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軍校尉抱拳。
「是!」
一隊人很快往後院衝去。
院外百姓又開始罵。
「這盧府一窩國耗子!」
「抄得好!」
「靖安王殿下抄得好!」
「剛才還有人說盧尚書清廉,我呸!」
李承澤沒理外頭,他只看著盧尚書,盧尚書被看得頭皮發緊。
過了沒多久,後院方向傳來腳步聲,邊軍校尉帶人抬著箱子回來。
一口。
兩口。
三口。
後面還有。
足足七口大箱子,被抬到前院。
箱蓋打開,裡面全是帳本、信件、印章、契書。
王豐飄眼睛都亮了。「殿下,這麼多。」
李承澤隨手拿起一本翻開。
上面記著日期、糧數、銀兩、押運人名,還有草原部落名號。
李承澤把帳冊丟回箱子裡。「本王還有個問題。」
盧尚書身子一緊。
李承澤慢悠悠開口。「你還有同夥嗎?」
盧尚書頓住。
王豐飄的筆也停了,院外不少人又安靜下來,這個問題,比帳本更關鍵。
盧尚書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李承澤也不催,只把那包剩下的藥紙拿起來抖了抖,雖然藥已經全倒完了,可紙上還沾著點粉。
盧尚書聽見紙響,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有。」
李承澤嗯了一聲。「說。」
盧尚書咬牙。
「殿下,此事牽連太廣。」
「罪臣已經認罪,也交出帳冊。」
「還請殿下給罪臣留一點……」
李承澤抬手。
王豐飄立刻站起來。「大黑將軍,準備!」
豬主人在外頭立刻喊。「來了!」
大黑將軍被拉得又往前拱了兩步。
盧尚書差點撲到地上。「別!罪臣說!罪臣什麼都說。」
李承澤把手放下。「這才對,本王沒那麼多耐心……」
盧尚書嘴唇發白。「參與的人,有太原王氏王尚書。」
王豐飄刷刷寫下,手都比剛才快。
院外有人驚呼。
「王尚書?」
「太原王氏,那可是名門啊,王貴妃就是太原王氏的嫡女。」
這話一傳,外頭一下亂了。
李承澤沒打斷。
盧尚書繼續。
「清河崔氏,崔御史。」
「他負責在朝中造勢,彈劾邊市擾民,挑起士林反對。」
「晉國公府也摻了一手,他們在北邊有馬場,靠戰馬走私得利。」
「鎮國公府負責打通沿途關卡。」
「梁國公府名下商隊,幫忙運糧。」
王豐飄寫著寫著,手腕都有點發僵。
這些名字一個比一個大。
每說一個,院外就炸一次。
盧尚書已經破罐子破摔。
「還有戶部幾個郎中,兵部兩個員外郎,太僕寺,沿路幾個知府。」
「名……名字都在帳冊里。」
盧尚書喉嚨發苦。
「戶部郎中周沛。」
「兵部員外郎高文景。」
「太僕寺少卿梁修。」
「宣府知府趙嚴。」
「雲中知府馬良德。」
「還有……」
他每念一個,王豐飄就記一個。
盧家人越聽越軟,有些邊軍也互相看了一眼。
這已經不是一個盧府的事,這是把半個朝堂的遮羞布扯開了,還是一條產業鏈。
李承澤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抬手讓人把帳箱看好。
盧尚書念到最後,聲音已經啞了。「殿下,罪臣能記得的,都說了。」
李承澤看向王豐飄。「寫完了嗎?」
王豐飄趕緊吹了吹紙。「寫完了。」
李承澤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供詞看了一遍。「讓他畫押。」
王豐飄立刻把供詞遞到盧尚書面前。
盧尚書盯著那張紙,手指抖得厲害。
這一按,他就真回不了頭了。
李承澤站在旁邊。「要本王幫你?」
盧尚書猛地搖頭。「不用。」
他咬破手指,按了血印。
王豐飄把供詞捧起來,整個人都有點飄。
北鎮撫司第一天開張。
直接抄了尚書府。
逼出走私大案。
牽出王尚書、崔御史、三位國公。
這玩意兒拿出去,京城還能睡得著?
李承澤接過供詞,折好放進懷裡。
「帳冊封箱,留一百個人,把盧府所有人關押起來,盧家主要人全部單獨關押,一個都不准跑。」
邊軍齊聲應下。
盧尚書跪坐在地上,癱軟著,像被抽乾了脊髓。
李承澤轉身看向王豐飄。「老王。」
王豐飄腰板挺得筆直。「臣在。」
李承澤開口。
「剩下的五百人,分兵行動,分成五組,一百人一組。」
「你帶一組,先去工部。」
王豐飄愣了一下。「工部?」
「對的,拿住工部員外郎高文景。」李承澤拍了拍懷裡的供詞。
王豐飄雖有疑惑為什麼先抓這個人,但面對李承澤的命令,那就是絕對執行。「臣這就去拿人。」
李承澤繼續說道。「到了工部,把本王留在哪裡的那兩百人匯合過來,之後按照供詞上的名字,分開去抓,戶部郎中周沛,兵部員外郎高文景,太僕寺少卿梁修,宣府知府趙嚴在京中的宅子,雲中知府馬良德在京的別院,還有三位國公,一個都不能放過。」
王豐飄聽得手心發熱,北鎮撫司第一天開張,就要從尚書府抓到六部,再抓到國公府。
太刺激了,不知道陛下知道後,會不會被驚到。
北鎮撫司畢竟是為國家掃除弊病,陛下應該會默認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的存在吧?
李承澤看他還站著,挑了挑眉。「怎麼,怕了?」
王豐飄立刻抱拳。「臣一點也不怕。」
李承澤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遇頑固抵抗者,不論對方是誰,殺無赦。」
院子裡一下安靜,盧家人剛緩過來一點,又被這句話嚇得發軟。
這是動真格的了。
王豐飄心裡也一跳,他抬頭看李承澤。
李承澤站在台階前,身上沒穿朝服,甚至還帶著少年氣,可這會兒說出來的話,比刑部大堂上的判詞更重。
王豐飄咽了口唾沫。「殿下,若是國公府的人攔?」
「殺!」
「若是王尚書府里的人攔?」
「殺!」
「若是有人拿貴妃、宗族、世家的名頭壓人?」
李承澤一指天上。「直接沖!」
「現在的你們,是錦衣衛,除了老登,這普天之下,沒人可以攔住你們。」
王豐飄心裡那點猶豫一下沒了,大聲喊道。「臣明白了!」
李承澤聲音拔高。「都聽見了嗎?」
五百邊軍齊齊踏前半步,甲葉碰撞,院子裡的狗都嚇得夾了尾巴。「聽見了!」
李承澤掃了一圈。
「本王只說一次。」
「這次抓的,不是普通貪官。」
「他們走私糧鹽,哄抬米價,破壞和談,拿邊民和百姓的命換銀子。」
「誰攔你們,就是同黨。」
「殺錯了,本王擔著。但放跑了,提頭來見!」
邊軍齊聲大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