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條狗也被邊軍牽著靠近,狗鏈子嘩啦啦響。
王尚書臉色終於變了。
他身子往後退了半步,剛好撞上身後的邊軍。
邊軍沒有動,只把手往他肩上一放。
李承澤看見他反應,嗤了一聲。「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
院外百姓倒是沒停。
「王大人別怕!」
「你說不眨眼的!」
「傲骨赴黃泉啊!」
「別慫,大傢伙都看著呢!」
王尚書聽得臉都青了,他忍不住回頭罵。「刁民,全都是刁民,文人風骨你們是一點都不懂!」
這兩個字一出來,外頭頓時炸了。
「對,我們不懂,我們是普通百姓,不是你們這種世家大族。」
「我看他就是嘴硬!」
「大黑將軍給我上!」
王豐飄大手一揮。「椅子!」
兩個邊軍抬來一把椅子,直接放在院中。
王尚書盯著那把椅子,呼吸一下亂了。「你們想做什麼?」
王豐飄一臉認真。「王大人別慌,流程你應該懂。」
接著,王豐飄扭過頭喊。「綁!」
上來四個邊軍輕輕鬆鬆就把王尚書按在椅子上。
繩子繞過胸口和胳膊,把他綁得動不了。
王尚書臉上汗更多了。
他還想維持體面,可大黑將軍已經被拉到不遠處,鼻子拱來拱去,哼聲越來越重。
狗也圍了過來。
其中一條黃狗突然衝著王尚書叫了一聲,王尚書整個人一顫。
周沛幾人看得面無人色。
王豐飄走到王尚書身邊,沖邊軍揮手。「行刑!」
兩個邊軍上前就要動手。
王尚書臉色大變。「慢著!」
邊軍停住。
李承澤抬眼。「怎麼?」
王尚書咽了口唾沫。「老夫有話要說。」
李承澤點頭。「行吧,既然有遺言就說吧。」
王尚書強撐著。「靖安王,老夫覺得,我們並非不能坐下來談一談。」
院裡安靜了一下,院外百姓先笑出聲。
李承澤也笑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走到王尚書面前。「你要跟本王說的話,就是這?」
王尚書臉漲得厲害。
「你不要以為老夫怕你。」
「老夫是不怕的,老夫這麼大歲數,什麼沒見過?」
李承澤低頭看著他。「晚節不保,被豬狗欺身,名聲掃地,這個你還真沒見過。」
「本王心善,今天就讓你體會一下。」
他轉身。「繼續。」
邊軍再次上前。
王尚書整個人都繃住。「李承澤!」
沒人理他。
王豐飄親自拉著大黑將軍上來。
王豐飄拉著繩子往前湊。
大黑將軍不太情願,剛才吃了半槽碎糧,這會兒還惦記著食槽,走兩步就回頭哼一聲。
豬主人在旁邊急得拍大腿。「大黑將軍,別掉鏈子啊,今日你要是立功,回頭我給你加豆餅!」
大黑將軍像是聽懂了,鼻子一拱,終於往王尚書那邊挪了過去。
王尚書被綁在椅子上,剛才一口一個錚錚鐵骨,現在汗從鬢邊往下淌。
他強撐著不開口。
不能認慫。
但凡認慫了,剛才那幾句硬話就全成了笑話。
可那頭豬越來越近。
豬鼻子先湊到他膝蓋邊,哼哧哼哧聞了兩下。
王尚書小腿猛地一抖,院外百姓立刻起鬨。
「王大人別抖啊,這才哪到哪呢!」
「剛才不是說什麼刑罰都見過嗎?」
王尚書牙關咬得咯咯響。
這時,大黑將軍忽然抬起頭,鼻子直接湊到他腹前。
王尚書全身一僵,差點把椅子帶倒。
兩個邊軍趕緊將他按住。
那頭豬湊得越來越近,王尚書臉漲得厲害,偏偏動不了,只能把腦袋往後仰。
大黑將軍轉了一圈,又湊到他肩膀邊,豬鼻子拱了拱他的衣襟。
大黑將軍哼哧一聲,繞到王尚書正面,豬鼻子往他臉邊湊。
王尚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想躲,可繩子捆得緊,脖子往後仰到發疼,也躲不開那張豬臉。
下一瞬,大黑將軍伸出舌頭,幾乎湊到他的臉邊,口水滴溜溜的往下滴。
舌頭就在眼前,王尚書猛的瞪大眼睛,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呆滯在原地,那頭豬看他的表情,含情脈脈。
「啊!!!~~~」
院子裡幾名官員齊齊往後縮。
周沛腿軟得直接跪了。
高文景捂著臉,連看都不敢看。
梁修嘴唇發白,牙齒磕得響。
崔御史一個冷顫。
王尚書終於忍不住低吼。「李承澤,你有本事換別的刑罰!」
李承澤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我沒本事,只會這一招。」
王尚書愣住。「你……你……」
李承澤語氣很隨便。「沒辦法,一招鮮,吃遍天。」
李承澤抬了抬手。「繼續。」
王尚書看著那舌頭和口水讓他頭皮直麻,他啊啊叫了幾聲,嚇得大黑將軍後退兩步,看著這個人。
但藥勁的開始發揮,讓它看著眼前這個人人類,怪可愛的,瞳孔開始發生變化。
王豐飄站在旁邊。「王大人,你不是說不怕嗎?」
「拉開!」
「你剛才說眨一下眼睛就枉當刑部尚書。」
「老夫讓你拉開!」
大黑將軍又湊過去聞了聞,鼻子拱到他下巴邊。
王尚書看著大黑將軍,徹底撐不住了。「我招!!!快拉走。」
院子裡所有人同時停住。
王尚書扯到破喉嚨。「我招!我什麼都招!」
外頭百姓發出一片長長的嫌棄聲。
「咦惹~~~」
李承澤終於笑了一下。「刑部尚書就這?」
王尚書臉上那點官威碎得乾乾淨淨,被綁在椅子上喘得厲害。
王豐飄也忍不住補了一句。「王大人看別人上刑自然容易,輪到自己,就不一定了。」
這句話一落,周沛幾個人更慌。
完了。
王慎修王尚書都扛不住,他們拿什麼扛?
王豐飄看著李承澤,李承澤揮手,大黑將軍就被拉走了。
而王尚書被鬆開後,腿剛碰地就軟了一下,邊軍架著他跪在院中。
他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不停哆嗦,半天沒組織好話。
李承澤看著他。「王大人,剛才不是說自己清清白白一輩子嗎?」
王尚書低著頭,聲音又干又澀。「老夫……老夫方才是記錯了。」
那頭豬還在旁邊哼哧,他現在聽見哼聲,骨頭都發軟。
王尚書咬了咬牙,強行給自己找台階。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老夫應該是做過一些錯事情的,只是年歲大了,許多事忘記了,所以剛才說話才硬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