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66章 首惡凌遲

第566章 首惡凌遲

2026-09-25 21:35:40 作者: me小氣豬

  李承澤袍袖隨意一翻。

  守在石階兩側的錦衣衛老兵得到示下,手裡的大鐵盾順勢往邊上一撤,十幾個漢子提著手銬鐵鏈大步穿插進去。

  嘩啦!

  沉重的鏈條當頭砸下。

  原本還抱著最後一丁點幻想的舉人和罪官們,被生鐵鏈條結結實實捆住了膀子,整個人被繩索硬扯著往後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兩百多號人徹底成了木頭樁子,腦子裡全被那一萬名新學士子的事情填滿,連哀嚎聲都卡在嗓子眼裡,發不出半點動靜。

  就在鐵鏈勒緊的關頭,前排一個瘦長臉的書生猛地往前拱了兩步。

  書生兩隻膝蓋在地上蹭破了皮,衝著李承澤高聲叫嚷起來。「殿下!草民有天大的隱情要稟報,草民要是檢舉揭發,能不能戴罪立功,減免罪行?能不能留草民一條生路?!」

  這一嗓子尖銳刺耳,是他拼盡全身力氣喊的,硬生生把周圍嘩啦作響的鎖鏈聲壓了下去。

  按著他的兩名錦衣衛都被喊愣了一下。

  李承澤斜靠在方天畫戟的沉鐵桿子上,抬起右手,輕輕擺了兩下,然後上下掃了這個瘦長臉書生兩眼,語氣平平淡淡。「舉報?說說看,你能給本王吐出什麼新鮮東西來。」

  瘦長臉書生咽下嘴裡的唾沫,身子發抖,但還是扯著嗓子大喊。「回殿下的話,今早破城殺守軍,壓根不是大夥的本意!」

  「這樁抄家滅族的大禍,從頭到尾全都是周文昌周通判,還有舉人張貫兩個人一手策劃的!」

  瘦長臉書生猛然扭過頭,乾枯的手指直直指向身後的人堆。「周文昌眼下受了重創,已經半死不活,但舉人張貫還好好活著,就在這裡!」

  這話一落地,整個人堆轟然炸開。

  前排跪著的幾十名罪官和書生,齊刷刷轉動脖子,無數雙充血發紅的眼珠子,瞬間鎖死在人群第三排一個青年的身上。

  那青年頭戴方巾,身上的布袍早就被爛泥滾得看不出原樣。

  見所有人的視線全砸向自己,張貫整張臉唰地變成了生石灰的顏色。

  他整個人猛地縮起脖子,兩隻手在胸前拼命亂擺,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不……不不不,不是我!你們休要血口噴人……不不不!」




  李承澤站直了身子,視線越過人群,徑直落在了張貫的頭頂。

  張貫只覺得頭皮發炸,一股涼氣從腳底板一路竄到後腦勺。

  還沒等他想出半句脫罪的話,旁邊那些被鐵鏈鎖住的舉人全都瘋了。

  原本同舟共濟的江南士子,此刻為了抓抓救命稻草,立刻爆發出最兇殘的惡意。

  「殿下!學生作證,就是張貫!」

  「對!就是張貫這廝在荒山上四處遊說!」

  「昨夜子時,就是張貫和周通判鑽進帳篷里,非說城裡空虛,勸大家搏一把潑天富貴!」

  「要是沒有張貫在中間串聯煽動,我們這幫只讀聖賢書的文弱書生,借我們一百個狗膽,也絕不敢跟著造反啊!」

  「全是他攛掇的!」

  「殿下明察,張貫才是罪魁禍首啊!」

  七嘴八舌的作證聲響成一片。

  前排的書生們面容扭曲,恨不得撲上去用牙齒把張貫身上的肉撕下來。

  大家都要被誅九族了,能拉一個墊背,甚至能藉此換自己一條命,誰還顧得上同窗之誼?

  張貫被這幾百張嘴咬得魂飛魄散。

  他噗通一聲撲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前爬,腦門狠狠砸在台階下方,砸得滿臉是血。

  「冤枉啊殿下,天大的冤枉啊!」

  「全是周文昌指使我的,是周通判拿刀架在學生脖子上,逼著學生去聯絡各位的!」

  「學生只是個跑腿傳話的,真正的主謀是周文昌,學生也是受害者啊殿下!」

  張貫聲淚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青石板上。

  李承澤看著長街上這齣狗咬狗的爛戲,臉上露出譏誚的笑意,他沒有理會張貫的哭喊,轉過身子,看向那個最初跳出來舉報的瘦長臉書生。


  瘦長臉書生大喜過望,以為生機已到,仰起腦袋,滿懷期盼地望著台階上方大紅蟒袍的李承澤。

  李承澤點了點頭。「你檢舉得不錯,揭發首惡,確實可以減輕一些罪責。」

  瘦長臉書生激動得渾身篩糠,連連磕頭。「謝殿下!謝殿下!」

  李承澤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句話。「造反大罪,本該砍頭的,那現在就賞你一個全屍吧。」

  一句話落下,砸在他的心頭。

  瘦長臉書生猛然僵住,磕頭的動作停在半空。

  全屍?

  不是免罪?

  也不是戴罪立功放還歸家?

  只是……留一個全屍?

  瘦長臉書生渾身力氣被抽了個乾淨,整個人僵住了,兩眼發直,胸口一陣陣發悶。

  鬧了半天,出賣了同夥,咬死了首謀,到頭來還是難逃一死!

  李承澤目光重新落在滿頭是血的張貫身上。「至於舉人張貫。」

  李承澤挑了挑眉梢。「身為從逆首犯,惑亂軍心,煽動士子衝擊官府,罪不容赦,凌遲處死。」

  凌遲兩個字一出,張貫渾身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大張著嘴,嗓子裡發出短促的嗬嗬聲,兩隻眼睛瞬間翻了白,連求饒的話都堵在喉嚨里再也擠不出來。

  千刀萬剮!

  要把身上的皮肉一片一片割下來!

  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跨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一把薅住張貫的頭髮,順勢往後猛扯。

  刺啦!

  張貫雙腿猛地一蹬,褲襠瞬間濕透了一大片,液體順著褲腿淅淅瀝瀝往下淌。

  張貫整個人抖成了麵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這麼任憑兩名軍漢拖死狗一樣拖著雙腳往後走。

  堅硬的青石板路上,硬生生被拖出了一條長達數丈的水痕。

  周圍跪著的一眾士子嚇得面無人色,整齊劃一地把腦袋埋在兩膝之間,再也沒人敢吱聲。

  府衙門前的台階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王豐飄這時候大搖大擺提著腰刀,小跑著湊到石階邊緣。

  府衙大門後面,那個被捆了半天的小光頭還縮在石獅子後頭,兩隻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四處張望。

  王豐飄幾步躥了過去,抬起蒲扇大的巴掌。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結結實實拍在小光頭的後腦勺上。

  小光頭被打得一個踉蹌,腦門差點磕在石獅子爪子上。

  王豐飄瞪起眼珠子,唾沫星子噴了小光頭一臉,破口大罵。「你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翅膀硬了是不是?不在老家老老實實呆著,誰准你跑到江寧府來的?」

  「你知不知道剛才老子但凡晚出來半步,你脖子上那顆光頭就給人家當蹴鞠踢了!」

  小光頭被扇得眼冒金星,抬手揉著後腦勺,嘴裡的破抹布早就被扯掉了。

  他抽抽搭搭地吸著鼻涕,帶著哭腔反駁。「爹!這能怪我嗎?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現在跟咱家有點關係的人,不管官大官小,職位全讓吏部給下了,老家所有人都急壞了,我趕在最前面,他們就在後頭呢,過不了兩天就到了,來找您拿主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