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嶺入口。
原本流淌著銀白光芒的秘境門戶，已變成了一面暗紅色屏障。
屏障表面偶爾泛起波紋，陣陣魔能從中穿透而出。
「動靜不小，已經打起來了嗎……」
柳川衛站在石階下方，抬頭看了一眼屏障。
除了進入秘境「歡送」凜冬公會的十餘人，琉璃公會還在入口安排了十人，以防止「客人」逃脫。
他們全是琉璃公會的精英成員。
等級最低的，也達到了三轉初期。
隊伍最前方，秦錚雙手搭在重劍劍柄上。
魁梧身軀包裹在紅色晶鎧中，胸前的琉璃徽章不斷折射著銀白月光。
司夜明進入月見嶺前，將入口的指揮權交給了這位戰鬥部副部長。
只要秦錚還站在這裡，任何人都別想從秘境中出來。 柳川衛看向入口，還是沒忍住。
「秦部長。」
「說。」
秦錚頭也不回地應道。
「公會真的要對凜冬的人下手？」
「你還在問這種問題？」
「但藍宇霆和藍若彤可不是普通成員。」
柳川衛壓低嗓音：「一個是凜冬少主，一個是苦寒君王的女兒。他們要是死在月見城，凜冬肯定會開戰。」
坐在石欄上的一對男女同時轉過頭。
兩人容貌極為相似。
相同的淺灰短髮，相同的狹長眼睛，就連唇邊揚起的弧度都幾乎一致。
這對兄妹是秦錚的直屬部下。 欒驍、欒鳶。
「柳川衛，你是不是考慮得太多了？」
欒驍抓起鎖鏈，任由鐵環從指間滑過。
欒鳶托住下巴，笑著接過話：「公會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懂？」
「我只想知道原由。」
柳川衛看了兩人一眼。
交流會馬上結束。
再過幾個小時，凜冬交流隊便會離開月見城。
偏偏在這個時候，司夜明突然將人騙進月見嶺，甚至準備全部留下。
這不是臨時起意。
公會高層顯然早已做好了與凜冬開戰的準備。
兩大頂級公會開戰，可不是街頭火拼，那是會引發全境戰爭的大事。 柳川衛只想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戰。
「你不需要知道。」
這時，秦錚終於轉過身，說道：「你只需要記得，是誰讓你突破了三轉。」
秦錚接受血液強化以前，只是一名普通的防禦戰職者。
職業潛力一般，等級也卡在二十九級，多年沒有提升。
直到公會為他進行血液融合。
短短十年，他的等級便提升至七十六級，成為戰職者中的頂尖高手。
血液強化給予他實力與地位，也讓他看清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就是少數人的舞台。
一個人能走多遠，爬多高，完全由天賦、背景所決定。
普通人想要翻身，按部就班地努力是無用的，得要走出新的道路。
而這條新的道路，琉璃公會已經開拓出來了。 「既然會長敢對凜冬的人動手，就說明從明天開始，琉璃已經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秦錚扯起嘴角：「這對你我來說，都是好事。」
柳川衛沒有回應，看向了站在入口控制晶石旁的胡凌玥。
她同樣保持沉默，視線始終停留在秘境屏障上，似乎沒聽見眾人的談話。
就在這時，山路下方傳來腳步聲。
眾人停止交談。
一道高大身影沿著月白燈柱緩步走來。
來人穿著凜冬公會的銀白制服，背後負著一柄制式長劍，相貌粗獷木訥。
柳川衛一眼便認出了他。
「王曉？」
胡凌玥也轉過身。
欒驍、欒鳶從石欄上站起，手中的血紋鎖鏈順著台階滑落。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
秦錚橫過重劍，擋住通往入口的道路。
柳川衛向前走出兩步，目光在王曉身上來回掃動。
他曾負責監視這個男人。
無論外貌、氣息還是走路姿勢，眼前之人都和檔案中的王曉完全一致。
可在不久前，胡凌玥還向司夜明匯報，王曉已經提前離開了月見城。
「你不是接到緊急任務，已經走了嗎？」
王曉停在燈柱下方。
他直接忽略了柳川衛，朝月見嶺入口看了一眼，笑道：「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們準備對凜冬公會下手？」
柳川衛握住劍柄，心知來者不善。
秦錚卻笑了：「原來是漏掉了一個。」
他並未否認，反而向王曉身後看去。 山路上一片安靜，再也沒有其他人的蹤影。
一個普通的凜冬精英，影響不了今晚的行動。
「是又怎麼樣？」秦錚向前邁出一步。
沉重戰靴踩得石磚輕輕震動。
「過了今晚，琉璃公會便不再是凜冬與騰龍能夠相比的存在。」
「你來得正好。」
「凜冬的人，應該整整齊齊地留在月見城。」
王曉低聲笑了起來，右手抬起，握住了身後的劍柄。
就在這時，欒驍與欒鳶交換眼神，兩人同時甩動手臂！
嘩啦——！
血紋鎖鏈擦過石階，從左右兩側射向王曉。
一條鎖鏈纏住雙臂與脖頸，另一條鎖鏈卷過腰腹，鎖死雙腿。 兩人轉身踏步，鎖鏈瞬間繃直！
噗！
鮮血在燈光下轟然炸開，碎肉散向入口前方，手掌與頭顱接連砸落石階。
電光火石間，王曉被鎖鏈絞殺成數截！
柳川衛還保持著拔劍姿勢，他看了一眼滾到腳邊的半顆頭顱，又轉頭望向欒氏兄妹。
太快了！
王曉甚至沒來得及拔劍。
欒驍收回鎖鏈，輕蔑地甩去上面的血跡。
「這就是凜冬公會的精英？」
欒鳶抬腳踩住王曉的半截手臂：「還以為能多玩一會兒。」
「別放鬆。」
秦錚將重劍重新扛上肩頭，剛要開口警示，腳邊的鮮血忽然流動起來。 柳川衛神色一變，只見那被鎖鏈絞碎的血肉正在迅速失去顏色。
鮮血化為黑色液體，斷裂的骨骼與內臟也隨之融化，變成一道道纖細影線，沿著石縫向中央匯聚。
欒鳶立刻抬腳後退。
被她踩住的手臂卻纏上鞋跟，貼著小腿向上攀爬。
「什麼東西？」
她揮動鎖鏈，試圖將黑影抽開，可那黑影卻是沒有實體，繼續向上纏繞。
與此同時，散落在周圍的影線同時立起。
數不清的黑色絲線交織在一起，勾勒出腰肢、手臂與修長雙腿。
最後，凝成了一道曼妙火熱的女人身影。
正是深淵大魔之一——千面幽影，代號「倩影」。
「真讓你們說對了。」
倩影抬手一撩短髮，清脆笑聲傳遍入口：「凜冬公會的確不怎麼樣。」 她抬起眼睛，看向周圍的琉璃成員：「大晚上的，還得讓人過來加班營救。」
「是詭異！」
一名戰士率先認出她的氣息。
他抬起長刀，暗紅魔力沿著刀鋒向外噴涌。
另外幾名琉璃成員同時出手，長槍、戰斧與魔法從不同方向攻向倩影。
欒驍向後退開，重新甩出鎖鏈。
欒鳶則繞向另一側，準備再次封死倩影的行動。
倩影卻保持著悠然的姿態，輕輕踮起腳尖，側身避開迎面斬落的長刀。
曼妙身姿旋轉之際，裙擺隨動作向外展開，好似一朵綻放的黑色花朵。
只是這麼一轉，沖在最前方的三名戰士，身體突然僵住，欒驍、欒鳶手中的鎖鏈也停在半空。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見他們身上的黑線。
那些影線不知何時纏住了四肢、脖頸與腰腹，另一端全部連接在倩影的足下陰影里。 「真討厭啊……」
「你們上次招待我，還是在晚宴的舞會上。」
「那次我都沒跳過癮呢，就隨我再次起舞吧～」
倩影笑著說道，再次轉動身體。
但這一次轉身，卻不是舞步，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扭轉身體。
上半身順時針旋轉，下半身逆時針旋轉。
其曼妙的身體，直接擰成了螺旋狀。
而被她用影子束縛的五人，也紛紛跟著她的動作，朝兩個相反的方向扭轉身體。
咔嚓！
金屬擠壓聲與骨裂聲同時響起。
五人都學著倩影的動作，將自己擰成了麻花。
欒驍的面孔轉向背後，胸膛卻正對著倩影。 欒鳶仍保持著甩出鎖鏈的姿勢，上半身卻已經和雙腿完全錯開。
他們完全復刻了倩影的動作。
只是，他們和倩影不一樣，他們是肉做的。
在完成倩影的「高難度」舞步後，五人皆是五臟破碎，肌肉撕裂，整條脊椎完全錯位。
啪、啪、啪……
沉悶的聲音接連響起。
五具頗具「藝術感」的軀體相繼倒下。
鮮血從他們的眼睛、鼻孔和嘴角湧出，全都沒了氣息。
而此時，纏繞在他們身上的影線隨之消散。
倩影停下舞步，抬手整理衣擺上的褶皺，語氣中透著幾分遺憾。
「真是的……」
「學不來我的舞步，就不要亂學嘛～」 ——
【太上皇們】：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