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前。
琉璃公會圖書館地下，血精靈遺蹟。
猩紅光芒沿著石柱向上攀爬，將穹頂染成一片暗紅。
數十名血術士站在祭壇周圍，手中法杖同時指向中央。
低沉咒聲彼此交疊。
來自月見城各處的鮮血順著地下管道匯入祭壇，形成一條條粗大的血流，灌入上方那具尚未完整的身軀。
大賢者懸浮在血池上方，血液沿著人形輪廓流動，凝成骨骼，再向外生出筋肉。
咔嚓——！
一條手臂剛剛成形，肩頭的血肉便向內塌去。
她抬起手，試圖補全缺口，池中的血水驟然下降，露出了池壁上的數道刻痕。
手臂隨之潰散，重新化成鮮血。
大賢者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向血池。 十二條溝槽從四周接入池底，鮮血順著溝槽湧來，剛漫過底部符文，便被她的身體抽盡。
「血液不夠。」
平靜的聲音迴蕩在地下空間，祭壇周圍的咒聲頓時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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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維持儀式的琉璃長老低下頭，額角的汗水沿著臉側滑落，滴在暗紅長袍上。
「大賢者，月見城各大血液機構存儲的血液，已全部接入了地下法陣。」
長老看了一眼祭壇上方。
血流仍在不斷灌入，大賢者的雙腿卻始終無法凝實。
「按計劃，我們還有三千頭血獸以供獻祭，可是……」
長老看了眼身前，已不成人形的司夜禮，沒有再說下去。
大賢者復活的血液不夠，這位會長難辭其咎。
原本關押在血之井內的三千餘頭血獸，才是復活儀式最重要的血液來源。
它們融合了人類、惡魔、狼人以及其他種族的血肉，身體中儲存著遠超普通生物的生命力。 如今，那些血獸已全部被血族公主帶走，連一具屍體都沒能留下。
此刻，司夜禮正背對眾人。
血獸化徹底改變了他的身體。
膨脹的肩背覆蓋著暗紅骨刺，反折的雙腿撐住地面。
右臂與銀色刺劍融為一體，形成一柄嵌入血肉的猙獰血刃。
得到大賢者無聲的示意後，他僅剩的人類眼瞳輕輕轉動，看向了身後的長老。
「月見城裡……還有很多血……」
幾位長老同時一愣，其中一人說道：「會長的意思是……」
「啟動……全城警戒……」
「告訴所有人……月見城遭到魔物入侵……」
「將他們……集中……獻祭……」
地下空間頓時陷入寂靜。 幾名長老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司夜禮。
他們終於明白，那句「還有很多血」指的是什麼。
他要將月見城內的所有人，變成大賢者復活的血包！
「會長……」
一名女性長老聲音發澀，「那可是八百萬人……」
另一名長老也說道：「一旦這麼做，消息根本不可能封鎖，琉璃公會會成為全人類的公敵！」
司夜禮轉過頭。
半人半獸的面孔已經看不出多少情緒，只有那隻尚未異化的眼睛，依舊保持著冰冷與清醒。
「新的時代里……人類……是牲口……」
他緩緩轉身，血刃抬起，鋒尖指向了兩名長老。
「牲口的敵意……沒有意義……」
沒人再敢開口。 司夜禮看向尚未完成的儀式。
「大賢者……需要鮮血……」
「執行……」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祭壇周圍的長老與血術士同時低頭。
「遵命。」
……
月見城，東城區。
急促鐘聲在夜空中迴蕩。
一座座高塔亮起警戒光芒。
「月見城最高級別警戒！」
「城內即將遭受大規模魔物襲擊，請所有居民服從琉璃公會指揮，立即前往指定區域避難！」
擴音晶石在街道上方接連響起。 東區廣場入口，一名青年戰士抬起手臂，指揮後方的人群繼續向內。
「往裡走，別堵住路口！」
「老人和孩子靠內側，留出通道！」
幾名琉璃成員合力推開街邊的車輛，在路口架起拒馬。
手持塔盾的戰士沿廣場外側排開，法師則把防禦晶石嵌進臨時支架。
居民從各條街道趕來，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攙扶老人。
還有人穿著睡衣，手裡攥著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遊戲界面。
遠處的琉璃總部已被血色屏障籠罩，腳下的道路也在發光。
居民們見過魔物襲城，卻很少見到這種陣勢。
有人追問出了什麼事，得到的答覆都是先避難，等公會處理。
青年戰士把一名險些跌倒的老人扶進廣場，又朝身旁的同伴喊道：「南街還有兩棟樓沒通知，去個人！」
同伴剛要動身，一排身穿暗紅長袍的血術士便沿街走來。 青年戰士立刻站直。
「薛長老！」
隊伍前方，一個身形消瘦、五官俊朗的灰發男人提著法杖，掃了一眼廣場上的人群。
薛延川。
琉璃公會代理長老，八十二級三轉血術士。
月見城各處血液機構都歸他管，公會成員接受的血液強化，也需要經過他。
「封鎖入口。」薛延川說道，「各路口安排守衛，禁止居民擅自離開。」
「是！」
青年戰士轉身招呼後方的人群。
血術士們也分散到廣場四周，將盛滿暗紅液體的容器放在地上，蹲身刻畫符文。
他們手裡的刻刀劃開石磚，血液灌進凹槽，細長紋路隨魔力向外延伸，與街道下方的血路接在一起。
廣場中央留出了一片空地，作為陣法的匯流處。 居民按守衛的指引退到兩側，望著地面亮起的符文，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
公會的代理長老親自來了，問題應該不大。
越來越多居民被帶入法陣。
薛延川望著擁擠的人群，目光平靜。
這讓居民們心裡都有了底。
有代理長老和這麼多血術士坐鎮，應該能夠擋住魔物。
人群中，一名穿著青灰長袍的中年男人卻皺起眉頭。
他是騰龍公會的陣法師，因公會事務暫住月見城，接到警戒通知後，隨旅店的住客一起來了這裡。
起初，他也以為琉璃公會是在布置防禦陣法。
直到地面的符文逐漸成形，他才發現了不對勁。
這似乎，不是防禦所用的符文，而是封鎖符文。
封鎖方向朝內，並沒有阻擋外部攻擊的能力。 看罷，他又沿著紋路往前看，瞬間愣住。
他看到了具有「鎮壓」「抽取」含義的符文！
所有迴路都朝陣心匯聚，再通過陣心接入地下血路。
廣場上的人，就站在「抽取」的範圍里。
「不對！這陣法有問題！」
陣法師臉色驟變，猛地看向了陣法中心的薛延川。
——
【太上皇們】：晚點還有一章，大概晚個十來分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