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四次道悟
第四次道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林雲的視野再次升高,熟悉的星空在眼前展開,無數大星在遠處閃爍,五顆永恆大日依舊散發著亘古不變的光芒。
這一次,那些原本只是安靜懸掛在遠處的大星似平離他更近了一些,他能感受到每一顆星辰中蘊含的獨特道韻。
大道之音在意識深處響起,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吟唱,而是一種近乎清晰的語言。
這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鑰匙,在開啟他體內某扇從未被打開的門。
林雲盤坐在星空之下,任由那些音節沖刷神魂。
最先被觸動的是《枯榮輪迴訣》。
這門元央宮的根本大法,他之前已經將練氣篇修煉到了無上層次。
但是,《枯榮輪迴訣》從來不是一門練氣功法,它的精髓需要在築基之後才能真正展現。
此刻大道之音入耳,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築基篇口訣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枯榮之道,不僅是靈氣的收斂與爆發,更是一種對生命本質的理解。
枯,不是衰亡,而是將生機內斂到極致,在丹田海深處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勃發。
榮,不是虛假的繁榮,而是在枯寂之後爆發出的新生之力,如春雷驚蟄,萬物復甦。
枯榮交替,生生不息。
這,才是這門功法的真正核心。
林雲雙手結印,丹田海中那座十二層道基隨著他的感悟開始緩緩旋轉。
道基表面的金綠色靈紋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再一層層亮起,如此往復,與大道之音的節奏漸漸重合。
築基篇的口訣在他心中逐句貫通,種種感悟升起,從練氣到築基的功法運轉路線、靈氣的凝練法門、道基的淬鍊之術,以及《枯榮輪迴訣》築基期的核心神通,乙木神雷。
當關於乙木神雷的感悟湧入意識時,林雲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
《枯榮輪迴訣》孕育的乙木神雷兼具木屬性的生機與雷屬性的毀滅,是天下所有陰邪之物的克星。
而即使是不考慮這一重,其也是極其強橫的術法。
功法之後,是金劍術。
這門陪伴他最久的術法,在練氣期時已被他推演到了百劍齊發的地步。
但無論推演到何等程度,它始終是一門一階術法,會受限於術法本身的框架,會存在其極限。
而在這次道悟中,大道之音將金劍術的核心從頭到尾拆解了一遍,並不是修修補補,而是從根基上推倒重建。
當最後一塊碎片被他重新拼接完成時,金劍術已經不再是金劍術。
它變成了一門全新的神通。
林雲在意識中試著凝聚了一道新的劍芒,金色劍芒從掌心浮現,這次沒有什麼液態的流金,而是純粹的劍芒,凝鍊到恐怖的劍芒。
這門由金劍術蛻變而來的築基術法,就叫大庚金劍訣。
林雲將劍芒散去,繼續沉浸在道悟之中。
築基篇的功法運轉路線、靈氣的凝練法門、道基的淬鍊之術,以及那些在練氣期時根本無法觸及的修行奧秘,此刻都被大道之音一一拆解,化作他可以理解的感悟,深植於意識深處。
但有一處始終有些遺憾。
《一元道始心經》。
這門陪伴他最久、也最重要的心法,此刻在他的意識中只占據了極小的一片區域。
築基篇的經文依舊殘缺,黑氣還沒有將完整的經文全部複述出來。
林雲試著在道悟中主動推演那幾段空缺的經文,但大道之音在心經面前第一次變得沉默。
不是推演不出,而是根基不全,強行推演只會走上岔路,他需要黑氣提供完整的原始經文,否則即便有道悟加持,推演出來的也只是空中樓閣。
他收回心神,將這片空缺暫且壓下。
不知過了多久,大道之音漸漸平息,天道饋贈落下,再次強化他的根基。
一刻鐘之後,林雲緩緩睜開眼。
丹田海中,十二層道基正在緩緩旋轉,每一層都凝實而穩固,道基表面的金綠色靈紋比道悟前更加繁複,能讓練氣修士一眼便溺死其中。
第四次道悟,就此結束。
山洞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清晨的陽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那件青袍上。
林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築基之後,整個身體都像是被重新淬鍊過一遍,骨骼更加緻密,經脈更加寬闊,原本需要刻意運轉才能調動的靈氣,此刻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如臂使指。
這就是所謂的築基靈軀,堅若神鐵,水火不侵。
熟悉了一下,林雲走出了山洞。
外面似乎還和昨天晚上一樣,但是,他不一樣了。
背負著雙手,林雲一步一步往上走,直入雲端。
落雲坊。
林雲站在空中,低頭看著腳下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坊市。
當年那場獸潮和隨後的大亂之後,落雲坊幾乎成了一片廢墟。
兩宗大戰正酣時,掩月宗確實放棄過這裡,坊市大半被毀,散修死的死逃的逃,連大陣都徹底崩碎。
但兩年前戰爭結束後,掩月宗不知為何又派了弟子回來重建。
他原以為這裡會像其他被戰爭碾過的廢墟一樣,永遠沉默在陰山深處的霧氣之中。
但眼下,坊市外圍已經重新立起了一圈簡陋的木柵欄,谷口處還有兩名身穿掩月宗弟
子服的年輕修士在值守。
雖然遠不如當年何蒼坐鎮時那般繁榮,但至少有了幾分人氣。
落下雲端,林雲將修為收斂到練氣後期,換了一張面孔,走進坊市。
石板路還是當年的石板路,只是被獸潮踩碎了不少,新補上去的石板顏色比舊的淺了許多。
路兩側的鋪面大部分已重新開張,賣符籙的、賣丹藥的、賣妖獸材料的,雖然規模遠不如從前,但叫賣聲此起彼伏,倒也熱鬧。
他沿著石板路慢慢走,坊北的木屋區已經拆了,換成了幾排新建的石屋,樣式統一,牆壁上還刻著簡單的加固符文。
他曾經住過的那間破木屋早就不在了,連同趙玉兒趴過的籬笆、陳盛送見面禮時站過的門檻、他第一次畫符時用過的舊木桌,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嶄新的石屋,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丹藥鋪三個字,一個練氣五層的中年修士正在門口整理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