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藝菲家回來之後，日子又恢復了日常的節奏。
三月的燕京一天比一天暖和，小區裡的玉蘭開了，白花花的一片，風一吹花瓣落在草坪上，像是下了一場小雪。
兩個人難得都沒什麼工作安排，白天各干各的，陳木在書房看劇本，劉藝菲窩在沙發上追劇，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到了飯點，兩個人一起去廚房，一個炒菜一個洗菜，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這天晚上，陳木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劉藝菲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起來交叉晃著，手裡舉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表情專注得很。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擦了擦頭髮上的水。
「看什麼呢？」
「看貓。」劉藝菲頭也不抬，語氣裡帶著一種女生刷到可愛小動物時特有的軟糯感，「這隻英短也太可愛了吧，你看你看。」
她把手機懟到陳木臉前，屏幕上是一隻大概三四個月大的英短銀漸層，圓臉圓眼睛，灰白相間的毛蓬蓬鬆鬆的，正歪著腦袋看鏡頭，瞳孔又大又圓，跟兩顆黑葡萄似的。
陳木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劉藝菲的表情，笑了。
「確實挺可愛的。」陳木說。
「是吧！」劉藝菲把手機收回去，繼續往下翻，一邊翻一邊念叨，「你看這隻，好胖，這隻也好可愛。這隻的毛色好好看啊……」
她翻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來了，把手機放在一邊，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天花板，嘆了口氣。
「怎麼了？」
「想養一隻。」劉藝菲的聲音悶悶的，「但是咱們倆這工作性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外面拍戲，養了又沒時間陪它，把它一個人扔在家裡多可憐。」
她說完又翻回側躺，看著陳木，眼神裡帶著點糾結：「你說是不是？」
陳木把擦頭髮的毛巾搭在一邊的椅背上：「可以寄養在朋友那兒，或者帶去劇組。」
「帶去劇組多麻煩啊，而且有些導演最討厭片場有寵物，說影響演員狀態。」
劉藝菲搖了搖頭，自己把自己說服了，「算了算了，等以後閒下來再說吧。」
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拉了拉被子，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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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過兩秒又睜開，盯著天花板，補了一句：「不過那隻銀漸層真的好好看。」
陳木看著她，沒說話，伸手把她額前的頭髮往後撥了撥。
劉藝菲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
陳木靠在床頭，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微博，搜了一下她剛才看的那隻貓。
微博帳號叫「毛球今天吃飽了嗎」，博主是個燕京本地的小姑娘，養了三隻英短，最近剛生了一窩小貓，發了微博說想給小貓找新家。
他翻了翻這個博主的主頁，小貓的照片挺多，那隻銀漸層確實品相不錯，眼睛圓溜溜的，毛色乾淨，看著精神得很。
陳木點開私信，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跑步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那個博主回私信了。
「在的在的！還有兩隻沒有送出去呢！您想養嗎？」
陳木靠在公園的長椅上，一邊喘氣一邊打字：「想買一隻銀漸層，方便加微信嗎？具體聊。」
加了微信之後，小姑娘發了一大堆小貓的視頻過來。
陳木一個一個點開看，最後選了一隻灰白色的，眼角有一小塊深色的小斑點。
視頻里這隻貓正追著一個毛線球滿地跑，跑到一半被自己的尾巴絆倒了，翻了個跟頭，又爬起來繼續追。
「這隻多大了？」
「快三個月啦！已經斷奶了，會自己上廁所，特別乖！」
「多少錢？」
「您要是真心想養的話，給個疫苗錢就行，五百塊，主要是想給小傢伙找個好人家。「
陳木轉了一千過去。
「多了多了！」
「多的給貓買點吃的。」
「天哪，小貓咪遇到您也太幸運了吧！」
陳木把手機收起來，站起來繼續跑步。
晨光照在公園的跑道上，他跑了兩步，想到劉藝菲看到貓時候的表情，笑了一下。
後面的幾天，他把這事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貓砂盆、貓窩、貓糧、貓罐頭、逗貓棒，一樣一樣買齊了，全藏在書房的角落裡。
那個貓窩是個圓形的，淺藍色的，摸上去絨絨的，旁邊還配了個同色的小毯子。
金淑敏有天打電話來跟他說工作的事，他順便問了一句：「金姐，你以前養過貓吧？」
「養過啊，怎麼了？」
「新手養貓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金淑敏的聲音高了兩度：「你不是要養貓吧？」
「嗯。」
「你？養貓？」金淑敏的語氣里寫滿了不信，「你一個大忙人養什麼貓？」
「不是我養。」陳木說，「茜茜喜歡。」
金淑敏又安靜了兩秒，然後笑了：「懂了，行，回頭我把養貓指南發你。」
當天晚上金淑敏就發了個文檔過來，從選貓糧到清理貓砂到貓生病了怎麼處理，寫得清清楚楚，滿滿當當好幾頁。
陳木保存了下來，有時間就翻出來看幾眼。
到了周五下午，那個博主小姑娘發消息來：「陳先生，今天下午我把喵喵送過來可以嗎？」
「行，幾點？」
「三點？」
「可以。」
陳木看了一眼時間，一點半。
劉藝菲正在客廳沙發上敷面膜，電視裡放著《王牌對王牌》的重播，沈滕和賈鈴正在演小品，她笑得面膜都快掉了，用手按著兩邊嘴角，肩膀一抖一抖的。
「茜茜，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去哪兒？」
「拿個快遞。」
「哦，早點回來，晚上我想吃酸菜魚。」
「行。」
陳木下樓，走到小區門口。
沒等多久，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短髮姑娘拎著個航空箱走了過來，遠遠地就沖他揮手。
「陳先生！「姑娘小跑過來，把航空箱遞給他，箱子裡面鋪了層軟墊，中間臥著一隻小小的銀漸層，白毛里夾著幾縷灰，正縮成一團睡得香香的，尾巴把臉蓋住了。
「它剛才在車上睡著了，一路都沒鬧。」姑娘小聲說，生怕吵醒它似的，「貓糧我放了一小袋在裡面，它現在吃這個牌子，如果要換的話慢慢過渡，一次少加點。」
「好。」
「還有，它打了第一針疫苗，第二針下個月打，驅蟲也做了。」
姑娘交代完，低頭看了航空箱裡的小貓一眼，臉上帶著點捨不得，但又真心高興的樣子，「這小傢伙能找到你們這樣的主人，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