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我擬態那種噁心的東西吧？」
「對。」
顧淵的回答不留餘地。
倩影身體又往影子裡沉了一截。
她幽幽說道：
「主人，你應該知道擬態的原理吧？」
「複製目標的外貌、氣息和形態。」
「所以，我得先把自己想像成那種渾身沒皮、嘴巴裂到耳根、走一步掉半斤血的怪物。」
倩影抬手按住胸口，語氣委屈地說道。
「這會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嚴重傷害。」
顧淵點頭說道：「我給你算工傷。」
倩影眼睛一亮，從影子中升起幾分：「工傷能賠什麼？」 顧淵端起紅茶，隨口說道：「條件你自己開。」
「真的？」
倩影嘴角揚起，笑意中多了幾分不懷好意。
顧淵察覺到她的表情，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
「老闆，話別說得太滿。」
雅兒貝娜的尾巴繞過桌角，輕輕碰了碰顧淵的小腿。
她瞥了倩影一眼，說道：「這傢伙可是深淵詭邪，天知道她的興（性）趣（癖）有多奇怪。」
倩影臉上的笑容收斂幾分：「魅魔，管好你的嘴。」
「我只是在提醒老闆風險。」
雅兒貝娜抱起雙臂，得意道：「你在深淵的口碑有多差，自己不知道嗎？」
「哼。」
倩影輕哼一聲，說道：「魅魔，這裡唯獨你沒有資格說我。」 「為什麼？」雅兒貝娜挑了挑眉梢，「是因為我善良嗎？」
倩影盯著她，嘴角重新揚起。
黑影從她腳下攀上身軀，將整個人包裹起來。
旋即，影子裡的輪廓隨之變化。
胸脯微微變大，曲線從纖細變得更加凹凸。
齊肩短髮拉長，化成瀑布般的黑髮垂落，額前探出一對彎曲的魔角……
一秒不到，黑影褪去，另一個雅兒貝娜站在顧淵面前。
無論身材、面容，還是眉梢間那股得意勁兒，都與正主分毫不差。
倩影頂著雅兒貝娜的臉，扭著腰來到顧淵身旁，連嗓音也變得嬌媚甜膩。
「主人，該給人家發今天的日結了。」
「臥槽！」雅兒貝娜的尾巴瞬間繃直，「你敢截我的胡！？」
「我有什麼不敢的？」 倩影依偎在顧淵肩頭，朝她眨了眨眼：「我要是真有心搗亂，每天只需比你早來一會兒，就能頂著這張臉把日結領完。」
她舔了舔唇角，笑意越發惡劣。
「等你趕過來，連一滴都剩不下。」
雅兒貝娜氣得渾身發抖，旋即又抱起雙臂，得意道：「你以為老闆傻嗎？他會分不出真假？」
「還真有可能分不出。」顧淵突然說道。
「老闆？」
「我建議你老實點。」
顧淵提醒道。
他算是聽懂倩影的話了。
為什麼只有雅兒貝娜不能說她？
那是因為雅兒貝娜最好『仿冒』。
凱薩琳的月薪，主要在於吸血，其次才是別的。 倩影可無法吸血，所以她無法冒領凱薩琳的月薪。
而安吉列絲每次索要恩典，都會布下莊重的儀式，且大多時候都在救贖教堂里進行。
倩影能擬態她，卻無法召喚救贖教堂，因此也無法截胡安吉列絲。
至於葉安琪，倩影也無法模仿。
顧淵與小綠茶的結合，不只在於身體，還有「靈魂」。
巴洛塔倒是比較好模仿，但也僅限前戲的時候。
只要上壘，顧淵就能從體內溫度上，察覺到不對勁。
反觀雅兒貝娜呢？
她唯一無法模仿的特點，也就只有極樂歡愉了。
但這畢竟是放大感官的能力。
感官加倍，速度也加倍。
雅兒貝娜為讓快樂的時間更長，也不會輕易對顧淵使用。 加上她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可以收取日結。
這就讓模仿她的倩影，很難被顧淵察覺。
所以，倩影說的沒錯。
只要她想，雅兒貝娜的日結，至少要降低一半。
「老闆！她威脅我！」
這時，雅兒貝娜也領悟了倩影的話，扭動身體撒起嬌來：「以後收日結時，我必須給你掛上極樂歡愉！」
「我勸你不要竭澤而漁……」
顧淵摸了摸額頭上析出的汗水。
感覺兩人這麼一鬧，受傷的都是自己啊！
他趕忙轉移話題，對倩影說道：「賠償的事後面再談，你先變個血獸來看看。」
倩影從顧淵肩頭起身，走到議事廳中央。
「提前說好，看吐了可別怪我。」 她腳下的影子向外擴張。
纖細身體迅速拔高，頭頂魔角縮回體內，瀑布般的長髮斷裂消散。
白皙皮膚從額頭開始脫落，露出猩紅色的肌肉纖維。
咔嚓！
她的肩膀向兩側撐開，雙臂垂過膝蓋，手指化作彎曲利爪。
那張屬於雅兒貝娜的嫵媚面容也被撕開。
嘴角一路裂至耳根，牙齒參差交錯，細小眼珠擠在血肉之間。
大量鮮血從肌肉縫隙中滲出，沿著身體滴落。
片刻之後，一頭三米多高的血獸站在長桌前。
它弓著脊背，粗重呼吸從胸腔中擠出。
混雜著狼人、血族與惡魔的氣息向四周擴散。
「簡直是太像了！」 也許是太過逼真，阿古娜的拇指已經抵住劍格，將長劍推出半寸。
她鼻翼微動，輕輕嗅了嗅氣味，說道：「三種血脈的比例，都與我們之前見過的血獸一樣，完全嗅不出差別！」
「當然。」
血獸張開布滿尖牙的大嘴，吐出的卻是倩影清脆的聲音：「這頭血獸我研究了半個小時，連它身上有幾塊爛肉都記得。」
雅兒貝娜捂住鼻子，朝後挪了挪椅子：「你別用這張嘴說人話，怪噁心的。」
血獸扭過頭，針尖大小的瞳孔盯住雅兒貝娜。
「魅魔，你喜歡我這副模樣——」
它的身體迅速收攏。
暴露在外的肌肉覆上白皙皮膚，垂過膝蓋的雙臂恢復纖細，裂至耳根的大嘴也變回了嫵媚紅唇。
黑影散去，倩影再次頂著雅兒貝娜的模樣站在原地。
她撩起瀑布般的長髮，學著雅兒貝娜平日裡的姿態，挺了挺胸脯。
「還是喜歡我這副模樣？」 「我都不喜歡！！！」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顧淵敲了敲桌面。
「行了，先說任務。」
聽出顧淵語氣變得認真，兩女立刻停止了爭吵。
雅兒貝娜憤然坐下，倩影變回本來的模樣，站到了顧淵身後。
「今晚十點，一輛血液運輸車會經過西城區。」
「車輛隸屬於城內的血液機構，護送人員共有六名。」
八音盒內，潘多拉的小小投影抬起手，月見城西部的地圖迅速放大。
「運輸路線附近有兩支琉璃巡邏隊，治安部可以在五分鐘內趕到。」
「關鍵時刻還是ai好用。」
顧淵心中贊道。
潘多拉或許沒有葉安琪那極具藝術性的謀略。 但在各項任務的執行上，還是極其靠譜的。
不需要顧淵提示，她便已經將任務推演到了下一步，標出了執行細節。
顧淵看向倩影，「你就在他們附近鬧出動靜，然後等他們來把你抓走。」
倩影晃了晃小腿。
「可以殺人嗎？」
「不能，只需造成混亂；琉璃公會的人來後，你可以小演一下。」
「琉璃公會的人可不會和我演戲呢……」
說著，倩影沖顧淵眨了眨眼，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他們會往死里招呼我。」
顧淵聽出她在談條件，說道：「這個也算工傷。」
「那麼……」
倩影露出得意的笑容，「任務結束後，我要和主人約會一天。」
「安全回來，什麼都好說。」 顧淵點頭，暗道不就是約會而已，這有何難？
倩影卻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沒再多說什麼，向後一退，便是融入牆角的陰影里。
待確定倩影離開後，雅兒貝娜才一臉擔憂地看向顧淵。
「老闆，你是真敢答應啊！」
「有什麼不敢？」顧淵聳了聳肩，「我現在體質很高。」
「不是體質的問題。」
雅兒貝娜搖了搖頭，道：「你就不怕她變成你的樣子，然後再要求你……」
說到這，魅魔女王沒再說下去，似乎是難以啟齒。
「啊？」
顧淵一愣，腦子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瞬間臉色大變：「不……不至於這麼逆天吧？」
「還真至於……」 凱薩琳也插話說道：「詭異是沒有正常倫理的，天知道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
當天夜裡。
月見城東環路。
街邊商鋪剛剛亮起燈牌，車輛沿道路緩慢行駛。
一名身穿灰色風衣的女人走出血液機構，手中提著裝有藥物的紙袋。
她沿人行道走出幾十米，腳步忽然停住。
紙袋從手中滑落。
藥盒散落一地。
路過的行人朝她看去。
女人低著頭，身體劇烈顫動。
咔！ 脊骨頂起風衣，肩膀兩側迅速鼓脹。
大片暗紅血管爬上她的脖頸。
她抬起頭。
原本精緻的面孔已經從中央裂開，血肉向兩側翻卷，擠出三張扭曲的人臉。
「啊——！」
尖叫聲在街道上炸開。
行人轉身逃竄。
女人的身體繼續膨脹，風衣被撐成碎片，六條粗壯手臂從軀幹中伸出。
腹部裂開一道縫隙。
密集牙齒在血肉中依次張開。
轟！
怪物一拳砸在路旁的汽車上。 車頭凹陷，整輛車橫著撞向護欄。
路口信號燈轉為紅色。
往來的車輛接連停下。
一枚監控探頭緩緩轉動，將鏡頭對準街道中央。
血獸踩著散落的藥盒，仰頭髮出嘶吼。
猩紅燈光落在它身上。
它腳下的影子伸出一根纖細手指，朝監控探頭輕輕勾了勾。
——
【太上皇們】：感覺挑戰三更失敗了，這幾天總想著三更，反而壓力更大了，卡文卡到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今天也是拉跨了，只寫出了三千字，連正常的全勤都拿不到了……還是順其自然吧，等皇兒調整一下，有精力就多寫一點，給父皇們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