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九點。
陸揚在一陣憋悶感中茫然睜開眼。
身上好像壓著什麼東西,連呼吸都受阻。
這是書房的大床。
昨晚他在替岳父出謀劃策,一直熬到後半夜才睡。
模糊的記憶里,岳父一大早就起床了,所以他現在應該是呈太字型霸占這張床才對。
但他感覺自己被束縛了。
陸揚低下頭,視線越過被撐起來的被子,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姜淺正趴在他的身上熟睡。
她穿戴整齊,長袖T恤加休閒長褲,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雙腿則不客氣地盤在他的腰上。
少女整個人像只考拉,把他當成了大號的人形抱枕。
胸膛傳來真實的柔軟觸感,帶著獨屬於她的淡淡香味。
陸揚大腦宕機了片刻。
昨晚躺在旁邊的,明明是滿腹愁容的老丈人姜明禮。
一覺醒來。
老登變成了香香軟軟的女友。
早上隱約被老丈人吵醒的記憶是在做夢嗎?
還是說這裡是天堂?
短暫的錯愕過後,陸揚反應過來。
不是做夢,老丈人確實起得比雞早,並且貼心地讓出了書房。
姜淺是後面偷偷溜進來的。
看著自家女友毫無防備的睡顏,陸揚伸手撥開她凌亂的劉海,露出那張清冷漂亮的臉蛋。
沒忍住,伸手捏了捏。
手感極佳。
睡眠被打擾,姜淺下意識皺起眉頭,發出一聲不滿的呢喃。
她把臉埋進陸揚的頸窩蹭了蹭,摟著脖子的手收得更緊了,隨後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繼續睡。
陸揚挑了挑眉。
這都不醒?
大早上的還能睡得這麼熟,昨晚是不是偷偷挖礦了?
這大黃丫頭。
陸揚也不出聲,單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她的長髮。
五分鐘後。
他覺得腿有點麻,伸手去推姜淺的肩膀。
「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姜淺聽到聲音,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眼神迷濛。
看清近在咫尺的陸揚後,她沒有任何驚慌,反而打了個哈欠,順勢把下巴磕在他的胸上。
「早。」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早。」
陸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跑這屋來了?」
「來視察你睡眠。」姜淺慵懶道。
「陛下膽子這麼大?不怕太上皇進來抓包?」
姜淺揉了揉眼睛,撐起身子坐起來,順手理了理睡亂的衣服。
「我爸一大早就開車帶著我媽出門了,走得急,連早飯都沒吃。」
怪不得。
陸揚恍然。
老丈人這是嚴格執行了計劃,一大早就拉著老婆出去拍照贖罪了。
難怪這大黃丫頭敢這麼明目張胆地跑進來。
大貓不在家,小貓開始造反了。
「所以,家裡現在就我們兩個?」陸揚笑意加深。
姜淺點點頭,剛睡醒的腦子還有點遲鈍:「對啊,怎麼了?」
「沒怎麼。」陸揚坐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打趣道,「就是有些感動,女朋友居然這麼擔心我著涼,一大早就跑過來給我當被子。」
姜淺動作一頓。
理智重新占領高地,她耳根迅速泛起一抹紅暈,卻梗著脖子反擊。
「真自戀,我是進來叫你起床,看你睡得像死豬一樣,就想著時間還早,我再休息會。」
傲嬌是這樣的,永遠嘴嫌體正直。
陸揚也不拆穿她。
只是從床頭櫃摸過手機,點開相冊,調出一張昨晚從網上保存的圖片,直接懟到姜淺面前。
「既然家裡沒人,那今天我們就按這個表執行吧。」
【兩人獨處作息表】
【早上7:00起床,8:00吃早飯。】
【9:00—11:00親嘴,12:00吃完午飯。】
【13:00—18:00親嘴,19:00吃完晚飯。】
【20:00—24:00親嘴。】
多麼健康的作息表。
姜淺看完,表情凝固了兩秒。
她抬頭,杏眼微微眯起,盯著陸揚。
陸揚坦然與其對視,滿臉寫著我準備好了。
姜淺沒說話,轉身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水,直接遞到他面前。
「幹嘛?」
陸揚不明所以。
「漱口。」
姜淺言簡意賅。
陸揚照做。
喝水,在嘴裡咕嚕了兩下,轉身吐進旁邊的垃圾桶。
還沒等他回過頭,一股力道猛地揪住了他的睡衣領口。
姜淺傾身壓了過來。
柔軟的唇瓣狠狠撞在他的嘴唇上。
不是蜻蜓點水,而是帶著泄憤般的一頓亂啃。
連親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揚剛要伸手攬她的腰,姜淺已經鬆開手,乾脆利落地退開。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略顯錯愕的陸揚,擦了擦嘴角。
「叫你大早上的耍流氓!親死你!」
說完。
她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書房,只留下一句命令飄在半空。
「洗漱完出來吃早飯,粉快坨了。」
房門被帶上。
陸揚坐在大床上,抬手摸了摸嘴唇。
這算什麼?
被強吻?
他抿了抿唇,仔細回味了一下剛才的觸感,嘴角忍不住上揚。
隨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一大早就有這待遇。
這裡果然是天堂!
....
餐廳。
桌上擺著兩碗肉絲粉,旁邊還有一小碟酸蘿蔔。
陸揚洗漱完下樓時,姜淺正拿著手機回復消息。
「阿姨做的?」
陸揚拉開椅子坐下,挑了一筷子米粉。
「我做的。」姜淺頭也沒抬,「我媽走之前只留了便簽,沒做飯。」
陸揚有些驚訝,嘗了一口,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雖然比不上昨晚老丈人的手藝,但絕對達到了好吃的水準。
「好吃哎,等會,在江城的時候你不是說不會做飯嗎?」
「其他菜不會做,本地菜肯定要會一點啊。」姜淺放下手機,眼神里透著幾分小得意。
「好啊,藏得真深,等回去要讓你cos小廚娘。」
「想得美。」
兩人面對面嗦粉。
偌大的家裡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聲音,透著提前進入婚後生活的安寧感。
「叔叔阿姨去哪了?」陸揚明知故問。
「不知道,我爸神神秘秘的,背著個看起來有點舊的包。我媽還是沒給他好臉色,但我估計她心裡已經不氣了,不然根本不會上我爸的車。」姜淺說著,然後突然看向陸揚。
「話說你們昨晚聊什麼了?我爸他今天跟打了雞血一樣。」
陸揚咽下米粉,一本正經地回答:「就聊了聊商業上事,順便交流了一下男人的心得。」
姜淺狐疑地看著他,顯然不信。
但她也沒深究,畢竟父母能和好是好事。
「吃完幹嘛?」陸揚抽紙擦了擦嘴。
「干...算了,帶你出去轉轉。」
姜淺收拾碗筷,「你第一次來,總不能一直在家裡待著,附近有個步行街,去消食。」
半小時後。
兩人換好便裝,推門而出。
沙市的秋天比江城要濕潤一些,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姜淺沒有叫司機,而是帶著陸揚掃了兩輛共享單車,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悠悠地騎行。
陸揚看著前方踩著踏板,秀髮隨風飄起的姜淺,心情大好。
相比在江大時的生人勿近,回到自己地盤的姜淺明顯更加鬆弛。
她熟門熟路地穿梭在老街巷裡,偶爾還會停下來,指著某家不起眼的炸貨店告訴陸揚這是她初中常吃的地方。
把車停在步行街外圍。
兩人手牽著手,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今天周末,街上人多。
陸揚很自然地把姜淺護在內側,擋住周圍擁擠的行人。
「那個作息表。」陸揚冷不丁開口。
「閉嘴。」姜淺目視前方。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確實不太合理。」陸揚一本正經地分析,「體力消耗太大,我建議改成……」
話沒說完。
腰上軟肉被兩根纖細的手指精準捏住,用力一擰。
陸揚倒吸一口涼氣,迅速閉嘴。
「再提我就把你扔進湘江餵魚。」姜淺冷笑。
「行行行,我錯了。」陸揚果斷認慫,順勢拉起她的手揉了揉,「手酸不酸?」
姜淺白了他一眼。
兩人正繼續往前走。
突然。
前方廣場上傳來一陣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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