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妃忽然轉向宮人。
「都別愣著,來人,替本宮更衣!」
「取本宮那套絳紅宮裝,再把鳳釵拿來!」
幾個宮女急忙行動。
先前報信的小太監小心開口。「娘娘,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御書房。」王貴妃抬起雙臂,讓宮女替她整理衣袖。「本宮要去見伯父和弼兒。」
小太監看了一眼殿門。「外面的禁軍已經跑了,那陛下的禁足令,咱們是不是不用管了?」
王貴妃笑出了聲。「禁足令?」
「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馬上就要被廢了,他的禁足令還管什麼用?」
幾名宮女的手同時停了一下。
這句話若在平時講出來,足夠讓整個宮裡的人掉腦袋。
王貴妃卻沒有半點顧忌。「今日大事若成,本宮就是皇太后,皇帝是本宮的兒子,整個天下還有誰敢管本宮?」
「從今以後,本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宮女替她戴好鳳釵,王貴妃抬手摸了摸髮髻。
「還有柔妃那個賤人,一個出身低賤的宮女,也敢靠著李承澤爬到本宮頭上。」
「等弼兒登基,本宮第一個收拾她。」
她轉身走向殿外。
「帶路!」
「本宮要去見伯父和本宮的兒子!」
宮人不敢耽擱,十幾個人簇擁著王貴妃出了院門。
前往御書房的宮道已經沒人把守。
地上散落著幾把兵器,王貴妃只是掃了一遍,腳步反而快了幾分。
……
御書房外,最後兩百餘名禁軍列成數排。
前排持盾,後排架起長槍。
御書房的門已經從裡面封死。
他們並不清楚皇帝早已秘密出宮,只記得自己的職責是守住此地。
外圍,上千名王氏私兵和宮中叛軍圍住幾條通道。
王汝安按著劍柄走出人群。
他看向禁軍陣前的將軍。
「余將軍,何必呢?你只有兩百人,老夫這裡卻有上千人。」
「真打起來,你們撐不了多久。」
余將軍沒有回話,只將長槍橫在身前。
王汝安繼續勸道:「忠心有什麼用?朝中升官發財,靠的是站隊,不是能力。」
「你在宮裡守了十多年,也不過是個禁軍頭領。上面那些世家子弟,入軍兩三年便能壓你一頭,你甘心嗎?」
他抬手指向陳王的步輦。
「今日你放我們一個方便。」
「明日陳王殿下登基,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外放領兵,當個鎮守一方的將軍,不比你窩在皇宮裡強?」
余將軍身後的禁軍出現了幾聲議論。
王汝安聽見以後,抬高嗓音。
「老夫只給你們一次機會!」
「放下兵器,打開御書房,老夫保你們人人升官,人人有賞!」
「若繼續擋路,到時候陳王登基,你便是叛軍,不僅你們要死,你們全家都將滿門抄斬!」
此話一出,頓時禁軍們一下子有點慌亂了,意志不是很堅定。
余將軍見狀,抬起長槍,槍頭對準王汝安。「亂臣賊子,休要蠱惑人心!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後人評說。」
「任你巧舌如簧,賊子終究是賊子,就算你殺光了我們,面對滿朝世家勛貴,你太原王氏也捂不住這火,真相終會大白於天下。」
「我家人若死,也是死得光榮,但今日你們若想踏入御書房,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余將軍話音落下,御書房前安靜了片刻。
王汝安忽然抬起雙手,啪啪拍了幾下。
「好!」
「不愧是那個老不死親自挑出來的禁軍首領。」
「能在這個時候還死守著,骨頭確實夠硬。」
余將軍握著長槍,槍桿上已經沾滿血。
王汝安緩步往前,停在禁軍陣前數步外。
「余將軍,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以為守住御書房,便能留住名節?」
「你以為你今日死在這裡,後人便會記得你忠君護駕?」
他抬手指向四周的王氏甲士。
「史書從來都是勝利者寫的。」
「等陳王殿下登基,老夫寫你是叛賊,你便是叛賊。」
「老夫寫你勾結外臣,圖謀弒君奪位,誰敢替你喊冤?」
「到那時,你不但保不住自己,連你家中老小,也會因你蒙羞受難。」
後方王氏私兵跟著鬨笑。
「余將軍,別撐了!」
「給陳王殿下讓路,還能保全家人!」
「你那點人,夠砍幾刀?」
禁軍陣中有人握槍的手緊了緊,他們都在宮中當差,家眷也都在京城。
王汝安這幾句話,正戳在所有人心口。
余將軍往前一步,槍尖直指王汝安。
「那我便拭目以待,我餘明川今日只要動搖半分,便算我輸。」
王汝安臉上笑意淡了幾分。
余將軍轉過頭,朝身後禁軍大喊:「兄弟們,撐住!只要撐到援軍趕來,這群亂臣賊子,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禁軍們先是一頓。
隨後,前排幾名老兵將盾牌往地上一砸。
「死守!」
「死守!」
喊聲從兩百餘名禁軍口中傳出,剛才有些鬆動的陣形,重新穩住。
王汝安臉色徹底沉下去,他本想兵不血刃拿下御書房。
宮中已經亂了,皇城護衛軍也被調走不少,禁軍各處自顧不暇。
只要餘明川讓開,陳王便能順利進入御書房,逼迫老東西退位,拿到玉璽和聖旨。
偏偏這人油鹽不進。
王汝安抽出長劍,朝前一揮。「行,那就給我殺,一個不留!」
上千名王氏私兵和叛軍頓時壓了上去。
「殺!」
前排叛軍舉盾衝鋒。
余將軍橫槍怒喝。「迎敵!」
砰!
雙方盾牌先撞到一起。
禁軍人數少,陣地卻卡在御書房台階前。
最前方的甲士頂著盾,一步不退。
後排長槍從盾縫裡連續刺出。
噗!
一名王氏私兵胸口中槍,慘叫著倒下。
旁邊兩人踩著屍體往前沖,刀鋒劈向禁軍盾牌。
砰砰砰!
兵器砸在鐵盾上,震得禁軍手臂發麻。
余將軍站在陣中,長槍接連橫掃,一名叛軍剛衝到台階前,脖子便被槍刃劃開。
血灑到石階上。
另一名叛軍舉刀從側面撲來。
余將軍鬆開長槍,拔出腰刀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