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燼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明晃晃的陽光正好打在他臉上。
顧燼眯著眼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搭———
空的。
顧燼揉了揉眼，睜開，坐起來。
床上只有他一個人，旁邊的位置空著，但床單上有躺過的痕跡，證明昨晚旁邊確實有人在這睡過。
他緩了幾秒，昨晚的記憶才慢慢回籠——火鍋、勁酒、沐雲汐敲門、雲疏晚闖進來、沐雲汐被裹進被子……
顧燼扶了扶額頭。
昨晚可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混亂啊。
他掀開被子下床，看了眼時間——八點，推開房門，客廳里靜悄悄的，但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
走過去，沐雲汐正站在灶台前，繫著那條粉色格子圍裙，頭髮鬆鬆地扎了個低馬尾。
她正在煎雞蛋，「滋啦滋啦」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
「醒了呀？」
沐雲汐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她的臉還有點紅，但比昨晚好多了。
眼睛清清亮亮的，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只是眼神對上顧燼時，稍微閃躲了一下。
「嗯。」顧燼靠在廚房門框上，「雲疏晚呢？」
「還在睡。」沐雲汐輕聲說，手裡鍋鏟翻動著雞蛋，「我煮了粥，煎了雞蛋，馬上就好。」
「你什麼時候起的？」
「七點多，睡不著了，就起來做飯。」
七點多……那她豈不是在自己床上只睡了幾個小時？
顧燼張了張嘴，想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問這個好像有點怪怪的。
「那個……」他換了個話題，「昨晚……」
「昨晚我有一點點喝多了。」
沐雲汐搶在他前面開口，接著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昨天晚上………給你添麻煩了。」
邊說邊把把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裡，臉上紅紅的。
顧燼笑了笑，開口道：「沒事。」
話音剛落，主臥門「砰」一聲開了。
雲疏晚頂著雞窩頭走出來，眼睛還眯著，整個人像沒睡醒的樹袋熊。
穿著顧燼那件寬大的衣服，光著兩條大長腿，搖搖晃晃地往衛生間走。
「早…………」
雲疏晚有氣無力地和兩人打了個招呼，在進衛生間時差點撞到門框。
顧燼和沐雲汐對視一眼，笑了。
「她昨晚喝了多少？」顧燼問。
「其實就幾口吧………」沐雲汐小聲說，「但晚晚酒量好像不太好。」
「她酒量確實是不好。」
顧燼贊同的點了點頭，「以前她偷喝她爸的啤酒，半罐就倒了。」
衛生間傳來沖水聲，然後是洗漱的聲音。
過了會兒，雲疏晚走出來，臉洗過了，頭髮還是亂糟糟的，不過眼睛終於是睜開了些。
「頭好痛……」她癱坐在沙發上，「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活該。」顧燼嘴上毫不留情，不過還是去給她借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你才活該！」
雲疏晚接過顧燼遞過來的水杯，瞪他一眼。
「對了，昨晚我是不是半夜起來找水喝了？我怎麼記得我好像去你房間了……」
聽到雲疏晚的話，沐雲汐心裡一跳，有些緊張的看向顧燼。
顧燼面上不動聲色：「嗯，來了，然後又走了。」
「哦………」
雲疏晚揉著太陽穴，「我怎麼記得我好像看見………算了，肯定是睡蒙了。」
見她沒再往下說，沐雲汐鬆了一口氣。
早飯是白粥、煎雞蛋和昨晚吃剩下的火鍋熱了一下。
三個人圍坐在茶几旁，電視開著早間新聞當背景音。
吃著吃著，雲疏晚好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沐雲汐：「對了汐汐，昨晚我睡著了沒擠到你吧？」
沐雲汐正小口喝著粥，聽到雲疏晚的話，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碗裡。
她眼睛快速眨了幾下，嘴唇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汐汐？」雲疏晚歪頭看她。
「沒、沒有！」
沐雲汐終於擠出聲音，不過有點結巴，「你沒擠到我……我、我睡得很好……」
她說這話時不敢看雲疏晚，也不敢看顧燼，眼睛就盯著碗裡的粥，手指摸著碗沿。
雲疏晚看著她這副樣子，覺得有點奇怪，但宿醉的腦袋還昏沉著，也沒多想：「那就好，我還怕我半夜翻身壓到你了呢。」
沐雲汐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顧燼在旁邊看著，心裡想笑，但面上還得裝淡定。
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趕緊吃吧，吃完該幹嘛幹嘛。」
「今天周末誒，」雲疏晚喝了口粥，精神恢復了些，「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寫作業。」顧燼說。
「無聊！」雲疏晚撇嘴，「汐汐你呢？」
「我……」沐雲汐頓了頓，「我也要寫作業。」
「你們兩個書呆子！」雲疏晚恨鐵不成鋼，「大好周末，就知道寫作業！」
「不然呢？」顧燼看她，「你想幹嘛？」
雲疏晚眼睛轉了轉：「要不去逛街？看電影？或者……」
「沒錢。」顧燼打斷她。
「我請客！」雲疏晚豪氣地說。
「不要。」顧燼搖頭，「我這兩天太累了，今天要好好休息一天。」
「好吧。」雲疏晚蔫了。
她大一課業沒那麼緊，所以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
早飯在微妙的氣氛中吃完。
下午五點多，沐雲汐換回了昨天的衣服，準備回去。
「我先回去了。」她背起書包，看向還癱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雲疏晚，「晚晚你走嗎？一起？」
雲疏晚擺擺手：「我明天上午沒課，今晚還在這兒睡，顧燼這的床睡得舒服，我明天再回去。」
顧燼翻了個白眼：「你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雲疏晚沒理他。
沐雲汐笑了笑，轉身往門口走，顧燼跟著站起來：「我送送你吧。」
「不用……」沐雲汐小聲說。
「送你到小區門口。」
顧燼已經換好了拖鞋，「昨天下了那麼大雨，現在路上肯定都是水坑。」
兩人一起下了樓，一出單元門，果然——昨晚的大雨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個小水窪，深淺不一。
沐雲汐在樓梯口停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又看了看那些水窪，有點犯愁。
她猶豫了一下，彎下腰，把校服褲腿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小截雪白纖細的小腿。
腿部的線條勻稱優美，搭配腳上那雙乾淨的小白鞋，從後面看去，這雙腿簡直好看得晃眼。