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直挺挺的站著,胸口前後跟個半開帶水壓的水龍頭一樣,前後都在往外噴血。
王豐飄整個人都麻了。
軍醫跪在地上,手已經抖得不成樣。
邊軍校尉盯著那處噴血的傷口,喉嚨發緊。
換個人,別說站起來,估計早就已經躺下等人收屍。
可李承澤竟然直挺挺蹦了起來,關鍵是,還能活動。
還是雙腳離地,蹦了半個人那麼高。
李承澤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血輕微在往外噴,能有三十厘米的距離,衣服都濕了一大片。
他伸手戳了一下洞洞。
又癢又疼的。
那種癢讓他心態更崩。
系統這狗東西真不是人。
都穿胸了,還不讓他死。
李承澤咬著牙,突然轉頭看向王豐飄。「我方天畫戟呢?」
王豐飄愣了一下。
這都什麼時候了?殿下第一句竟然問方天畫戟?
他趕緊磕巴著開口。「殿下,在……在府里,沒帶出來。」
李承澤臉上的火氣一下上來了。「你們出門干架,連兵器都不給本王帶?」
王豐飄直接閉嘴。
李承澤沒接話,轉頭看向晉國公府門內。
門裡,晉國公還站在台階邊,手裡握著那張弓。
兩人隔著倒地的部曲、散亂的兵器、還有一地血,正正對上。
晉國公呼吸卡了一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
李承澤剛才不是慢慢站起來。
是蹦起來的。
那一下太邪門。
一個胸口被穿透的人,怎麼可能還蹦得起來?
而且蹦得那麼高。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晉國公握弓的手開始發緊,指節都變了色。
他強行壓住退意,嘴裡念了一句。「迴光返照。」
旁邊世子聽見了,趕緊跟著點頭。「對,對,父親,他肯定是迴光返照!」
晉國公盯著李承澤。「他撐不了多久。」
這話像是講給世子聽,又像是講給他自己聽。
府門外。
王豐飄突然注意到李承澤後背。
那箭是穿胸而過,前後都有洞。
後背那處傷口還在噴血。
不是流。
是往外噴。
王豐飄臉都白了。「殿下,您的傷……」
李承澤沒回頭。「沒事。」
王豐飄抬手指著他背後。「殿下,這叫沒事嗎?這在噴啊!」
李承澤低頭又看了看胸前,血確實有點多,但傷口越小,血壓越高,噴得越遠,他也沒辦法。
軍醫跪著往前爬了兩步,急得嗓子都劈了。
「殿下,您的傷勢極重,不能再動了!」
「箭傷已經貫穿胸口,那箭還有鏽,極易生毒。」
「必須立刻止血,清創,上藥,再用布條纏緊。」
「求殿下重視,別再硬撐了!」
邊軍校尉也跪了下來。
他一跪,所有邊軍跟著跪。
「殿下,您先養傷吧。」
「晉國公府我們來打。」
「您坐著就行,剩下的交給弟兄們。」
「是啊殿下,您的命,比我們的命尊貴太多了。」
「我們就是全死在這,也不能讓您再往前一步。」
王豐飄聽得眼眶發熱,也跟著跪下。
「殿下,下官求您了。」
「您要是出事,下官這顆光頭切成八瓣都賠不起。」
「您快回府養傷吧,晉國公那老狗,下官親自把他剁碎了餵狗。」
李承澤看著跪了一圈的人。
邊軍臉上全是急。
軍醫的手還伸著,想給他包紮,又不敢硬上。
王豐飄跪在旁邊,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街邊百姓也不喊了。
那個提著剁骨刀的屠戶站在人群前,刀舉了一半,臉憋得通紅。
殺豬人凌凌漆握著殺豬刀,腳都邁出來了,見李承澤還在流血,也不敢亂沖。
有人急得喊。
「殿下,先治傷啊!」
「國公府跑不了,先保命!」
「靖安王殿下,您是真正對我們百姓好的人啊,您千萬不能倒啊!」
李承澤充耳不聞,他看了一眼胸口在噴的小血柱,又看向府門。「沒什麼好養的。」
王豐飄急了。「殿下,三思啊!」
李承澤突然吼了一嗓子。「方天畫戟不在,老子徒手也能把他的頭扭下來!」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踏,整個人朝晉國公府沖了過去。
軍醫伸手去攔,連衣角都沒碰到。
王豐飄跪在地上,腦子都空了一下。
下一瞬,李承澤已經到了府門口。
最前面一個部曲剛舉刀,刀還沒落下,李承澤一拳砸在他胸口。
咔的一聲。
那人身體往後倒飛,撞進府門內,連帶著後面兩個人也被砸翻。
另一個部曲從側面衝來,刀鋒橫劈。
李承澤沒有躲,抬手抓住刀背,往旁邊一擰。
鋼刀當場脫手。
他反手一拳。
那人飛出去十幾米,摔進府中人堆里,砸倒一大片。
府門口頓時亂成一團。
剛才還喊著殺靖安王的部曲,全被這兩拳打懵了。
這像受傷?
這像快死?
他身上還在流血,可拳頭落下來,沒人扛得住。
王豐飄看見這一幕,先是呆住,隨後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
他一把抽出刀,嗓子直接喊破。
「狗日的!」
「敢陰殿下!」
「所有人,跟我殺進去!」
「一個不留!」
邊軍也全站了起來。
剛才他們跪著求李承澤養傷,是怕他撐不住。
現在李承澤已經衝進去了。
他們還跪個屁。
校尉一把抄起地上的盾牌。
「刀盾手壓上去!」
「沖!」
邊軍齊齊往前壓。
「殺!」
「砍了晉國公府這群反賊!」
「給殿下報仇!」
街邊百姓也被點著了。
屠戶扯下脖子上的圍布,往地上一甩。
「干他娘的!」
「敢傷我們百姓的靖安王,老子跟他們拼了。」
殺豬人凌凌漆舉著殺豬刀就往前沖。「兄弟們,砍他們,砍死這群勛貴!」
旁邊一個賣菜的漢子抄起扁擔。「我沒刀,我拿這個!」
一個鐵匠鋪夥計從門板後拽出鐵錘。「我有錘!」
還有個書生站在人群里,手裡抓著硯台,臉白得嚇人,卻也跟著喊。「反賊人人得而誅之!」
府門內。
李承澤一路往前。
他沒拿兵器,拳頭卻比兵器還可怕。
一個部曲剛抬盾,盾牌連著人一起被他一拳干飛,整個人呈拋物線摔了出去。
邊軍殺進府門後,陣形很快鋪開。
他們是從草原回來的兵,見慣了騎兵沖陣,晉國公府這些在京老卒,跟他們這群百戰壯年兵根本沒法打。
牆頭弓手還想放箭。
邊軍弩手早就盯著。
嗖嗖幾聲。
牆頭連著掉下來三個人。
剩下的人嚇得趴下,哪還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