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將原本正在檢查隊伍,聽見動靜立刻轉身。
幾名斥候也從路邊衝上去。
片刻後,一騎快馬先到。
馬上的人滿臉塵土,衣甲上還有血點。
他翻身下馬時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周副將扶住他,一眼認出了來人。「居庸怎麼了?」
那人喘得厲害。「居庸……居庸……居庸關出大事了,被草原部落集體進貢。」
周副將臉色一變,他沒敢耽擱,立刻帶著人往李承澤這邊跑。
王豐飄也站了起來。
四部王子互相看了一眼。
契丹王子臉上那點血色慢慢回來。
李承澤握住方天畫戟。
周副將幾步衝到跟前,抱拳開口。「殿下,居庸關出事了。」
周副將這句話一出口,王豐飄立馬把頭轉過來。
禮部尚書鄭鳴手裡的祭文差點掉到地上。
四部王子也同時抬頭。
契丹王子先變了臉。
李承澤握著方天畫戟,往報信小兵那邊看了一眼。「怎麼回事?」
報信小兵腿還軟著,還是硬撐著跪直身子。
「回殿下,兩天前,居庸關下突然出現草原四大部落兵馬。」
「他們從北邊壓過來,人很多,旗號連成一片,直奔居庸關。」
「看架勢,不像來談的,倒像是來攻城的!」
禮部尚書鄭鳴臉色一下沉了。
李承澤轉頭看了一下四部王子,手指在戟杆上敲了一下。「哪四部?」
四部王子臉色一下子慘白,一種恐懼的情緒將他們包裹。
小兵大聲回話。「契丹,東胡,瓦剌,韃靼四部!」
話落地。
撲通。
瓦剌王子第一個跪下。
緊跟著東胡王子也跪了。
契丹王子咬著牙撐了一下,最後也跪了下去。
韃靼王子更乾脆,膝蓋砸在地上,聲音比前面幾個還響。
「殿下,此事我們不知道啊!」
瓦剌王子臉都白了。「小王真不知道!小王在京城什麼都寫了,殿下讓寫什麼,小王就寫什麼,我父汗絕不可能……不,不是,他可能誤會了!」
東胡王子急得嗓子都劈了。「殿下饒命,這一定有誤會,我父汗向來謹慎,絕不會無故攻關,一定是有人慫恿!」
契丹王子額頭冒汗,嘴上還想穩住。「靖安王殿下,草原兵馬調動,不一定就是攻城,也許他們是收到契書後,準備南下迎接殿下祭天。」
王豐飄聽得差點笑出聲。「你自己信嗎?」
契丹王子喉嚨一堵。
他當然不信。
他父汗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
那封信若送到王帳里,別說獻馬獻刀,能不當場掀桌都算脾氣好了。
李承澤沒跟他們廢話。「綁起來。」
周副將立刻抱拳。「是!」
幾名甲士衝上去,直接把四部王子按住。
瓦剌王子嚇得整個人往後縮。「別綁!殿下,小王真是冤枉的,我連信都按你說的寫了,四大孝子都寫上了,我真的沒反心啊!」
耶律真蹲在旁邊,忽然接了一句。
「各部可汗肯定收到了信,他們不服,這才帶兵攻關。」
幾位王子全炸了。
東胡王子扭頭大罵。
「耶律真,你放屁!」
「你自己先投了大漢,就想表忠心,踩著我們上位,我東胡部一定不是打仗,一定是來獻馬和獻武器的!」
金庭耶律真冷笑。「我在草原幾十年,我比你們更了解你們爹的脾氣。」
李承澤看向東胡王子。「你敢保證是來送馬送兵器的?」
東胡王子剛才還喊得響,這一句下來,他整個人卡住了,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保證?
拿什麼保證?人頭嗎?
他父汗阿術有腦子,可草原可汗被逼到交馬交刀那一步,腦子還能剩多少,誰也說不準。
東胡王子低下頭,不敢再講。
李承澤往前走了兩步,四部王子被綁著跪成一排,他低頭掃過去。
「聽好了。」
「如果讓我知道,他們不是來獻馬獻武器的,而是來找事的。」
「帶頭的那個,他兒子就不用活了。」
四個人臉色全沒了。
瓦剌王子急得直抖,內心大喊,父汗,千萬別帶頭啊……
東胡王子喉嚨發緊,心裡已經開始罵。
契丹王子也穩不住了,父汗敖登一向愛占便宜,喜歡把別人推到前頭,可這次若真是他鼓動四部出兵……
契丹王子後背發涼。
韃靼王子更難受。
脫不花死在大漢。
他父汗烏衡要是為了替脫不花報仇沖在最前面,那他就真完了。
李承澤轉身上馬,踏雪玄駒打了個響鼻,他一把提起方天畫戟。「全軍啟程。」
周副將立刻扯開嗓子。「全軍啟程!」
李承澤看向居庸關方向。
「三日之內,必須到居庸關。」
周副將大喊。「遵命!」
……
居庸關外。
草原大營比幾日前更亂,不是兵馬亂,是幾個可汗心裡不齊。
中軍王帳里,契丹敖登坐在主位。瓦剌脫歡坐在左邊,臉色不太好。東胡阿術的揉著扳指,不知道在想什麼。韃靼烏衡坐得最穩,腰邊橫著刀。
帳外有人匆匆進來。「報!」
那戰士跪地。「東胡前軍退下來了。」
東胡阿術立刻站起。「傷亡多少?」
戰士低下頭。「戰死八百多人。」
帳內安靜了一下。
東胡阿術臉色沉了。「八百?居庸關這麼難啃?」
那戰士趕緊開口。
「可汗,居庸關守軍準備得足。」
「滾木,火油,強弩,全在城頭上。」
「咱們的人沒有攻城器械,只能往上頂。」
「不過他們也不好受。」
「若能再打兩天,一定能拿下居庸關。」
「還請可汗增援!」
東胡阿術沒馬上答應。
五千人壓上去,半天折了八百多。
繼續打,不是不能打,可東胡不能自己一個部落往裡填。
他看向契丹敖登。
契丹敖登點頭。「
上次是東胡派兵。」
他看向其他幾位可汗。
「這次應該輪到韃靼了吧?」
帳內幾名韃靼將領同時抬頭。
韃靼烏衡沒躲。
他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他轉向身邊的萬夫長。「調三千人,加入戰場。」
那萬夫長抱拳。「是!」
契丹敖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