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胡王子連忙點頭。「東胡一定照辦。」
瓦剌王子趕緊跟著。「瓦剌也照辦,我這就寫,我馬上寫。」
韃靼王子聲音發緊。「韃靼會送信回去。」
李承澤看向契丹王子。
契丹王子被看得後背發麻。
他心裡還有不服。
契丹部兵強馬壯,父汗敖登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在京城簽了契書,不代表草原那邊真的會認。
只要拖住,只要等各部重新集結,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可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敢表現出來。
李承澤盯著他,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在想,回去以後還能反悔?」
契丹王子心裡一震,趕緊低頭。
「不敢。」
李承澤往前走了一步。「最好不敢。」
契丹王子咬住牙。「契丹既然簽了,自然會稟告父汗。」
李承澤看著他。
「我不管你們稟告還是哭訴。」
「話帶到就行。」
「如果你們父汗懂事,交東西,設流官,開互市,在草原還能活。」
「如果他不懂事。」
李承澤停了一下。
四部王子全都把頭壓低。
「等本王親自動手,就是滅族之禍。」
這幾個字落下,瓦剌王子差點趴到地上。
「小王明白!小王真的明白!」
東胡王子也趕緊開口。
「殿下放心,東胡會把契書當成國事,不敢拖延。」
韃靼王子低聲。
「我會親自寫信。」
契丹王子也只能跟著。
「契丹也會寫。」
李承澤又看向跪在一旁的耶律真。
耶律真一直沒插話。
他很清楚,現在他越安靜越好。
等李承澤看過來,他馬上跪直了些。
「主人。」
李承澤看著他。
「你呢?」
耶律真立刻開口。
「金庭歸附主人,不敢有二心。」
「奴才願意寫一封公開信,告訴草原各部,歸附大漢是長生天的旨意。」
四部王子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尤其契丹王子,差點把牙咬碎。
耶律真這個超級二五仔。
不光自己跪,還要回去幫大漢壓草原。
這不是帶路,這是把路修好,再鋪毯子請漢軍過去。
李承澤倒是挺滿意。「准了,回頭封你為王。」
耶律真立刻磕頭。「謝主人。」
李承澤指了指旁邊的桌案。「那寫吧。」
鴻臚寺卿趙端趕緊揮手。「來人,備筆墨!」
幾個小吏忙成一團,很快把筆墨紙硯擺好。
說是請,其實旁邊站著的全是甲士。
周副將提著刀往旁邊一站,誰都不敢磨蹭。
瓦剌王子第一個拿起筆。
手抖得厲害,第一筆差點寫歪。
他趕緊換了一張紙。「小王重寫,小王重寫。」
東胡王子坐下後,寫得很快。
他不敢耍花樣。
李承澤看著四部王子寫信。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收服草原,本王勢在必行。」
「誰攔,誰就倒霉。」
院子裡沒人接話。
草原王子低頭寫字。
漢臣也裝沒聽見。
李承澤抬手招來周副將。「你留在這裡看著他們。」
周副將立刻抱拳。「末將遵命。」
李承澤又補了一句。
「信寫完,一封封檢查。」
「敢漏寫,敢寫暗語,手剁了。」
周副將點頭。「末將明白。」
四部王子手上動作同時快了不少。
契丹王子額頭冒汗,趕緊把剛才那句含糊的話劃掉重寫。
李承澤轉身往外走,王豐飄跟上來。「殿下,現在咱們去哪?」
李承澤翻身上馬,拍了拍踏雪玄駒的脖子。「進宮。」
王豐飄一愣。「進宮?」
李承澤看向皇宮方向。「去看看那老登,是真暈,還是假暈。」
……
張太醫趕到寢殿的時候,鞋都差點跑掉。
曹伴伴站在榻邊,臉上急得不行。
郭尋也在。
不過郭尋站得很遠。
張太醫一進門,連禮都沒敢行全,直接撲到榻前。「陛下怎麼樣了?」
曹伴伴急著喊道。「他被靖安王殿下氣暈了,你可別行禮了,快把脈!」
張太醫趕緊伸手搭脈。
手指剛落上去,他整個人就愣了一下。
這脈……
平得很。
穩得很。
甚至比他自己跑過來這一路的脈還穩。
張太醫又換了一隻手。
還是一樣。
他抬頭看了看曹伴伴。
曹伴伴也看著他。
兩人對了一下。
張太醫喉嚨動了動,腦子轉得飛快。
皇帝躺在榻上,眼睛閉著,呼吸不緊不慢。
這哪像被氣暈的?
這分明是裝的。
可這種話能說嗎?
在太醫院幹活,要學會察言觀色。
曹伴伴看著張太醫的表情,感覺有點奇怪,他往前湊了半步。「張太醫,陛下到底怎麼樣了?」
張太醫連忙低頭,又裝模作樣摸了一遍脈。
他心裡已經有數。
但臉上必須得有事。
還不能太大。
太大了,容易惹亂子。
太小了,又顯得他不重視。
張太醫收回手,又俯身探了探皇帝鼻息。
皇帝鼻息均勻。
張太醫差點沒忍住嘆氣。
陛下這裝得也太敷衍了。
好歹喘亂一點啊。
曹伴伴又催。「說話!」
張太醫趕緊拱手。「回曹公公,陛下這是急火攻心,一時氣血上涌,才暈了過去。」
曹伴伴立刻追問。「可有大礙?」
張太醫彎腰更低。
「並無大礙,只需靜養,臣再開幾副湯藥,調一調氣血,便可安穩。」
曹伴伴鬆了一口氣。
旁邊郭尋也鬆了口氣。
曹伴伴轉頭看向張太醫。
「那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開藥?」
張太醫連忙拱手。「臣這就去。」
他剛要退,又補了一句。
「曹公公,陛下醒來之後,切記不可再動怒,不可勞累,最好靜養三日。」
曹伴伴點頭。「咱家記下了。」
張太醫轉身就走。
步子不慢。
他現在只想離這張榻遠一點。
越遠越安全。
等張太醫出了寢殿,曹伴伴抬手一揮。
殿內幾個小太監立刻退下。
郭尋也準備退。
曹伴伴看了他一眼。
郭尋很懂事,直接拱手。「臣去外頭守著。」
他說完轉身就走。
門一關。
寢殿安靜了不少。
榻上的皇帝乾咳了兩聲。
曹伴伴立刻走近。
皇帝慢慢睜開眼,臉上還擺著幾分虛弱。「這是哪裡?」
曹伴伴低頭。「陛下,這是回宮裡了。」
皇帝嗯了一聲,像是才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