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坐在陸揚旁邊,視線餘光掃到了他屏幕上的聊天記錄。
她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塊烤好的和牛放進陸揚碗裡,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耳語。
「你再這麼當著面八卦,她待會發現要用醬油潑你了。」
「瞎扯,長輩之間的事能叫八卦嗎,這是在幫她報備。」
陸揚臉不紅心不跳地鎖上手機。
一頓價值不菲的日料,在微妙的氛圍中迎來了尾聲。
夏鳶吃飽了,準確地說,是被徐筱硬生生塞飽了。
「結帳。」
孟曉雪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給服務員。
付完費。
服務員恭敬地遞迴黑卡。
「歡迎下次光臨。」
孟曉雪接過卡,隨手揣進衛衣口袋,率先邁步往外走。
陸揚牽著姜淺跟在後面,徐筱則緊緊挽著夏鳶的胳膊。
走出日料店。
涼涼的夜風吹過街道。
夏鳶縮了縮脖子。
徐筱察覺,立刻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擋住風口。
「曉雪姐。」
徐筱看向走在前面的背影,開口詢問,「你今晚住哪家酒店?我幫你叫車。」
孟曉雪停下腳步。
她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偏了偏頭,帽檐下的目光沒有焦距。
「不住酒店。」她語氣懶散,帶著一絲睏倦,「酒店的床太軟,影響我睡覺。」
「那住哪?」徐筱問。
孟曉雪轉過頭,視線落在陸揚和姜淺身上。
「去你們那住。」
「行。」陸揚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媽租的房子挺大的,正好三個空房間,你過去隨便挑。」
徐筱聽到這話,原本正在幫夏鳶整理衣領的手猛地頓住。
她扭頭看向陸揚。
「等等,我記得租的是四室兩廳對吧?」
「對,你之前不也跟著去看了嗎?」陸揚問。
「總共四個房間,你剛才說有三個空房間……」徐筱眼睛微微睜大,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們已經睡一間屋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姜淺站在陸揚身邊,神色依舊清冷,只是目光往路邊的路燈杆上瞟去,假裝在研究上面的小GG。
然後發現是澀澀GG,又趕忙把視線移開。
陸揚則是看向徐筱,十分坦然,「情侶住一間屋怎麼了?犯法嗎?」
「可是你們才在一起不到兩個月啊!」
徐筱伸出兩根手指,在陸揚眼前晃了晃,「兩個月啊陸揚!你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我以為你們至少還會分房睡個大半年呢!」
陸揚伸手按下她的手指。
「糾正一下。」他表情嚴肅,「不要光看在一起的時間,別忘了我們還有五年的感情基礎。」
徐筱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網戀五年,面基兩個月。
這算快還是算慢?
夏鳶在旁邊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搗亂。
「從生物學角度來說,成年男女同居,多巴胺和催產素的分泌會促使關係迅速拉近,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完成從分房到同房的過渡。」
徐筱轉頭看向夏鳶。
「學姐,你不懂,這是男人的劣根性。」
「哦。」
夏鳶似懂非懂。
孟曉雪站在路邊,看著這對兄妹鬥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你們討論完沒?」她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我困了。」
陸揚拉開車門。
「行了,別在這吹冷風了,趕緊回公寓吧。」陸揚沖徐筱擺擺手,「沒錢給我發微信。」
「知道了知道了。」徐筱拉著夏鳶往另一個方向走,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喊一句,「淺淺姐,你注意安全,別讓他太得寸進尺!」
姜淺收回看路燈的視線。
「好。」
她認真點頭。
陸揚沒好氣地關上車門,自己坐進副駕駛,讓姜淺和孟曉雪坐在後排。
計程車啟動,匯入江城的夜間車流。
車廂內很安靜。
孟曉雪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
姜淺拿出手機,低頭回復徐筱剛剛發來的微信轟炸。
陸揚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半小時後。
計程車停在錦繡瀾灣的小區門口。
刷卡,進單元樓,上電梯。
指紋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房門推開。
「隨便坐,當自己家就行。」陸揚伸手按開客廳的吊燈。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下。
孟曉雪邁過門檻,反手關上門。
她沒有去鞋櫃裡找拖鞋,而是直接踢掉腳上的帆布鞋。
穿著純白色長筒襪的小腳踩在溫潤的木地板上。
她連外套都沒脫,趿拉著步子,徑直走到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布藝沙發前。
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孟曉雪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墊里,翻了個身,臉朝下趴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活過來了……」
聲音悶在抱枕里,是徹底擺脫社交和工作後的極致鬆弛感。
陸揚換好拖鞋,看著沙發上那一灘物體,嘴角抽搐。
「你能別像個屍體一樣橫在客廳嗎?」
「雪豹閉嘴。」孟曉雪頭也不抬,抬起右手豎了個中指,「這叫充電。」
姜淺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客用拖鞋,放在沙發旁邊。
「曉雪姐,喝溫水還是冷水?」姜淺問。
孟曉雪的中指收了回去,換成一個OK的手勢。
「溫水,謝謝阿淺,你人真好,傻b陸揚,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陸揚:「你特麼……」
姜淺笑了笑,轉身走進廚房,拿起恆溫壺,倒了三杯溫水端出來。
一杯放在茶几上,推到孟曉雪腦袋邊。
第二杯自己喝,最後一杯也是自己喝。
陸揚:「?」
孟曉雪磨蹭了半分鐘,終於艱難地從沙發上翻了個面。
她坐起身,伸手扯下鴨舌帽,一頭微卷的長髮散落下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開始在屋子裡打量。
客廳很寬敞,打掃得很乾淨。
茶几上放著兩本翻開的專業書,旁邊是一袋吃到一半的薯片。
電視柜上擺著一個眼熟的相機包,沙發角落裡還躺著姜淺在遊樂園贏回來的大白熊玩偶。
有了陸揚當抱枕之後,大白熊失去了價值。
陽台的晾衣架上,男款T恤和女款長裙並排掛在一起。
一切都充盈著濃郁的生活氣息。
這不是為了應付長輩臨時偽造的合租現場,而是真正屬於兩個人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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