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
晚會有條不紊地推進。
前排的校領導時不時交頭接耳，顯然對這次高清直播的清晰度和導播切鏡非常滿意。
導播室里。
陸揚手握滑鼠，目光鎖定在屏幕上，神情專注。
耳機里方明遠的聲音傳來：「文學院的節目準備上了。」
「收到。」
陸揚把推子拉下，切到全景。
幕布拉開。
燈光暗下，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孫悅穿著白雪公主的裙子出場。
視覺效果不錯。
但所有的重頭戲，都在兩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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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高台，暗光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陸揚的手在切換台上飛舞。
「二號機推近景，三號機給大遠景，留出舞台深度。」
燈光驟亮。
姜淺穿著黑裙披風，站在台階高處。
冷艷，睥睨，不怒自威。
右眼下的淚痣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彈幕在這一瞬間直接爆炸。
「臥槽，什麼玩意？」
「嘿，真他媽神了，哪個挑的角？讓校花演惡毒王后？」
「不是哥們，惡搞白雪公主嗎？王后這麼好看，魔鏡說話是不是有點昧良心了？」
陸揚看著屏幕上夸自家女友的彈幕，嘴角勾起。
他伸手按下鍵盤，切到一號機，給了姜淺一個極致的特寫。
彈幕更炸了，逐漸開始被老婆兩字霸屏。
陸揚頓時不嘻嘻了，直接把彈幕顯示關了。
「揚仔你這私心有點重啊，特寫時間是不是太長了？」方明遠在耳機里調侃。
「不給女朋友謀福利，這活我不白接了？」陸揚反問。
「6。」
台上。
陳夢雅的升級版魔鏡效果出奇的好，泛著幽藍的光。
劇情被壓縮後，節奏很快。
十五分鐘的舞台劇，衝突不斷，全程無尿點。
最後謝幕時，全場掌聲雷動。
姜淺站在隊伍邊緣，微微鞠躬。
抬起頭時，她的目光穿過舞台，看向正後方的導播室。
單向的黑色玻璃讓人看不見裡面，但她知道陸揚就坐在那。
陸揚通過監視器和那雙漂亮的眸子對視，隨後切了一個三秒的近景，然後利落轉場。
一個小時後，元旦晚會順利結束。
人群開始散場。
導播室的門被推開。
姜淺走進來，手裡拎著裝演出服的紙袋。
她頭髮隨意披散著，臉上還沒卸妝。
「還沒結束嗎？」
姜淺把紙袋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快了，收尾工作交接完就走。」陸揚熟練的保存錄像數據，拔出硬碟。
李老師從外面走進來，滿面紅光。
「陸揚，今天這場直播做得太漂亮了！剛才校長還專門誇了畫面質感和切鏡節奏。」
「老師滿意就行。」陸揚站起身。
李老師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姜淺，眼神轉為瞭然的笑意。
「演出很精彩，後續費用報銷下周你直接來找我就行。還有張宇的事保衛處已經出了通報，記大過處分，全校公示。」
「謝謝老師。」
李老師點點頭，轉身離開。
方明遠推門進來，看見姜淺，先點頭示意，然後湊到陸揚跟前。
「搞定沒？忙了半個月，今天不得吃頓好的？」
「走，大排檔，我請客。」
陸揚關掉電源，拎起姜淺的紙袋。
校外大排檔。
臨近午夜，依然人聲鼎沸。
幾人圍坐一桌。
除了陸揚和姜淺，還有攝影社的方明遠三人。
沈世明拿竹籤扎了塊烤肉，邊吃邊問：「揚哥，以後學校再有攝影任務會不會優先考慮你？」
「那肯定的，多次大型活動工作經驗外加一次傳奇救場，校領導那邊想不注意到你揚哥都難，不過咱們也不能什麼活都接，要干就干大的。」方明遠插話。
陸揚給姜淺挑了一串不辣的脆骨，放到她盤子裡。
「都是大家的功勞，我一個人肯定也做不到這些，等過兩天在座的各位一人一個新鏡頭。」
「我靠，義父！受明遠一杯！」
方明遠當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吃完宵夜，已經是凌晨。
風大。
陸揚牽著姜淺的手，兩人慢慢走回錦繡瀾灣。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淺手揣在陸揚的大衣口袋裡，忽然開口：「你今天把彈幕關了。」
「你怎麼知道？」陸揚低頭看她。
「夢雅給我看直播回放，剛開始還有彈幕，我一出特寫彈幕就沒了。」姜淺說。
陸揚一臉坦然：「我女朋友憑什麼讓他們在彈幕里喊老婆？」
姜淺輕笑了一聲：「占有欲這麼強嗎？」
「合理捍衛主權曉得吧？」
「可是你關了彈幕，也堵不住他們的嘴吧？」
「那我管不著，只要我看不見聽不到，眼不見心不煩的防禦機制就會自動生效。」陸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回到公寓。
姜淺進衛生間卸妝。
陸揚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冷水拍在臉上，洗去濃郁的妝容，露出原本清透冷白的素顏。
右眼下的淚痣依然生動。
「看什麼？」姜淺拿毛巾擦臉。
「看我們家王后卸甲歸田。」陸揚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毛巾，「去洗澡吧，水我放好了。」
姜淺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惡趣味滿滿的回頭看他。
陸揚警覺，「看我幹什麼？」
「鑑於你最近的表現，以後你都在上面。」
「什麼上面下面，我聽不懂。」陸揚裝傻。
「聽不懂我晚上教你。」姜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揚輕咳一聲：「體力條沒那麼長。」
「那是你的問題。」姜淺關上浴室門。
陸揚聽著裡面的水聲，不由嘆了口氣。
馬步還得繼續扎。
怎麼重振夫綱之後反而沒以前那麼快樂了？
.....
上午十點。
陸揚緩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隨後默默嘆了口氣。
很沉。
一條修長白皙的腿搭在他身上，姜淺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抱著他睡得正熟。
床邊的垃圾桶里滿是昨晚輝煌的戰績。
陸揚揉了揉腰，隨後伸手捏住姜淺的鼻子。
五秒後。
姜淺閉著眼睛，張開嘴呼吸，眉頭微皺，抬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別鬧。」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十點了。」陸揚順勢抓住她的手，「三天假期總不能一直在床上躺著吧？」
姜淺翻了個身，連人帶被子滾到床的另一邊，睜開一隻眼睛看他。
「只要你想，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那很可惜了，我的體力條暫時還不支持這種高強度副本。」陸揚坐起身，掀開被子，「阿姨說讓你回湘省沒？」
「沒。」姜淺盤腿坐起來，揉了揉頭髮，「我媽昨天晚上發消息說我爸買了釣魚竿，兩人跑去外省旅遊釣魚了，這幾天都不在家。」
「岳父岳母還挺有雅興，上了年紀自動解鎖其他職業了說是。」
「你以後也會的，到時候拿著你的尼康到處拍拍拍。」姜淺下床，趿拉著拖鞋往外走，「對了，你回青島嗎？」
「不回，陸沐沐被催著相親了，我要是回去，肯定會被她拉去當擋箭牌應付嘮叨。」陸揚跟著走出臥室。
兩人站在洗手台前，一人拿一把電動牙刷並排刷牙。
鏡子裡。
姜淺嘴邊全是白色泡沫。
她含糊不清地問：「那我們去哪？」
「效仿岳父岳母，去旅遊吧。」陸揚吐掉漱口水，「趁著放假，我們出去過二人世界。」
「也行。」
姜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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