻將所有人算計在內，屬於典型的扮豬吃虎。
現在回頭去看，兩人身上的「主角模板」都很明顯。
可顧淵第一次見到他們時，只覺得陳霄有些狂妄，葉安琪有些虛偽。
直到看到【天命大反派】的任務進度，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這個反派，已經殺了兩個主角。
任務只會在目標死亡以後給出答案。
這也意味著，單憑等級、職業和戰績進行篩選，遠遠不夠。
所謂的主角，身上似乎還有著一種微妙的氣質。
這種氣質很難形容，也沒有統一標準。
有人鋒芒畢露，走到哪裡都能惹出麻煩。
有人平平無奇，躲在角落裡悄悄發育，再驚艷所有人。
顧淵只能先根據成長速度、戰鬥經歷與獲得機緣的頻率，篩選出一批候選者。
隨後，再親自接近他們。
觀察他們面對利益、危險、同伴與敵人時的選擇，判斷誰才是真正的主角。
若一路按照模糊特徵殺過去，肯定會造成不少誤殺，引發不必要麻煩與因果。
所以，顧淵打算玩一手騷操作。
他準備換一個身份，混入候選者所在的隊伍，成為「主角團」的一員，親身經歷「主角的故事」。
這個計劃的關鍵，在於偽裝。
顧淵現在已經是凜冬公會的代理長老。
獵天使之戰結束後，他的名字更是傳遍了整個東人聯。
只要頂著這張臉進入地下城，立刻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到時候，探索隊伍會圍著他行動。
氣運之子也可能主動藏起自身的異常。
顧淵根本看不到他們遇到危險時的真實表現。
「得換個身份。」
他想到了倩影的【陰影擬態】。
這能力極為Bug。
有時候，倩影用這招擬態成雅兒貝娜等人來惡作劇，顧淵都分辨不出來。
他在聯合大比期間也使用過這項技能，當時沒有一個人看破他的偽裝，還讓騰龍公會的二少主周焱來了一波「西式霸凌」。
事實證明，這個技能很好用。
「擬態的身份要多準備幾個。」
顧淵心中說道。
目前無法確定氣運之子的等級。
對方可能是剛剛覺醒的新人，也可能已經接近六十級。
等級差距過大，雙方很難進入同一支探索隊，更無法被分配到相同區域。
十幾級。
二三十級。
四十級以上。
每個階段，都需要準備合適的身份。
這些身份最好來自不同城市，彼此之間也不能存在聯繫。
這樣一來，即使其中一個身份暴露，也查不到其他身份，更無法追查到顧淵頭上。
至於身份原本的主人……
暫時控制起來就好。
等獵殺結束，再解除控制。
「還挺麻煩。」
顧淵靠在椅背上。
事關60級三轉，也急不得。
他決定先從餘燼城開始物色擬態人選。
那裡人員來往頻繁，很適合挑選第一個身份。
況且，自己也該去看看大哥和二哥了。
……
轟——！
赤紅機車沿著地獄賽道疾馳。
車輪碾過火焰，向後甩出兩條長長焰尾。
顧淵伏低身體，將油門繼續向下擰動。
巴洛塔坐在后座，雙臂環住他的腰，身體卻刻意向後仰著。
賽道忽然起伏。
機車沿著火焰坡道飛起，又重重落下。
巴洛塔撞在顧淵背上。
柔軟觸感隔著騎行服壓了上來。
她迅速向後挪動，又拉開了一點距離。
顧淵感覺到她的小動作，開口道：「抱緊點。」
「用不著。」
巴洛塔抬起下巴，「我坐得很穩。」
「還在害羞什麼？」
巴洛塔身體一僵。
連續兩晚的「荒唐」場面，立刻浮現在腦海中。
巴洛塔臉頰迅速升溫。
「你還好意思說？」
她咬牙道：「老娘不過喝高了，就被你給禍害了！」
「喝酒是前一天晚上。」
顧淵看了眼後視鏡，「昨晚是你主動的。」
「誰主動了！我只是想給你量尺寸，定做裝備！」
「量尺寸用嘴的？」
「閉嘴！再說我跳車了！！！」
巴洛塔貼緊顧淵，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顧淵抓住那隻作亂的小手。
巴洛塔掙了兩下。
顧淵握得很緊，她也就放棄掙扎，任由五指被他扣在掌心。
她重新環住顧淵的腰。
嬌小身體貼上他的後背，再也沒有向後躲開。
赤紅機車不斷加速。
前方火焰向兩側分開，餘燼城逐漸出現在賽道盡頭。
……
餘燼城，騰龍公會總部。
一座地獄賽道入口懸在地下大廳中央。
周烈與周焱兩兄弟站在入口前方，身後跟著十幾名周家侍者。
「周焱，你來做什麼？」
周烈整理了一下衣袖，「我是長子，今天理應由我代表周家接待顧長老。」
「大哥，你這話就不對了。」
周焱向前走出半步，擋在兄長前面。
「我和顧兄認識得更早。」
「他上次來餘燼城，就是我負責接待。我們相處得很愉快，換個人反而顯得生分。」
「愉快？」周烈看了他一眼。
「我聽說，第一次見面時，你就把顧長老霸凌了。」
「那是誤會。」周焱臉色一黑，「後來顧兄來騰龍駐地，還是我親自接進去的！」
周烈道：「那只是我沒在而已。」
「至少顧兄願意見我！」周焱聲音提高。
兩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肯後退。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兄弟倆爭奪的，可不只是一次接待機會。
如今的顧淵，已是凜冬公會的代理長老。
以他的實力與成長速度，未來很可能成為凜冬公會第三號人物，甚至坐到藍宇霆前面。
更重要的是，顧淵冒險深入焦熱地獄，親手救出了周鎮南。
這份關係，早已超過普通的人情往來。
無論從周家還是騰龍公會的角度，他們都該與顧淵把關係處好。
周焱甚至想好，要拜比自己小的顧淵為大哥了。
若能結為異姓兄弟，關係可比公會聯盟牢固得多。
轟隆隆——！
地獄賽道突然震動起來。
周烈與周焱同時停止爭執，向前看去。
火焰從入口中噴涌而出。
下一秒，赤紅機車衝出賽道，沿著大廳地面滑出一道弧線。
看清機車上的兩人以後，周家兄弟同時愣住。
顧淵坐在駕駛位。
巴洛塔坐在后座，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豐滿胸脯貼在他的背上。
「這是……祖奶奶？」
周烈和周焱同時揉了揉眼睛。
能從地獄賽道出來的，只能是巴洛塔。
那頭紅髮與嬌小身材，同樣辨識度極高。
可眼前這幅畫面，怎麼看都不合理。
整座餘燼城都知道，巴洛塔最寶貝的東西就是那輛赤紅機車。
別人碰一下車身，都要承受她的怒火。
至於駕駛位，更是她的私人領地。
現在，她竟將機車交給顧淵駕駛，自己甘願坐在後面當擋泥板？
周焱湊到周烈身旁，壓低聲音。
「哥，你不覺得這有點奇怪嗎？祖奶奶可是從來不讓人碰她機車的。」
周烈同樣覺得奇怪。
不過，他很快想到了一個合理解釋。
「藍伯父說，地獄的戰鬥很激烈，祖奶奶應該是受傷了，暫時無法駕駛。」
周焱看向巴洛塔環在顧淵腰間的雙手，嘀咕道：「那抱得是不是太緊了？」
周烈沒聽到周焱的嘀咕，從一名侍者手中接過提前準備好的鮮花，低頭整理被火焰氣流吹亂的包裝。
周焱看得嘴角抽動，「哥，你連花都準備了？太有心機了吧！」
周烈低頭整理花瓣，「你若有心，也可以自己準備。」
「是我淺了。」
周焱嘀咕一句，看向赤紅機車，邁步便迎了上去，想搶在哥哥面前刷臉。
這時，顧淵與巴洛塔同時摘下頭盔。
顧淵甩了甩頭髮，轉頭看向身後。
巴洛塔也抬起手，撥開散落在臉頰旁的紅髮。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巴洛塔的臉立刻紅了。
顧淵捕捉到她的反應，微微一笑。
「被我帥到了？」
「臭美。」
巴洛塔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伸手為他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領口，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周烈低頭擺弄鮮花，恰好錯過了這一幕。
可周焱卻看得清清楚楚，邁開的腿僵在了空中。
他認識巴洛塔供奉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頭來自地獄的惡魔，就沒怎么正眼看過自己。
偶爾正眼看過來，也是一副要吃人的兇惡神情。
有時候，老爸周鎮南也會被她嚇到。
這也正常，畢竟是惡魔嘛。
周焱從小就認為，人類在巴洛塔眼裡，就是開袋即食的食物，一口一個嘎嘣脆。
然而……
今天看到的「祖奶奶」，有點不同。
神情雖然兇巴巴的，卻是羞惱中藏著親昵。
嘴上說著臭美，目光卻始終落在顧淵臉上。
她看顧淵的樣子，哪裡像是在看一個人類晚輩？
那分明像是在看……
男彭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