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將猛的一個抬頭。「殿下……這……」
他話都沒能接住。
元帥。
鎮守北邊。
這不是普通升官。
這是把整個北境和草原安置,交到他手裡。
周副將喉嚨發堵,手指扣著刀鞘,半天才緩過來。「殿下,末將資歷……」
李承澤打斷他。「資歷這種東西,你已經有了,你跟我出生入死。」
「平定草原,也有你的一份大功勞,這功勳,誰敢說不夠?」
「普天之下,敢在你面前說功勳卓著者,有幾人?」
「你就放心吧,以後這草原和平,就徹底交給你了。」
周副將眼眶發紅,直接單膝跪地。「末將拼死,也絕不負殿下重負!」
李承澤看了他片刻。「漂亮話說了,實事也要做到,本王醜話說在前頭,做不好我可要換人的。」
周副將用力抱拳。「末將必拼盡全力。」
李承澤又看向四部可汗。「他留在這裡,代表本王,他的話,就是本王的話。」
耶律真第一個起身跪下。「金庭謹遵周元帥軍令。」
瓦剌脫歡也下跪。「瓦剌遵令。」
烏衡和阿術跟著行禮。
「韃靼遵令。」
「東胡遵令。」
周副將看著跪下的四部可汗,手心都出了汗,半個月前,這些人還是帶兵圍關的草原雄主。
現在他們跪在他面前,喊他周元帥,聖旨未到,可他已經有了真正的實權,這就是跟對了人。
周副將跪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李承澤擺了擺手。
「就這樣吧。」
「這裡的事你接住,本王得快點趕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書,語氣平常。
「那群不乖巧的,就差收拾。」
周副將這才起身,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往前走了半步。「殿下。」
李承澤看他。「還有事?」
周副將抱拳。「您回京,把八百騎帶上吧。」
廳里安靜了一下,四部可汗互相看了看,那八百騎,他們都知道。
那是居庸關精銳中的精銳,是跟著李承澤衝鋒陷陣,在十萬亂軍中活下來的人,人不多,可個個身上都殺氣拉滿。
這種兵,放在哪裡都是刀尖中的刀尖。
李承澤坐在椅子上。「八百騎留給你更穩。」
周副將馬上搖頭。「末將這裡有幾萬漢軍,各部已經交刀交馬,現在很安全。」
「京城不同,工部敢扣糧,糧商敢造謠,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殿下回去,若只帶幾個隨從,不好辦事。」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低。
「可要是八百騎跟著,很多事,不用殿下親自出手,他們就能辦。」
李承澤看著他。
周副將繼續。
「這八百人,都是從十萬大軍里拼殺活下來的,對殿下只有絕對的忠誠。」
「他們不怕世家,不怕衙門,也不會被銀子收買。」
「殿下讓他們圍誰家,他們就圍誰家。」
「殿下讓他們拆誰門,他們就拆誰門。」
「真要抄家、抓人、封庫、押糧,這些活交給他們,比交給京城那些衙役穩。」
「您身邊要是沒點自己人,他們能把一件小事拖成半年。」
「八百騎在身邊,他們就該想想,自己家門板夠不夠厚了。」
李承澤想了想。
確實。
要抄家的時候,得用人。
他自己能殺人,但總不能一邊踹門一邊搬帳冊。
八百騎跟著,省事。
「行吧。」
周副將立刻抱拳。「末將現在就去辦。」
廳里四部可汗見周副將離開,心裡都有數了。
李承澤回京,是要動真格,帶八百騎回去,絕不是擺排場。
耶律真最先挺直身子,他太懂這個時候該怎麼表現了。
李承澤看向四部可汗,還有他們身後的王子、高層將領。
瓦剌王子站在脫歡身後,整個人縮著肩膀,他以前在京城被李承澤罰過,從酒肆爬回鴻臚寺,那事他這輩子忘不了。
現在再站到李承澤面前,他連喘氣都不敢大,韃靼王子垂著頭,眉間那點狠勁早沒了。
東胡王子最規矩,雙手貼在身前,不敢亂看。
李承澤掃過這些人。
「本王要回京了。」
「你們好好配合周元帥。」
「兵器、馬匹、戶籍、邊市、駐軍、該辦什麼辦什麼。」
「別耍滑頭,知道了嗎?」
耶律真撲通就跪下。「天可汗放心,金庭絕不可能耍滑頭!」
他說得太快,瓦剌脫歡慢了一拍,趕緊也下跪。「瓦剌一定配合周元帥。」
韃靼烏衡跟著低頭。「韃靼不敢有半分怠慢。」
東胡阿術跪得很穩。「東胡上下,聽周元帥調度。」
他們身後王子和高層也跟著跪。「謹遵天可汗令!」
李承澤沒有馬上讓他們起來,他看向耶律真。「耶律真。」
耶律真心裡一緊,額頭貼到地上。「天可汗,奴在。」
李承澤緩緩開口。「我回去也給你寫一道聖旨。」
耶律真抬頭。
「封你為草原王,從今兒個起,你就是四部之首。」
耶律真腦子嗡了一下。
草原王?
四部之首?
他被俘之後,一直把姿態擺到最低,跪得最快,喊得最響,怕的就是李承澤哪天覺得金庭礙眼,順手收拾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封賞。
「協助周元帥管理四部。」李承澤繼續。「草原上的雜事,你來統籌,誰家牛羊多少,誰家缺糧,誰家不聽話,你都要給周元帥報清楚。」
耶律真反應過來,立刻重重叩頭。「奴謝天可汗隆恩!金庭耶律真,從今日起,給周元帥當犬馬,給天可汗看好草原,誰敢鬧事,奴第一個咬死他!」
李承澤看向東胡阿術。「阿術。」
東胡阿術馬上低頭。「奴在。」
「你為監察可汗。」
東胡阿術微微一頓。
「負責監察草原。」
這句話落下,耶律真還跪著,手指卻輕輕繃住。
東胡阿術也馬上反應過來。
李承澤封耶律真為草原王,讓他有名分辦事。
又封東胡阿術為監管可汗,讓他盯著耶律真。
兩個人互相牽制。
誰也別想一手遮天。
東胡阿術叩頭。「奴領命,若草原王有徇私、欺瞞、結黨、私藏兵馬之事,奴必如實上報周元帥和天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