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室上方，深淵之眼高懸。
但【深淵凝望】造成的停滯，只有短短一瞬。
複製體雅兒貝娜的紫瞳重新聚焦，纏在顧淵左臂上的光鞭也開始收緊。
顧淵沒有給她繼續發力的機會，左臂猛地向後一扯！
松垮的長鞭驟然繃直，「雅兒貝娜」被拽得向前一步。
與此同時，顧淵已握住婭托瑟絲，劍鋒沿著紫色長鞭疾掠而上，直取她的脖頸！
「雅兒貝娜」立即鬆開鞭柄，背後的黑色羽翼猛地一振，身體借力向側後方旋開。
黑紅劍鋒貼著頸側掠過，斬斷幾縷飛揚的黑髮。
顧淵順勢轉腕，婭托瑟絲劃出一道暗紅弧光，追向尚未穩住身形的「雅兒貝娜」。
就在這時，一隻覆蓋龍鱗的手掌從側方探來，五指猛地扣住劍鋒！
鐺——！
火星飛濺。
複製體莎莎擋在雅兒貝娜身前。
漆黑龍爪與魔劍互相擠壓，腳下血肉隨之凹陷。
顧淵向前踏出半步，雙手同時壓住劍柄，婭托瑟絲劍身上的暗紅脈紋驟然亮起！
黑紅劍鋒切開龍鱗，沿著掌心向下滑去，在複製體莎莎的小臂上留下一道狹長傷口。
傷口邊緣迅速染黑，破碎龍鱗下方的血肉劇烈蠕動，卻是無法重新閉合。
【太爽了！】
婭托瑟絲髮出一陣癲狂笑聲：【砍起來和真的沒什麼區別！】
說著，她主動發力，牽引顧淵的手臂橫斬，劍鋒繼續切向複製體莎莎的肩頭。
「別急，它身上有共罪鎖鏈！」
顧淵發現自己身上還纏繞著黑色經文，連忙發力阻止。
就在這時——
咔嚓！
機括聲從遠處傳來。
顧淵餘光掃過，複製體巴洛塔已經扣下扳機。
可那根赤紅炮管瞄準的並不是他，而是被婭托瑟絲鉗制住的複製體莎莎！
轟！
煉獄炮彈呼嘯而出。
第一枚炮彈擊中複製體莎莎，其嬌小身軀瞬間被火光吞沒。
與此同時，顧淵胸前也憑空炸開大片血霧。
狂暴衝擊直接穿過甲冑，灌入胸腔，將他轟得離地飛起。
複製體巴洛塔轟擊莎莎造成的傷害，全部沿著鎖鏈傳導到了顧淵身上！
顧淵尚未落地，第二枚炮彈已轟進火海，緊接著是第三枚、第四枚！
複製體巴洛塔根本沒有「友傷」的概念。
密集炮火覆蓋莎莎所在的位置，煉獄之火層層爆開，將那嬌小身體撕得粉碎。
而在「共罪鎖鏈」的傳導下，複製體莎莎所承受的傷害，也接連落在顧淵身上。
胸骨斷裂，內臟破碎！
鮮血從全身傷口同時噴出！
面板中體質屬性飛速滾動，就在即將歸零之前——「苦痛救贖！」
顧淵強行發動技能，暗紅光芒從體內亮起。
飛速降低的體質，立刻被鎖在了「1」點。
顧淵重重摔在血肉地面上，又立刻撐住魔劍站起。
好在「極樂歡愉」的效果還在，痛覺被降低到可以承受的地步。
否則的話，就算鎖住了血量，意識也會被劇痛吞沒。
這時，遠處的炮火終於停歇。
煉獄之火逐漸散開，複製體莎莎已經消失。
原地只剩大片焦黑血跡，以及幾塊尚未燒盡的龍鱗。
擁有「不破龍鱗」的她，竟是被巴洛塔親手轟成了血霧！
「祖奶奶的傷害這麼高嗎……」
顧淵心中驚詫。
莎莎可是半神級，數值遠高於巴洛塔。
但在地獄轟的連續轟炸下，還是灰飛煙滅了。
這要麼是巴洛塔過於超標，要麼是複製體莎莎被削弱太多了。
顧淵更傾向於後者。
莎莎擁有一定的神性，而這點神性，恰恰無法被複製出來。
「看來，這些複製體還是有弱點的。」
顧淵心中想道：「現在就剩下三個複製體，雅兒貝娜對自己不具威脅，只要先解決安吉列絲，還是能應對巴洛塔的。」
可不等他分析戰法，世界樹上方便傳來枝葉摩擦的聲音。
一根粗大枝條從樹冠中垂下。
枝條末端迅速膨脹，轉眼孕育出一枚被半透明薄膜包裹的血色果實。
咚！
果實搏動了一下，薄膜從中裂開。
紫紅液體傾瀉而下，一道嬌小人影從果實中落出，赤裸雙腳踩上血肉地面。
白髮披散。
龍角、異色豎瞳與覆蓋雙臂的漆黑龍鱗接連成形。
又是一個複製體莎莎！？
這他媽才叫開掛啊！
看到這，顧淵整個人都麻了。
難怪複製體會以隊友為代價來消耗自己，合著隊友是能無限複製的？
只要世界樹和生命之神的胃囊沒有被摧毀，它們便能被一次次重新孕育出來。
說不準，每次複製後，還能刷新技能！
「繼續打下去，被耗死的只會是我。」
顧淵擦去嘴角鮮血，緩緩站起身。
他將婭托瑟絲刺入腳下，黑紅邪能沿著劍身灌入血肉。
【深淵領域】！
轟隆隆——！
黑暗在猩紅血肉上蔓延。
一道道召喚陣隨之展開，層層疊疊。
黑紅符文彼此連接，轉眼覆蓋大半座胃室。
赤紅火焰從陣中噴涌而出，密密麻麻的小惡魔率先從陣中飛出。
它們拍打肉翼，舉著地獄鋼叉衝上高空，嘴裡發出興奮怪叫，朝著眼前的敵人俯衝而下。
可當它們看清敵人時，叫聲戛然而止。
沖在最前方的小惡魔猛地張開雙翼，在半空緊急剎車。
後方同伴剎不住身體，接連撞了上來。
數十隻小惡魔在空中連環相撞，擠成一團，還沒開打，就噼里啪啦地向下掉落。
後面的小惡魔這是愣在當空，看看雅兒貝娜，又看看懸浮在半空的安吉列絲，目光掃過莎莎的龍角與異色豎瞳，最後落在巴洛塔燃燒的炮口上。
看到四位大佬，小惡魔們完全不敢動了。
有的乾脆把武器藏到身後，裝作自己只是路過。
「愣著幹嘛？」
顧淵抬劍指向四個複製體：「干它們啊！」
半空中的小惡魔齊刷刷搖頭。
「它們是假的！」
小惡魔們互相看了看，繼續搖頭。
複製體雅兒貝娜見狀，臉上浮起嫵媚笑容，朝小惡魔們輕輕勾了勾手指。
「乖。」
「到我這裡來。」
「桀桀桀！」
聽到「惡魔統領」的召喚，小惡魔們紛紛點頭。
扇動翅膀便朝複製體雅兒貝娜飛去，有的還回頭沖顧淵做著鬼臉。
就連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那些小惡魔，也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你們幹什麼？！」
顧淵臉色一黑：「集體叛變是吧？」
小惡魔們像是沒聽見，拍打肉翼，烏泱泱地湧向複製體雅兒貝娜。
「我怎麼召喚這麼一群畜生……」
顧淵氣得抬起婭托瑟絲，指著那片烏泱泱的背影破口大罵：「等回去了，我一定把你們剁碎了餵地獄犬！」
「老闆，你可回不去了~」
複製體雅兒貝娜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重新歸順的僕從。
她看著不斷靠近的小惡魔，唇邊笑意越發濃郁：「以後，就由我為你打理公司~」
叛變的小惡魔們很快飛到複製體雅兒貝娜身邊，環繞她來回盤旋，組成了數層黑壓壓的飛行環帶。
靠得最近的一隻小惡魔還戴著一頂廚師帽。
正是被真正的雅兒貝娜調教出來的「燒烤師傅」。
它桀桀怪笑著，衝著雅兒貝娜露出了一臉崇拜神情。
「這才乖嘛！」
複製體雅兒貝娜伸手撫摸它，得意笑道：「去吧，把那個壓榨你們的主人殺了，而後跟著我吃香喝辣！」
「蔥！橙！」
燒烤小惡魔連連點頭，敬了個禮。
而後，抬起手中鋼叉，便對著複製體雅兒貝娜的腹部刺去。
幾乎同一瞬間，圍在四周的小惡魔全部露出獠牙，操著鋼叉從不同方向捅向了「冒牌貨」。
小惡魔的鋼叉附著著火焰屬性，在接觸複製體的瞬間，同時爆發！
轟——！
數十團火焰轟然炸開。
複製體雅兒貝娜瞬間被爆炸吞沒。
完成偷襲的小惡魔立刻四散奔逃。
環繞在上方的其他小惡魔也紛紛舉起鋼叉，將密集火球砸進了翻湧的火光。
看到這一幕，顧淵都愣住了。
這幫傢伙……
居然在裝糖詐降？
這還是我認識的小惡魔嗎？
它們什麼時候學會動腦子了？
葉安琪教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