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沒去遠的地方,就在陳木小區對面那家湘菜館。
不是第一次來了。
劉藝菲摘了口罩,接過菜單,翻了兩頁就開始點:「小炒黃牛肉、剁椒魚頭、酸豆角肉末、一個清炒時蔬。」她抬頭看陳木,「夠嗎?」
「夠了。」
「再來個酸蘿蔔炒肚絲。」劉藝菲又補了一句,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出去了,包間裡安靜下來。
劉藝菲托著腮看著陳木,沒說話。
陳木給她倒了杯水:「看什麼呢?」
「看你。」劉藝菲理直氣壯,「現在不抓緊看,等《狂飆》播了你就火了,到時候更忙,想看都看不到了。」
陳木笑了:「哪兒有這麼誇張。」
「有的。」劉藝菲認真地說,「你信不信,等《狂飆》一播,你出門得戴兩個口罩。」
陳木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菜上來了,紅紅綠綠擺了一桌子。
劉藝菲夾了一塊黃牛肉,嚼了嚼,點點頭:「這家店水平還在。」
陳木也夾了一筷子,吃了一口:「對了,《狂飆》後期在做,徐導說預計七月上線。」
「七月?」劉藝菲放下筷子,「那不就快了?」
「嗯,還有一個月。」
「哪個平台?」
「應該是企鵝那邊。」
劉藝菲點點頭,又夾了一塊魚頭:「那到時候我幫你宣傳。你那條哭戲花絮播放量都破億了,正片出來肯定更炸。」
陳木搖了搖頭:「宣傳不著急,先把戲做好。」
「你這個人,什麼都不著急。」劉藝菲用筷子點了點他,「拍戲不著急,宣傳不著急,連——」她頓了一下,沒說下去,低頭扒了口飯。
陳木看著她:「連什麼?」
「沒什麼。」劉藝菲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耳朵尖又紅了。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話題慢慢打開了。
劉藝菲問陳木最近在看什麼劇本,陳木說看了幾個,但沒有特別想接的。
劉藝菲說你那個工作室不是簽了金姐嗎,她眼光好,聽她的沒錯。
陳木點了點頭。
「你現在熱度這麼高,肯定很多戲找你。但你得挑,不能什麼戲都接。」劉藝菲說,語氣像個過來人,「我當年吃過虧,火了之後亂接戲,拍了好幾部不咋地的,現在想想後悔死了。」
陳木看著她:「哪幾部?」
「不告訴你。」劉藝菲翻了個白眼,「反正你別學我就行。」
陳木笑了:「知道了。」
劉藝菲又說起最近圈裡的事。
誰誰誰拿了影帝被人說水,誰誰誰的新戲撲了,投資方虧得血本無歸。
她說話的樣子跟以前一樣,眉飛色舞的,像個小喇叭,但陳木注意到,她說到某對明星夫妻離婚的時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幹嘛?」陳木問。
「沒什麼。」劉藝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覺得……圈裡離婚的太多了,結了又離,離了又結,跟演戲似的。」
陳木看著她:「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什麼?」劉藝菲假裝不懂。
「你覺得什麼樣的感情能長久?」
劉藝菲放下水杯,認真地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覺得,兩個人得互相懂。不是那種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的懂,是那種——你說一句話,他知道你下一句想說什麼;你做一個決定,他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她說完看著陳木。
陳木看著她,沒說話,但心裡動了一下。
劉藝菲被他看得不自在,又低頭扒飯:「你老看我幹嘛?吃飯。」
陳木笑了,夾了一塊魚頭放進她碗裡。
「對了,還有個八卦,你肯定感興趣。」劉藝菲咽下飯,壓低聲音,「你知道那個誰嗎?就演那個……最近特別火的那個……」
「誰?」
「就是那個...算了,不說了。」劉藝菲擺了擺手,「說人名不好,到時候傳出去又上熱搜。」
陳木被她逗笑了:「那你提它幹嘛?」
「我就想看你好奇的樣子。」劉藝菲笑得眼睛彎彎的。
兩個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結帳的時候,服務員進來收錢,劉藝菲搶著要付,被陳木攔住了。
「今天我來。」陳木把卡遞過去。
「那下次我請。」劉藝菲說。
「行。」
從菜館出來,陽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睜不開眼。
劉藝菲戴上口罩,把帽檐壓了壓,站在陳木旁邊。
「接下來幹嘛?」劉藝菲站在菜館門口,仰頭看了看天。
六月的太陽已經有點毒了,曬得人皮膚發燙。
陳木想了想:「去看電影唄?」
劉藝菲眼睛一亮:「看什麼?」
「《美人魚》,星爺的片子,才上映。」
「好哎,聽說很好看的!」
陳木笑了笑:「前幾天看到預告片,覺得不錯。」
他沒說真話,他上輩子看過《美人魚》,不止一遍。
2016年上映,票房三十三億,破了國產電影票房紀錄,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時候他坐在電影院裡,看著大銀幕上鄧朝和兩個警察的那段戲,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那段名場面後來在抖音上火了十幾年,每隔一陣就被翻出來重新剪輯,彈幕永遠是滿屏的「哈哈哈哈」。
「那快走快走,一會兒票賣完了。」劉藝菲拉著他的袖子。
兩人開車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場。
電影院裡人不少,好多都是來看《美人魚》的,售票窗口排著隊,一對情侶站在旁邊,女生舉著手機在買票:「星爺的新片!必須看!」男生在旁邊點頭:「買買買。」
陳木戴著帽子和口罩,劉藝菲也全副武裝。
兩個人在自助取票機上取了票,又買了爆米花和可樂,檢票進場。
劉藝菲刻意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之後摘了口罩,長長地出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小聲說:「好久沒來電影院了。」
「多久?」
「快一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