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已經過半。
江城漫長且難熬的秋老虎,終於徹底夾著尾巴溜走了。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
天空是帶著幾抹淡淡雲層的蔚藍,下午的氣溫剛好十九度左右,溫熱適宜。
連迎面吹來的風,都褪去了夏日的燥熱,滿是乾爽舒服的秋意。
兩人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牽著手在小區附近的街巷裡閒逛。
陸揚的手指穿過姜淺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走著走著,兩人拐進一條栽滿梧桐的老街。
深秋的時節,金黃色的樹葉掛滿枝頭,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細碎的光。
偶爾有風吹過,落葉像蝴蝶一樣飄落。
「站過去,給你拍張照。」陸揚停下腳步,職業病發作,舉起了手裡的相機。
姜淺沒有廢話,很配合地鬆開他的手,走到一棵粗壯的樹下,隨意靠在樹幹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鏡頭。
陸揚透過取景器看著她。
哪怕是隔著鏡頭,他也不得不感嘆,姜淺的情緒真是穩定得出奇。
換做一般女生,經歷了昨晚那樣的轉變,今天多少會有些羞澀。
但姜淺沒有,她坦蕩的離譜,甚至還能面不改色地用那件事來開葷段子調侃他。
「咔嚓。」
快門聲響起,定格了這一刻的畫面。
陸揚低下頭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閃過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不錯,這張絕了,回去導出來發給你。」
姜淺聞言,邁步走了過來,湊到他身邊看了一眼屏幕。
確實拍的很好看。
「你也就這點利用價值了。」她說。
陸揚眉毛一挑。
這就差指著他的鼻子說他除了會按快門一無是處了。
「怎麼?」陸揚絲毫不讓,順口反擊,「昨晚我其他方面的價值,你沒體會到?」
姜淺的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體會到了啊。」她點點頭,「不過也就那樣吧,勉強及格,陸少爺還需努力。」
陸揚被氣笑了。
「勉強及格?」他快步追上去,重新牽起她的手,「阿淺,你全身上下,也就這張嘴最硬了。」
「你又不是沒嘗過,我嘴是軟的。」姜淺目不斜視,「這明明是實事求是。」
兩人就這麼一路鬥著嘴,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家開在巷子深處的舊書店前。
書店的門面不大,木質的招牌有些褪色。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紙張和木頭混合的特殊香氣撲面而來。
店裡很安靜,只有老闆坐在櫃檯後打盹,沒什麼其他顧客。
陸揚走到藝術區,拿起一本舊版的攝影集翻看。
姜淺則在旁邊轉了轉,最後在一排農林牧漁類的實用類書籍前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
姜淺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走到陸揚身邊,直接將書的封面舉到了他的眼前。
陸揚正看著攝影集裡的一幅黑白紀實照片,視線被擋住,隨意地抬眼瞥了一下。
這一瞥,他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間繃不住了。
入眼的是一本頗具年代感的農業科普讀物,封面上赫然印著幾個粗體大字——
《豬的配種與繁育技術》。
「我覺得這本書很適合你。」姜淺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建議買回去好好研讀一下理論知識,說不定能提升一下你那勉強及格的技術水平。」
陸揚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攝影集「啪」的一聲合上,放回原處的書架。
他看著姜淺這一本正經在公共場合開黃腔的樣子,牙根一陣發癢。
「阿淺。」
陸揚咬著後槽牙,湊近她的耳邊,「我的實踐能力遠超理論水平,完全不需要看這種書。」
「是嗎?」
姜淺把書隨手插回書架,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毫無波瀾,「還真沒看出來。」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陸揚懶得再跟她爭辯這種東西,索性一把牽起她的手,將她往書店外面拉。
「走了,去喝杯咖啡。」
十分鐘後。
兩人坐在街角一家復古裝修的咖啡館裡。
陸揚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姜淺面前則是一杯熱拿鐵。
陸揚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安安靜靜喝咖啡的姜淺。
如果只看外表,誰能想到這張如同高冷仙子般的臉龐下,藏著那樣一個腹黑的靈魂。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著桌子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手感一如既往的軟糯。
姜淺皺了皺眉,偏頭躲開他的手。
「我算發現了,以後誰要是惹了你,估計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陸揚由衷感嘆。
這丫頭情緒穩定得讓人害怕。
連昨晚那種跌落神壇的極度社死,她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自我消化,並在今天面不改色地將其化作反擊他的武器。
這就是個沒有任何情緒弱點的怪物。
「你知道就好。」
姜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沒怎麼加糖的咖啡抿了一口,「所以你最好每天祈禱一下,不要犯什麼原則性錯誤,不然我會讓你走的很安詳。」
明明是一句威脅,但陸揚聽著卻覺得心裡莫名安定。
她越是這樣直白,越說明自己已經進入了她領地的最核心。
陸揚笑了笑,攪動了一下杯子裡的咖啡。
「這輩子就甘願栽你手裡了。」
……
晚上,公寓。
客廳里的燈光很明亮。
姜淺洗完澡,頭髮吹得半干,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她盤腿坐在桌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雙手在鍵盤和滑鼠上熟練操作。
高配的電腦正運行著《賽博朋克2077》。
這遊戲姜淺早就玩過一次了,最近心血來潮又在二刷。
但顯然,她這次的關注點跟普通玩家體驗劇情的訴求不太一樣。
此時此刻。
屏幕上的主角V,正手持一把武士刀,在夜之城的街頭進行著血腥的狂飆滑鏟。
但這都不重要。
重點是V此刻的穿著打扮。
身材比例被捏到極致,胸圍和臀圍誇張得幾乎脫離地心引力。
更離譜的是她身上的衣服,一套布料少得可憐的純黑色網狀服飾。
那孔洞的大小,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是某種QQ用具的賽博朋克變體。
隨著角色在遊戲裡奔跑,滑鏟,揮刀,衣服也跟著發生著令人血脈噴張的物理形變。
這絕對不是遊戲原版里的裝備。
很顯然,姜淺不僅花時間加了mod,還把人物捏成了夜之城頂級的殘暴性偶。
牛逼啊v。
雲頂傳奇也是傳奇了屬於是。
浴室門被推開。
陸揚洗完澡,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一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一邊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桌前。
目光剛一落到屏幕上,正好看到穿著漁網裝的V一個滑鏟切下了一個清道夫的腦袋。
陸揚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拉過旁邊的一張摺疊椅,在自家女友身旁坐下,看著那辣眼睛的畫面,忍不住開口。
「阿淺,你這是玩的《賽博朋克2077》,還是夜之城風俗娘?」
姜淺連頭都沒回,目光死死鎖定著屏幕。
「你懂什麼?這叫服裝美學,賽博朋克講究的就是打破常規的束縛,這是義體改造的藝術。」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藝術我沒看出來。」陸揚擦著頭髮,毫不留情地吐槽,「我只看到你內心扭曲的渴望。」
「切,沒品味。」
姜淺輕描淡寫地反擊一句,滑鼠猛地一划,完成了一個精準的爆頭斬殺。
這一片區域的任務終於清理乾淨。
遊戲畫面隨之一轉,進入了一段相對較長的劇情CG動畫。
姜淺鬆開鍵盤和滑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往電腦椅的椅背上一靠。
陸揚見狀,將手裡的毛巾隨手扔到旁邊,站起身走到她身後。
他低下頭,將雙手搭在她的肩上,然後手指輕輕順著她的脖頸,插入了她那還帶著幾分濕潤水汽的長髮中。
陸揚看著電腦屏幕上冗長的遊戲對話劇情,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她的頭髮。
偶爾用指腹在她的頭頂輕輕按揉兩下。
他就這麼整個人半彎著腰,胸膛幾乎貼在了姜淺的背上。
隨著陸揚的靠近,姜淺明顯感覺到後背傳來滾燙的溫度。
獨屬於自家男友的溫度透過薄薄的T恤布料傳達過來,極具存在感。
原本遊戲裡正在上演著一段關於背叛與生存的緊張劇情。
但此刻,姜淺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屏幕上了。
後背的滾燙和頭頂酥麻的觸感,像是有一連串電流,正在一點點瓦解她的專注力。
說電腦漏電的叉出去。
劇情CG播到一半。
就在屏幕上的NPC還在喋喋不休的時候。
姜淺忽然轉過頭。
因為陸揚就貼在她身後,這一轉頭,兩人的臉距離瞬間被拉近。
陸揚甚至能清晰看清她瞳孔里倒映著電腦屏幕的幽幽藍光,以及她長長睫毛的細微顫動。
陸揚原本以為她突然轉頭,是要就這遊戲的劇情發表什麼犀利的高見,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兩句附和的話。
結果。
姜淺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紅唇微啟,在如此曖昧的距離下,語出驚人地扔出來一句話。
「你又想睡我?」
陸揚:「?」
他自詡心臟夠大,哪怕這兩天已經開始習慣了這丫頭動不動就不按常理出牌的腦迴路。
但在這種本來挺溫馨,還略帶一絲小曖昧的日常氛圍里,突然被這句粗暴的話直接懟到臉上,他還是沒能繃住。
陸揚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阿淺,你腦子裡能不能稍微裝點健康的東西?」
「我很健康啊。」姜淺毫無懼色。
「食色性也,你現在半光著身子貼我這麼近,溫度高得跟個火爐一樣,難道不是在想那種事?」
陸揚真快被她這種邏輯自洽的流氓思維給打死了。
「我就不能是因為站在這兒看屏幕更方便嗎?!」
他咬牙切齒地為自己剛才純潔的動機進行辯護。
「藉口。」姜淺撇了撇嘴。
隨後,她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甚至有些勉為其難的表情:「想睡就直說嘛,藏著掖著幹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又不是不給。」
「……」
這一刻,陸揚覺得姜淺的腦迴路就好比黑洞,任何語言上的解釋,在她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且多餘。
去tm的解釋。
陸揚乾脆閉上了嘴。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自家女友纖細的手腕,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直接強行將她從椅子上給拉了起來。
「一天天的淨瞎說,走了,該去睡覺了。」陸揚黑著臉,拉著她就往主臥走。
「急了急了。」
姜淺被他拽得腳下踉蹌了兩步,但絲毫不慌。
她一邊被迫跟著他走,一邊還在保持著持續的穩定輸出,「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吧?」
「你閉嘴。」
陸揚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將她一把推倒在主臥柔軟的大床上,順手一按開關。
「啪」的一聲。
主臥的頂燈熄滅,只留下電腦屏幕散發出的微光。
姜淺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看著陸揚欺身壓上來的黑影。
她那清冷的臉上,嘴角終於忍不住露出一抹細小的弧度。
嘖。
計劃通。
打什麼遊戲,打遊戲哪有打陸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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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
日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